不嗔着急忙慌取出一张符,咬破舌尖,一口血水喷在符纸上,口中低低念诵起来。
随着声音响起,四只鬼物像碰到了无形的壁障,逃跑不得,又给堵了回来。
旋即,四周温度急剧下降,阴风四起,无数影影绰绰的鬼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鬼哭声或悲悲戚戚,或如群狼夜嗥,天色跟着更加黑沉起来。
刘大等护卫个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胆小的赶紧埋下脑袋,不敢看四周。
江稚鱼轻哼一声,朝四周扬声喝道:“都闭嘴,鬼叫什么叫,不想飞灰湮灭都给我滚!”
随着这一声呵斥,各种鬼哭声像被齐齐堵了嘴巴,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突然出现的孤魂野鬼,又突然像进了一头狼的羊群,化成道道烟气,向四周疯狂逃窜。
江稚鱼随即伸出食指,一阵虚画,然后莹白的手掌轻轻往前一推。
一个泛着金光的符飞快向不嗔打去,迅速隐没在他身体里。
“来而不往非礼也,道长也品鉴品鉴我这符篆的威力。”
那边不嗔双臂扭来扭去,脸憋得通红,身上明明什么也没有,他却像是被人捆缚了手脚,挣脱不得。
江稚鱼双手从两侧往中间一拢,向那四只鬼物道:“四位被不嗔妖道困住很多年了吧,此刻他动弹不得,四位可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那位王侯猛地看向不嗔,双眼中迸射出刻骨的仇恨来,他飘向不嗔,试探着伸手在不嗔脸上扇一巴掌。
见他半张脸被打歪了,双手却像被捆住了一样,半点动弹不得。
登时大喜,张开大嘴就朝不嗔脸上啃去。
其他三只鬼物看到这情景,立刻也飘过去,这个撕扯不嗔的手臂,那个去揪他的头发。
不嗔凄厉地惨叫起来,边叫嚷着:“救我,救我!”
他的弟子们看到师尊都这样,半点抵抗的心思都没有,不光不敢靠近,反倒各自往四方逃去。
刘大一声令下,箭枝飞过来,顿时把他们全都射死。
那边的撕扯仍在继续,四只鬼物显然被不嗔操控这么多年,已经恨毒了他。
这个咬一口,那个咬一口,没两下,不嗔露在外面的手和脸都给啃得鲜血淋淋,惨叫声也越发凄厉。
直到不嗔脸上被啃得没地儿下口,四只鬼物才一人一只手脚,往四个方向撕扯开。
一个大活人,转眼被撕成几块,惨叫声也终于停了。
陆荣的一只手还挡在江稚鱼的眼前,一只手护着她转过身,不让她看到那血淋淋的场景。
另一只手则挥了一下,刘大他们飞快跑过来,收拾地上的尸体。
不嗔的碎片尸身一时半会儿不好收拾,几个人就把那些碎片围起来,不让江稚鱼看到。
陆荣才松开捂着江稚鱼的手。
此时那四只鬼物木楞楞飘在附近,大仇得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神智已经被抹杀地差不多了,而且被炼制成凶煞已久,能力强横。江稚鱼担心放他们走,会不分善恶的吞噬其他鬼魂,或者到处祸害人。
这几位其实也都是受害者,固然助纣为虐,但都是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犯的。
怎么处理他们,阴司自有自己的决断。
她在原地口中念念有词,转了个圈,原地跺跺脚。
没一会,大家都听到“哗啦啦”铁链摩擦的声响,然后有铁链套在四名凶煞的脖子上,虚空像是有什么人拉扯着他们,转瞬就消失无踪。
刘大带着人把不嗔师徒的身上搜了个遍,最后竟然在那大弟子身上搜出上千两的银票,拿过来给陆荣过目。
江稚鱼看一眼,“这都是用人命换来的,这死老道,还是让他死得太快了!”
陆荣看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原本想说按老规矩,让兄弟们把银票分了,立刻改了口,“取一半给兄弟们分了,剩下的等到了下座城,买成粮食分给百姓。”
刘大看了眼江稚鱼,应了一声。
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众人赶紧把尸体处理好,打着火把继续上路。
如今是冬日,在外过夜太冷,只能连夜赶路,若到了前边,遇到村落或集镇,再借宿。
因昨晚安置的晚,次日队伍起得也晚,告别借宿的村子后,陆荣和江稚鱼在车中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不嗔伏诛,接下来就一心寻找龙骨了。
陆荣自打前两年进入过大巫微生末陨落的洞穴,得知龙骨的事,就已经让铺开在外的龙鱼卫,留意地方上的诡异事件,一旦发现,立刻上报。
第218章 想成亲了
陆荣手里,如今汇聚着南边十六州之地,发生过的奇诡或灵异事件。
展开舆图,陆荣指着潭州的地界,“据说这里的一座村子有些异常,村子外一处桃林,结出来的桃子又大又红,看着无比鲜美,吃着却其苦无比。那村子也不太平,生出的男孩不是痴傻就是早夭,女孩却好好的。”
江稚鱼想都没想,摇摇头,“龙骨是神物,龙骨所在之处,不会出现这种邪门的事。”
陆荣也点头认同,“左右要经过潭州,到时候看看怎么回事就行了。”
“潭州是个上州,和施州之间,还夹着一个朗州。等咱们到达潭州时,也差不多要过年了。”
陆荣揽着江稚鱼的肩,“到了潭州,咱们就在那边休整,等来年开春再上路。”
江稚鱼没意见,过年的时候,店铺都要关门歇业,那时候若还在外面奔波,恐怕吃的用的都买不到。
他们累了还能在马车中歇歇,外面的护卫们风餐露宿的,也着实辛苦,怎么也得让人家也歇歇。
“在外面过年也不错,若没有寻找龙骨这件事,或许这一辈子也出不了这么远的门,领略不了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陆荣圈着江稚鱼,双手把她的两只手抱拢着,脑袋放在她肩上,轻声道:“小鱼可真是豁达,我倒宁愿呆在家里不出门。说实话,这些年到处奔波,也真是有些倦了,就想赶紧把媳妇娶回家......”
陆荣轻笑着,边说边微侧了脸颊,呼吸喷洒在江稚鱼的脸上,唇几乎贴在上面。
“每天回家,能看到你在家等我。特别是冬日,外面下着大雪,屋里温暖如春,什么也不做,哪怕只看到你在我面前写写画画,也无比舒心。”
江稚鱼的脸颊被他的气息熏着,慢慢染上绯色,想了想他描述的场景,也觉得心头一片安宁。
前世今生加起来,她其实也没感觉到家的温暖,就算这辈子她爹对她殷勤地不行,那也是因为她有用,真正的关心爱护是没有的。
祖母对她倒是真心疼爱,但祖母的疼爱分给了所有的孙辈。
若能有属于自己的小家,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着实挺让人向往的。
轻声道:“快了,等我们找到了龙骨,天下太平了,也就没那么多事。老百姓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你、我、陛下,以及无数为这天下安宁拼杀的将士们,都能安安稳稳在家过日子。”
陆荣终于忍不住在江稚鱼侧脸上啄一下,“我家小鱼时时刻刻心里都装着家国天下,我都嫉妒了。”
江稚鱼被他亲地一下害羞起来,伸手推他一下,“你这登徒子,说话就说话,怎么还......”
陆荣借着她的力道,肩头故意往车壁一撞,单手捂着肩,有些委屈道:“嘶,好疼!”
江稚鱼涨红了脸,羞愤地举起手,在他手臂上拧一把,“你就装吧!”
陆荣揉揉被她拧过的地方,憋不住笑,“我错了,我不该轻薄小鱼,下次不这样了。”
望着少女似嗔似羞的容颜,鼻中嗅着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甜香,一时心跳加快,凑过去双手捧了她的脸颊,“下次这样!”
说着低头亲下,在那柔软的唇瓣上停了片刻,轻轻摩梭一阵,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知道江稚鱼脸皮薄,怕她羞赧,干脆把她脑袋扣在自己怀里。
低声呢喃:“小鱼,我想成亲了。若咱们不是在外面,这会儿咱们的婚事也该操办起来了。”
江稚鱼的声音闷在他胸膛,“倒也......不用那么着急,京城人家的姑娘,多数十七八才成亲。”
陆荣低头在她头上亲一下,叹气,“着急啊,怎么不着急?若龙骨迟迟找不到,咱们总不能一直不成亲。明年年末,若是还没有消息,咱们就在外边成亲如何?”
“就是有点委屈你,成亲这么大的事,没有亲人故旧在身边,总是太简慢了。”
江稚鱼仰起脸,笑嗔他,“说的好像我已经答应了你似的。”
陆荣大手在她腰上一掐,“不应吗?那我可要动私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