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其实很清楚,江稚鱼不会无的放矢,那赵墨一定不是好东西,心里难免有些膈应。
江稚鱼指指相邻的那户人家,“走,咱们去他家隔壁,找个地方给你看看真相。”
说着,示意苏十三上前敲门,两人就站在不远处等着苏十三上前交涉。
开门的是个三四十岁的妇人,看了看这边,语气和善地问:“你们找谁呀,是要打听路啊,还是打听哪户人家?”
苏十三凑过去小声道:“我们想借你府里的地儿,看看隔壁赵家,还请大婶行个方便。”
边摸出十来枚铜钱递过去。
那妇人推让几下,就收下了,笑呵呵地招呼江稚鱼和胡若瑕,“两位姑娘快进来。”
边低声嘀咕:“那赵家有什么好看的,没个好东西。”
江胡两人跟着妇人走进去,打量了几眼这院子。
这边的住户不算富裕,但也不算太寒酸。院子不大,就只有一进,一眼就能看到底。
妇人伸手比着自家堂屋,“两位姑娘要不先进去喝杯茶水?”
胡若瑕笑着拒了,“多谢大婶,就不麻烦了。”
江稚鱼指指院中连茅圈的阶梯,道:“我们想去那里站一会儿,可以吗?”
妇人忙道:“可以可以,贵人们请便。”
心里嘀咕:两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娘,不进房里喝茶,非要去臭烘烘的茅厕边上站着,莫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胡若瑕一言难尽地看看江稚鱼,用眼神示意她:非要去那里吗?
江稚鱼不理会她,强硬地牵着她往连茅圈那边走。
这边的院子都是一层,既没假山,又没楼阁,能看到隔壁的高地,只有靠墙的连茅圈。
当她想去那里闻臭味吗?
两人站到阶梯上,稍一探头,就能看到隔壁的院子。
院子里有个年轻妇人,正在一件一件,拿起木盆中洗过的衣服,往架子上晾。
举手间,能看到鼓起来的肚子,看样子是有孕在身。
正屋中出来一名年长的妇人,站在门口望着那妇人,“晾个衣服磨磨蹭蹭,这都多久了,墨儿马上就回来了,还不赶紧去做饭,等着我老胳膊老腿伺候你们吗?”
胡若瑕扭头看向江稚鱼,眼睛睁得贼大,声音却有几分不敢置信,小声问:“那是赵墨的妻子?”
江稚鱼还没开口,身边就响起低低的一声:“那是赵墨的嫂子。”
胡若瑕轻呼一口气,在胸前轻拍了两下,还好,还好。
江稚鱼怜悯地看她一眼,若真是嫂子就好了。
开口的是这户人家那大婶,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站在比她们低一阶的地方,一边探头张望,一边低声问:“两位姑娘认识赵墨啊?赵墨娘总在外面吹牛,说她们赵墨多么多么聪明,将来一定能中举,还能讨个官家千金做媳妇。”
说着看了看两人,“你们不会是来相看他的吧?”
江稚鱼忙道:“不是,受人所托,过来看看赵家的人品。”
说着,意有所指捏捏胡若瑕的大腿,“毕竟买猪还得看圈不是?”
大婶认同地点头,“是得看看,姑娘家嫁人,可得好好看看婆家的人好不好相处,这要遇到个刁钻的婆婆,一辈子可就毁了。”
大婶独自叨叨:“还好你们来看了,你们不知道,这赵家的老婆子可不是省油的灯。赵家老头闷声不响,却是个蔫坏的主,赵家大儿媳也不是善茬......”
她们在这边悄声说话的时候,隔壁赵家婆媳嘴也没停。
赵家大嫂委屈地道:“娘,您老才四十来岁,怎么就老胳膊老腿了?我一天到晚不消停,家里什么活不是我干的。我还怀着你们老赵家的长孙呢,你老也不怕累着你的长孙?”
第193章 恶心
赵老婆子翻着白眼,“怀个孩子有什么金贵的,老娘怀孩子的时候,什么活没干,就你娇气!废话少说,赶紧去做饭!”
江稚鱼是计算好了时间,这会儿功夫,隔壁的门就开了,胡若瑕看到赵墨从外面回来,往院里走。
赵大嫂看到赵墨回来,立刻迎上去,嗓音变得绵软又娇气,委委屈屈地,“阿墨你可回来了,快瞧瞧你娘,一天到晚地折磨我,你看人家这手,刚洗完衣服,都泡皱了,还让人家做饭。”
说着执起赵墨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你摸摸,儿子都生气了,一直动个不停。”
赵墨自然而然地摸在赵大嫂的肚皮上,垂着眼睛往那里看。
赵大嫂的身子顺势就往赵墨怀里靠。
赵墨一手揽住赵大嫂,“娘,家里的活您老也搭把手......”
这边的胡若瑕和大婶齐齐抽冷气,这......是什么情况啊!我的天!
只有江稚鱼岿然不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胡若瑕只觉得无比恶心,她以为赵墨只是贪图她家的权势,想借助她爹,为今后的仕途做铺垫。
哪料到事实竟然这么恶心,想着之前还跟他郎情妾意的,忍不住就干呕一声。
这一声成功惊动了隔壁,赵墨往这边看一眼,脸色大变。
江稚鱼拽着胡若瑕,“走吧。”
这家的大婶见隔壁发现了她们,也不好再看,当先下了阶梯。
一边走,一边惊讶地叨叨:“哎呀娘呀,这叫什么事儿啊!我就说,那赵大天天不在家,怎么这媳妇就有身孕了?那赵老婆子还对外说夏天的时候赵大回来过一回。”
“赵大前年被征兵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街坊邻居谁都没看见啊......”
胡若瑕到了下边,又忍不住又干呕两声,脸色难看到极点。
江稚鱼拍拍她的背,“恶心吧,他们的打算更恶心。行了,走吧,就当被狗咬了。”
扭头跟大婶告辞,“今日打扰了,多谢大婶,我们就告辞了。”
大婶挺高兴,“不打扰不打扰,我还谢谢你们呢,若不是两位姑娘,哪能看到这么好看的热闹?”
一边说着,送两人出门。
刚到门外,就看到赵墨站在隔壁的门口,往这边张望。
看到他们出来,急匆匆走过来,叫一声:“若若!”
胡若瑕看到他就忍不住恶心,伸展手掌,示意他别过来,“打住,赵公子,咱们不熟,请叫我胡姑娘。”
说话间,从隔壁门口又走出两个人,正是赵婆子和赵大嫂。
胡若瑕不想和赵家人多说,扯着江稚鱼就走,“咱们快走,多看一眼我就想吐。”
刚迈出脚步,赵墨就堵上前,满脸着急,语速飞快地道:“若若,不,胡姑娘,你听我说,都是误会......”
胡若瑕还没开口,赵婆子就堆着满脸的笑上前来,挡在江胡二女的前面,“这位就是胡姑娘吧?我听我儿说起过胡姑娘。我儿和胡姑娘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关系这么好......”
江稚鱼打断她,“这位大娘,话可不能乱说。令郎曾在大街上帮过胡姑娘的忙,胡姑娘为表感谢,请令郎吃过饭而已,可没有什么交情。还请让一让,我们要走了。”
赵家母子见两人挪动脚步,赶紧又堵上来。
赵墨着急道:“若若,你听我说,刚才你看到的不是那样子的,真的,有时候眼看到的不一定为实。”
胡若瑕见他挡路,干脆面无表情道:“好啊,你说说看,不是小叔子和嫂子搂搂抱抱,那是什么?”
不远处站着的赵大嫂抱着双臂,双眼朝上翻翻,嘴角再撇撇。
人长得倒是大眼睛,樱桃嘴,若换一身好看的衣服,也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除了表情太丑外。
赵墨听了胡若瑕的话,脸上难堪一闪而过,“不是的,我,我大嫂从小在我家长大,就跟我亲姐姐一样,姐弟间习惯了亲密,真,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胡若瑕“哦”一声,“你们叔嫂,不对,姐弟间关系亲密,关我什么事呢?”
赵墨皱着眉头,往前靠近胡若瑕一步,“若若,我怕你误会,怕你不高兴。”
胡若瑕“哈哈”笑两声,“我没有不高兴,你们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赵公子想的真多。”
“好了,别挡道,我们要走了。”
赵墨脚步纹丝不动,赵婆子笑得脸上堆满褶子,伸手想拉胡若瑕的手,被胡若瑕往后退一步避开。
“胡姑娘,你和我家阿墨关系好,可别因为误会离了心啊,有误会说开了就好了。我家阿墨现在只是个学生,但他很聪明的,来年一定能中举,到时候也配得上胡姑娘家的门第......”
“住口!”江稚鱼呵斥一声:“赵公子帮过胡姑娘,胡姑娘也报答过了,仅此而已。你是想用这一点点的恩情,绑住胡姑娘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