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喜不自胜,再三感谢着离开。
“可惜我家孩子没在,也不知道现在回去抱还来得及不?”
江稚鱼“咳咳”两声,她只是能驱邪,不是神仙。摸两下脑袋,不能让人变聪明。
这边乱糟糟的,那边苟安带着武侯们,远远的朝江稚鱼施礼,押着那几人离开。
江稚鱼看着人们一双双热切的目光,打算赶紧上马车离开。
这会儿又一名妇人牵着孩子走过来,脸上堆满谄笑。那孩子六七岁的样子,脑袋跟狗啃似的,头发稀稀拉拉,是个癞痢头。
妇人讨好地笑着,“江二姑娘,您能不能帮狗娃看看,他这脑袋还能不能治好。我是这孩子的邻居,这孩子命苦,从小没了爹娘,怪可怜的,自己又得了这治不好的病。我想着姑娘您大么大的本事,就带着孩子过来试试。”
江稚鱼略看了那孩子两眼,问那妇人:“身上有铜板吗,给我一个。”
“有,有。”妇人急忙摸出一个来,双手递给江稚鱼。
江稚鱼捏着那铜钱,食指在上面轻轻的画了一阵。
然后把铜钱递回去,交代妇人:“回去把铜钱埋在一棵树下,等树叶掉光了,头就好了。”
又弯腰对着那孩子,“小弟弟,你今后一定得多行善积德,多帮助别人,不能做坏事,否则你做一件,你的癞痢就回来一分,做两件就回来两分。”
这种治不好的病若治好了,总得付出点代价。
男孩点点头,一声不吭,扑倒在地上,给江稚鱼通通磕几个响头。
妇人也在旁边一连串道谢:“姑娘您真是慈悲心肠,小妇人一定好好看着狗娃,不让他做坏事。”
江稚鱼伸手把狗娃扶起来,笑着跟妇人道:“您心地善良,会有福报的。”
妇人的眼睛都亮了几分,“真的吗?哎呀,那是太好了,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说着扭头对着路人激动地嚷嚷:“听到没,大巫说了,我会有福报的,我会福报的!”
说着眼圈一红,险些掉下泪来。
有人叹道:“唉,张财家的也不容易,这两年时不时接济狗娃,可没少受她婆婆打骂。"
“是啊,总算没白白遭罪,好人有好报呀!”
江稚鱼微微一笑,蹬车准备出发。
江知安也跳上来,望旁边一坐,一脸高兴:“我妹妹就是有本事,我那些朋友们,自打知道我是你哥哥,对我都客气多了,都是占了妹妹的便宜。”
江稚鱼斜她一眼,若非两人是亲兄妹,若不是随着她的本事越大,随着接触的人和事阶层越高,见识得越广,心胸随之开阔,她才懒得管他。
换在刚重生那会儿,满心的戾气,哪怕江知安在外面受辱她也会跟着丢人,她都不会搭理他。
忍不住刺了一句:“别,我可不是你妹妹,你妹妹是江知微。”
江知安完全理解不了江稚鱼这话的点,不解地道:“微微是妹妹,小鱼也是妹妹啊?”
说完立刻抛开这个话题,一脸洋洋得意,“我今天厉害吧,都没被他们骗,你瞧,我听你的话了。”
江稚鱼嫌弃地瞥他一眼,没被人骗,好骄傲啊。
打击他道:“之前被骗了一二百两了。”
江知安瞬间耷拉下脸,“那不是,那不是没想那么多嘛。”
江稚鱼懒得理他,他那脑袋,什么时候想多过?
“我自打听了你的话,这两三个月都没见他们,就算偶尔遇到了,也是赶紧跑掉。今天是真没来得及,就被他们缠上了。”
第151章 都看出他俩不清白
江知安说着,又开心起来,“爹说过,笨没关系,跟着聪明人走就对了。人最害怕的,是自己不知道自己笨,总把别人当傻子。我觉得这话有道理极了,小鱼聪明,我听小鱼的话就对了。”
江稚鱼倒有些刮目相看,这满肚子稻草的绣花枕头居然有这觉悟,真不容易。
比起卢氏来强多了。
江知安还在旁边不停叨叨,江稚鱼垂目开始思考那骗子父女俩,还有庄载熙。江知安这几个月没搭理他们了,居然都没有放过他,到底是谁在图谋他,居然这么有耐心?
那一伙骗子送去龙鱼卫,当日晚上陆荣就派刘七过来告诉江稚鱼,这事他会好好查查,过两日给她答复,让她不用着急。
反正人已经落网,江稚鱼没什么好着急的,让刘七转告陆荣,这事不着急,让他别因为这件事,耽误了其他正事。
这会儿刚好小厨房用牛奶和面,蒸了奶香红豆包,江稚鱼让阿莲去包了一些,让刘七给陆荣带回去。
……
江知行最近去书院都带了小厮,这日小厮回来禀告江稚鱼:“我家公子让小的回来,跟姑娘借个人。”
江稚鱼讶然抬眉,“借人?借谁?”
小厮道:“我家公子的先生明日五十大寿,但先生孤身一人在京城,也一贯不爱过寿辰。公子的同窗杨公子就提议,大家明日在太元楼为先生设宴庆生。我家公子说了,想借二姑娘身边的陈十一或者苏十三。”
江稚鱼立刻明白了江知行的意思,提议给先生庆生的是杨子荐,那么就很有可能不仅仅是庆生,会不会杨子荐利用庆生宴搞事情?
既然是为先生庆生,江知行不能不去,去了也不能不喝酒不吃东西。所以他想借个会武的,到时候若真被人下药了,也能把他救出来。
看来这事等不到杨家抓周礼那日,人家就要行动,她爹那计划也只有白做了。
江稚鱼问道:“明日庆生是午时还是晚上?“
“午时。”小厮道:“书院晚上不让出门,学生们想趁着午间休息时间给先生庆生。”
“定了哪间房?”
“二楼的清竹苑。”
江稚鱼点头,“我知道了,你告诉你家公子,明日放开了吃喝,其余不用管。”
小厮犹豫一下,道:“公子说了,不想让姑娘您的手沾染了这样的事,把人手借他一个就成。”
江稚鱼摇摇头,江知行那人他知道,说得好听,是品性端正,说得不好听,是有些迂腐,想必趁机把杨子荐和赵嫣儿送作堆的事,他做不出来。
江稚鱼觉得她爹为她考虑,不愿她一个巫,牵涉到那些脏事中,这想法没有错。
但也正因为她是巫,不能堕了巫的名头和威望,陆荣尚且为了树立她的威望,不允许别人轻慢议论她,她自己怎能任凭别人轻看她,从而欺到她家人头上。
不用阴私手段不是不行,光明正大的手段也多的是。
于是吩咐小厮:“你转告我大哥,让他放心,明日的事我已经有了计较,会妥善处理的。”
小厮只好回去交差。
江稚鱼叫来苏十三,“你现在去太元楼转一圈,看看那里的格局,主要查一查清竹苑和客房的位置。然后在清竹苑隔壁定间房。”
她没说如果那间房已经定出去了怎么办,这几日观察下来,苏十三是个十分灵活机变的人,遇到问题,肯定能解决,只让阿莲给她支了点银子。
等苏十三打听回来,江稚鱼就让阿莲去秦国夫人府和胡府送帖子,邀请陆颐和胡若瑕第二日去太元楼用饭。
傍晚,江存勖下衙回来,江稚鱼去找他说了会儿话。
次日,江稚鱼带着两名武婢去太元楼时,才刚巳时末。她得早点到,免得迟了和别人撞上。
让苏十三在楼下等陆颐和胡若瑕,她自己带着陈十一上楼,在清竹苑隔壁的幽兰苑坐下。
陆颐和胡若瑕到的也挺早,昨日江稚鱼特意交代了让她们早点到。
两人身上都带着江稚鱼送的厌胜器,雕工虽然拙略,但两人还是认认真真配了好看的璎珞。
胡若瑕一进门就道:“瞧着今日的太阳依旧是从东边升起的呀,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请我们吃饭?”
江稚鱼微笑着,并不回答,而是先让伙计进来,让他推荐特色菜肴。
等胡若瑕和陆颐都点了菜,让伙计出去,江稚鱼才道:“今日让你们过来,其实是有个热闹给你们看。”
胡若瑕兴致一下就来了,“什么热闹?”
陆颐自己拉开椅子,在江稚鱼旁边坐下,也好奇地望着她。
江稚鱼一笑,“先保密。”
陆颐失笑,“好吧,你还学会卖关子了。”
胡若瑕哼哼,“还保密,就会吊人胃口。”
江稚鱼不理她的抱怨,“你们就等着待会儿看热闹就行了。哦,对了,外面有你们带来的下人吗?让她们进来伺候吧。”
陆颐见她若有所指,就问:“怎么,怕她们被什么人认出来,从而得知我们在这里?你不想熟人来打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