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拿稳朱砂痣剧本[快穿]_浥尘尘【完结】(86)

  距他们从山上下来,已经过去了近二十个小时。

  阿离虽然差点坠崖,好在身体没有任何损伤,被他抱回帐篷后很快睡着了。

  反倒是他,右手手肘脱臼,手臂上还有一道十几厘米的伤口,等周围人发现时,半边衣服都被鲜血浸透。

  领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找车将他送去了市医院。

  等处理完伤口再赶回来,已经深夜。

  盛屿仰头靠在座位上,一遍又一遍地想起山上阿离的样子。

  下山的路上她近乎语无伦次,极度惊恐的样子好像陷在了过去某些创伤性的回忆里。

  甚至以为他们还在过去,可记忆里关于两人离婚的事情,却是一片空白。

  盛屿此刻的身体极为疲累,思绪却格外清明。

  这次有惊无险的意外仿佛一个契机,又或许,只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蹩脚的借口,让他能够放下一些什么,重新开始审视两人重逢以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一别经年,她变得更加成熟平和,工作时干练专注,好像真的变成了她想象中自己长大后的样子。

  盛屿却再没看见过她发自真心的笑。

  她这些天的每一次笑,都含着深不见底的苦涩和疲惫。

  可分明从前的她,并不是这样的。

  读书时候的她,虽然家境贫困,却从不觉得自卑局促,总是爱笑爱闹,明媚得像个小太阳。

  在那次“辩论赛”后,盛屿总会跨越大半个校园,不经意地出现在她的身边,然后拽着脸假装和她偶遇。

  而她竟然每一次都深信不疑,比他还要相信,两人间的缘分很深。

  渐渐地,大家都知道了,金融系的大一系草在追新闻系的大一系花。

  两人才子佳人,天造地设的一对,除了家世。

  盛屿对这类的酸言酸语嗤之以鼻,人家是和他谈恋爱,又不是和他家谈。

  在室友和他说这些的时候,一向眼高于顶的盛屿只花了零秒钟就得出了结论:那些人都在嫉妒他。

  嫉妒他,将要抱得美人归。

  在这些乌七八糟的议论声传入她耳里前,盛屿就已经把源头掐得一干二净,免得影响他准备已久的告白。

  可之后不久,她身边的盛屿却不见了,整整两个星期都不见人影。

  周围人都猜测盛大少爷是玩腻了,就把她甩了。

  她看着手机里几天没有回复的聊天框,面无表情地摁灭屏幕,拿上包往金融系的方向走。

  她是在金融系教学楼的楼顶找到的盛屿。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天台边,双腿无意识地在空中晃荡。

  她站定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盛屿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冷着脸:“既然你找来了,那我们就到此为止。”

  “谁说我来找你为了这个的?”

  盛屿讥笑一声:“那就是我室友他们让你来劝我的,请你回去吧,我用不着你劝——”

  “你室友说,你已经逃了快两个月的课,你这学期的学分还要不要了?毕业证还要不要拿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严肃。

  “啊?”盛屿脸上冷酷桀骜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

  就是这一愣神,他被这个看着柔弱的女孩子从天台上扯了下来。

  两人齐齐摔倒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

  而后,在她的威逼利诱下,盛屿终于道出了他不久前发现父亲在外有个私生子,且私生子只比他小一岁,还和他在同一所大学这件事。

  一分钟后,她似乎很快就消化了这个消息,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起他来。

  两人在楼顶坐了许久,她说得嘴唇干了,才把牛角尖里的盛屿拽出来。

  他连日焦躁不安的心,因她的陪伴一点点落下来,又被她稳稳地接住。

  看着女孩喋喋不休的嘴,盛屿突然说:

  “萧黎,做我女朋友吧。”

  他为这场告白仪式准备了许久,却怎么也没想到,它会发生在这样的场景下。

  一点也不浪漫,一点也不隆重。

  她那时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就笑起来,轻声答应了他。

  “那我现在,可以亲吻我的女朋友了吗?”

  闻言,她睁大了眼睛,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盛屿再也克制不住狂跳的心,低头,靠了过去。

  那本该是乌云密布的一天,却因她的到来,晴空万里。

  十八岁的两个人沐浴在和煦的日光里,没有忧愁,也没有恨。

  此刻,夜幕低垂,二十九岁的盛屿看向窗外,唇线紧抿。

  他们分开的这些年里,她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

  *

  汽车很快在营地停下,盛屿简单同领队说了几句话,便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暮色苍茫,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牧区的夜晚没有灯火,盛屿呼出一口白气,踩着枯叶发出不连贯的声响。

  忽而,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不远处的那顶帐篷里点着灯,微弱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盛屿皱着眉在原地站了许久,寒风卷起他的衣角,在这样的夜里,时间仿佛都被凝固。

  他记得,她睡觉时不喜欢开灯。

  帐篷被缓缓掀开,盛屿轻声走了进去,将凛冽的风声阻隔在外面。

  一室静谧。

  昏黄的烛灯被放在床头的位置,将床上人的侧脸照得一清二楚。

  盛屿原本伸向烛灯的手一顿,鬼使神差地坐在了床边。

  她的呼吸平缓,半张脸都埋在卷曲的长发里,被子松松地搭在身上,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盛屿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两人婚后,每次他下班回家,总能在沙发上看到不小心睡着的她。

  他一靠近,她就会睁开眼赖进他怀里。

  然后,自己就会心疼地把她抱回房间,让她以后困了就回房先睡,不要等他了。

  她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可下次回家,还是会在沙发上看见她,蜷缩成那么小小的一团。

  因为想着家里的她,盛屿每每加班回家都是用跑的。

  可最后一次,他兴奋地推开家门,想要告诉她,他申请到了外派的机会,不仅有翻倍的薪水可以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还可以带着她一起去。

  门后的她果然在沙发上坐着,只是背对着他,语气冷漠地宣判了他的死刑。

  盛屿想,他应该是恨她的。

  最初那浓烈的恨意,在时间的催化下,不仅没有褪去,反而愈演愈烈,一定要吞噬掉一切才能停下。

  他冰凉的手掌慢慢抚上她的发丝,侧脸,然后是脆弱的脖颈。

  冰凉的触感让睡梦中的她忍不住瑟缩,想要往后退,却被盛屿轻易禁锢住。

  他微微俯身,挡住帐篷内唯一的光,拉长的影子将床上的她完全笼罩,没有一丝逃跑的机会。

  忽然,手指在睡衣下碰到了什么东西,带着一点金属的触感。

  他将那东西挑起一点,对着光看了看。

  是一条银色的项链。

  车上她的话犹在耳边,她是那么珍视这条看上去不算名贵的项链,甚至连睡觉都不舍得取下。

  盛屿眯了眯眼,就这样冷冷地看着。

  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她不喜欢项链,觉得戴项链就像是给脖子上套了个圈,难受得很。

  所以她从来不买,也不让他买。

  盛屿的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喉结微动,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却又平静得可怕。

  他缓缓抬起手指,想要看清那条项链的样子,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倏然放了手。

  是眼前的真相还不够吗?

  非要撕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血肉才肯罢休吗?

  那些她曾经坚持的习惯和喜好,早已为另一个人而改变。

  盛屿将床头的烛灯端起,走出了帐篷。

  *

  第二天,为了不拖累宋雨晴他们的行程,阿离和盛屿两人选择了留在营地休息。

  阿离本来待在自己帐篷里写稿,电脑却因为低温很快没电了,她只好穿上外套,带着电脑去外面充电的地方。

  这里远离城镇,供电不足,要充电只能去附近的小型电站。

  好在,最近的一座电站就在她们借住这家牧民家的背后。

  阿离带着电脑走进去时,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盛屿。

  他右手缠着绑带,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低声打电话交代工作上的事情。

  阿离找了个离他远一点的位置坐下,牧民阿姨很快拿了一大箱饮料过来,说是请她喝的。

  阿离笑着看了看,发现里面竟然有她很久以前最爱喝的那款橙汁,不由有些惊讶。

  之前听领队说,当地牧民想要购买生活用品,得开车去几十公里外的城镇,而且她爱喝的这款橙汁不是什么大品牌,即使在城市的超市里很难买到,没想到江源这里居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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