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译吓得一哆嗦,以为自己眼花了,扭头看了看屋内,又回头看了看许冗,惊呼出声:“姐,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还带着口罩?手里拿得什么?”
这三连问问得许冗心底发虚,好在多年的血脉压制,应付起来已经得心应手,她佯装咳嗽几声,“最近有点感冒,出门买感冒药了。”
许译眼睛‘噌’地一亮,“正好钧安也感冒了,我刚准备去买,这下省事了。”
心里咯噔一下,早知道就不说感冒了。
等等……他说谁感冒来着?
许冗不自在地开口:“叶钧安回来了?”
“嗯,刚回来不久…”许译伸出手,眼盯着她手上的黑色塑料袋,“先把药给我,我帮你们俩一起冲。”
还好,出药店前让药师用黑色袋子包装了一下,不然就露馅了。
她侧身挡住,灵机一动,含糊道:“这个药……只能女生用。”
许译先是目露疑惑,随后恍然大悟道:“早说嘛,害我耽误这么久,那玩意以前又不是没帮你买过,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转身走到电梯口,扭头叮嘱,“姐,记得帮我照看钧安。”
许冗一口回绝,“不要。”
“真是狠心的女人。”
他小声嘟嚷,不过说来奇怪,自己刚发完消息没多久,叶钧安就回来了,而且第一时间竟然问:许冗在不在?
虽说是因为感冒而请假回来,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哪……
电梯门打开。
许译挠了挠头,算了不想了,买药要紧。
—
黑色皮质沙发,松软舒适。
上面躺着一个人,他闭目养神,长睫如蝶翅,由于四肢太过修长,导致沙发无法容纳,大半的腿搭在外面。
许冗快速地瞥了一眼,匆匆走进房间。
‘咚’地一声响,房门关闭。
沙发上的男人倏然睁开眼,黑沉沉的眼眸,凝视着对方离开的方向。
一次一片,十二小时后再吃一片。
这小小的一粒也不知道苦不苦。
许冗把说明书扔到一边,正准备挤开铝制膜,门口传来敲门声。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可是她还没准备好……
自己一个成年女性,还比对方大三岁,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难道还怕他不成?
仅犹豫一秒,许冗站起身打开门。
棕色的实木门下,叶钧安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门框掩盖,静静伫立。
乌发黑眸,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燥无血色,看起来憔悴不少。
还真是生病了。
许冗,“进来说吧。”
尽管她已经侧了侧身,叶钧安走进来的时候,胳膊还是碰到自己的衣角。
鼻间闻到他身上的淡淡清香。
木质柑橘味。
第6章
时隔一个月,叶钧安再次踏进这熟悉而陌生的房间。
家具陈设几乎没变,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一个化妆柜,粉白色,在一众冷色调里尤为突出,没了以往的生硬冰冷,多了一分暖意。
空气中弥漫着少女独特的幽香。
原本宽敞的房间,因为他的加入变得狭小,空气好似被掠夺,失去往日的顺畅,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
许冗抿了抿唇,他们之间仅隔不到半米的距离。
自己一米六五的身高在南方女生中不算矮,平视却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膀,硬生生地被笼罩在阴影之下,仿佛只要长臂一挥,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她拢入怀中。
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经意地动作,全数落入叶钧安眼中,黑亮的眼眸更加深沉,嘴角扯出自嘲的笑容。
她,在怕自己。
两人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还是许冗主动打破沉默,“你找我什么事?”
一秒
两秒
三秒
…
对方依旧没有回答。
燥热烦闷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突然,眼前出现一只握拳的手。
手心朝上,拳头如碗口。
许冗正疑惑着,细长的手指逐一松开,动作轻缓。
一条四叶草红玛瑙手链,静静地躺在宽大的掌心中,闪烁着光亮。
许冗一怔。
这条手链是25岁的时候,她买给自己的生日礼物,陪伴了整整三年。
原以为掉了,没想到在他那。
内心闪过一丝欣喜,很快被压抑下来,一想到可能是那天晚上掉的,手链变成了烫山芋,也没那么喜爱了。
许冗收回视线,神情冷淡,“扔掉吧。”
如果她能接过这条手链,定会发现上面还残留着体温,一直被叶钧安珍藏在身上从未离开,如若瑰宝。
叶钧安直直地愣在原地,他不明白,明明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是欢喜的,为什么…
呼吸一顿,是因为自己吗?
他垂下手腕,紧紧地握住掌心里的手链。
冰冷的链条都能捂热,而她的心却像是结了冰的霜。
‘扔掉吧’。
这三个字,将他满腔期待,浇了个透心凉。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的原因。
叶钧安的情绪波动比往常要大,胸口发闷,眼睛发涩,喉咙也哑得不行。
好似不甘心地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搜寻,试图找出一丝异样。
许冗感觉到注视,也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
叶钧安的眉骨偏高显得眼窝深,眼睛看起来比常人更大更明亮,再加上感冒,眼尾泛红,多了一份病弱美感。
她不由感叹,长得好看还真是一种优势,原本50%的怒意,见了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现在只剩下20%。
同时也在庆幸,幸好那天喝断了片,不然没法这么坦然的与他对视。
只是,这一幕,隐隐约约感觉似曾相识?
好像他们也曾这样对视过。
“你身体不舒服?”
叶钧安的声音带着感冒后的嘶哑。
许冗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书桌上的药和说明书,身体一僵,急忙用手盖住。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挡?
明明不久前,是他害自己那么丢人。
恶从胆边生。
许冗双手摊开,露出药盒封面。
‘孕酮片’。
三个大字,赫然在目。
这三个字仿佛烙印一般刻在眼里,叶钧安一下子失了方寸,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就连脖子根也通红。
许冗有种报复后的快感。
这还不够,她要把之前社死的脸面全都找回来,故意道:“谁知道你那天晚上,有没有做措施。”
叶钧安张了张嘴,尽管那声音细微至极,几欲融入静谧之中,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
他戴了?
本应该庆幸,心中却涌起一股怒意直冲脑门。
他竟然戴了?!
果然那天晚上是有备而来!
怪不得开了间情侣房,原来是个老手!还亏她以为他对女人不感兴趣,所以才那么嫌弃自己,现在想想简直可笑!
许冗实在想不通,高中时期,他和许译为了救一个被混混调戏的女生,两个人打五个人,虽然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丝毫不畏惧,怎么才过去六年,不仅学会了趁人之危,还敢对熟人下手!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她发小的姐、姐吗?!
叶钧安察觉到她眼底的怒意,心中一紧,急忙解释:“我用得是酒店里的。”
这回答似乎合情合理。
她早已被愤怒冲昏头脑,听不进去任何解释,认定对方已经成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渣男!
叶钧安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袒露心声,看到她这个反应,内心不再犹豫,双手紧握成拳。
也许今晚是最后一次机会,他深呼吸一口气,胸膛起伏:“这件事,我会负…”
“这件事我完全不记得了,也希望你能够忘记!”
许冗急忙打断,聪明如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们之间本就没有感情,何来负责一说?
况且,她对他不感兴趣,从始至终只把他当弟弟而已。
叶钧安愣在原地,半张着嘴,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话全部埋藏在喉咙里。
他想,她一定是恨透了自己。
所以才会迫切的想要撇清关系,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
叶钧安咬牙忍受着剧痛,太阳穴青筋暴起,额上细汗密布,脸色也在刹那间变得苍白。
许冗看着他这副模样,于心不忍,最后还是狠了狠心,走到门口,下起逐客令,“既然不舒服,先回去休息吧。”
叶钧安半低着头,额前碎发遮挡住眼里情绪,单手抵在门框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低低的回了声—
“好。”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哭过一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