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嗤笑,想起刚刚才被她怼,没好气道:“每天摆着一张臭脸,动不动就爱打小报告,也只有你觉得她好。”
许冗低头舀了一勺汤,有些烫嘴,忍了一会,抬头道:“至少她有在认真工作,不会背后蛐蛐别人。”站起身,“我吃饱了。”
高阳震惊地看着她,咋还生气了?
回到公司,原本乌泱泱的工位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坚守阵地,其中包括了王佳宁。
许冗看着她想起曾经的自己,那时也是这样,每天只顾着工作对其他的事情不管不顾,导致人际关系越来越差,最后没有一个知心朋友。
许冗走到她旁边,“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买了一碗牛肉粉。”
王佳宁,“谢谢,放这里吧,多少钱我微信转给你。”
“不用,下次你请我就行。”
王佳宁敲字的手一顿,抬眸,平淡的目光微微一闪,“好。”
随着午休时间结束,高阳回来了,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侧头看了眼许冗的工位,见没有人偷偷摸摸地走过去,呆了几秒,又悄悄离开。
许冗从茶水间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走近工位,桌面上放着一袋苏打饼干。
她扭过头。
高阳假装很忙的样子,一会找资料,一会挠挠头。
许冗笑了一下,其实大家本心并不坏,只是在这浮躁的社会里,每一个打工人内心都压抑着一团火,时间久了,容易冲动易怒,同事成了发泄口,往往这个时候需要一个人站出来,缓解尴尬地局面。
在S市的六年,她深刻体会到一个人在工作压力大,同事相处又不融洽的环境下,只会逐渐丧失热情,像个麻木的机器人日复一日的工作,然后恶性循环,失去自我。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
许冗主动担任起打破僵局的身份,她抿了抿唇,分别给高阳和王佳宁发了条消息:“晚上一起吃饭吧。”
他们没有拒绝。
晚饭期间,许冗一直活跃气氛从i人变成了e人,她这个举动,自然落入高阳和王佳宁眼里。
三人心照不宣的对照完早会上check-in的内容,开始分配接下来的工作。
王佳宁倏然开口:“我记得老大说过,你PPT做得不错,正好我上午发给你的资料需要做成PPT,麻烦你了。”
许冗愣了一秒,压抑住内心的惊喜,“好,我会努力完成任务。”
高阳在一旁补充道:“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随时问我。”
许冗,“没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处于忙碌阶段。
期间刘小恋有打电话过来,询问许冗周末有没有空,她以工作繁忙的理由婉拒。说来奇怪,表妹最近老是隔三差五地约她出来,但这个疑惑很快被抛之脑后,转眼间又投身紧张的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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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完成了!”
许冗伸了个懒腰,拿起一旁的手机,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老妈来了七八个夺命连环call。
她连忙回拨过去。
对方劈头盖脸道:“我打了无数个电话,你怎么不接?”
许冗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妈,我最近一直在忙工作。”
刘琴不耐烦道:“工作工作又是工作,你们公司周末不放假吗?赶紧过来,我给你煲了汤。”
许冗隔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5点38分。
“好,我收拾一下,马上过来。”
“对了,穿得精神点,别邋里邋遢的。”
许冗皱了皱眉,“家里还有别人吗?”
‘嘟嘟嘟’——
回答她的却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难道来亲戚了?
许冗隐隐涌起一丝不安,但已经答应过老妈,还是找了件长裙,化了个淡妆出门。
她来到家门口,敲了敲门。
刘琴系着围裙,笑得那叫一个不对劲,“快进来,就等你了。”
许冗换上拖鞋,看见鞋柜上有一双黑色皮鞋,这码数不像是许译和老爸的。
心里咯噔一下。
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刘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往客厅里带,“这个是你吴阿姨的儿子,梁松。”
客厅沙发上站起一个陌生男人,中等身高,白白净净,带着一副眼镜。
他微微颔首,“你好。”
许冗礼貌地回道:“你好。”
面上看起来风轻云淡,其实内心慌得一批。
啊啊啊啊!
怎么还把相亲对象叫到家里来了,而且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许冗压低声音,忍住心底蹭蹭涨的怒火,“刘女士,好一个先斩后奏啊。”
刘琴用胳膊肘推了她一下,随后取下身上的围裙,装作惊讶地拍了拍大腿,“哎呀,家里好像没酱油了,我下楼去买,你们先聊。”
这蹩脚的演技,傻子都能看出来。
许冗不紧不慢道:“顺便帮我买袋‘溜溜梅’上来。”
刘琴没听出话里的意思,瞪了一眼,“吃什么梅,照顾好客人。”
刘琴走后,许冗见梁松还局促地站着,“你先坐下吧,要喝水吗?”
梁松的目光东看一下西看一下,就是没看她,“不用了,谢谢。”
“喔。”许冗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到沙发另一头,中间隔了差不多两个人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
梁松主动开口,“我是第一次这样相亲。”
许冗尴尬一笑,“一样。”
梁松不自在地用手掌搓了搓大腿,“刘阿姨有跟你说我的情况吗?”
许冗想了想,“没有。”
梁松用余光偷瞄了她一眼,背脊微微挺直:“我今年29岁,独生子,目前在S行担任大堂经理,父母是老师,已经退休了。”
许冗点了点头,他这条件在相亲里算是很不错了,但是实在无法接受这尴尬地局面,斟酌道:“我今年28岁,有个弟弟,刚进德瑞尔咨询公司,目前是一名实习生。”
梁松推了推眼镜,“这些刘阿姨有跟我说过,听说你是W大毕业的?我是科大,咱们学校还有过校友赛。”
许冗不太记得了,“好像是。”
梁松又道,“你之前是在S市商券总部上班,而且还是主管?”
许冗低低地‘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梁松像是没意识到,又或许察觉到了,仍旧继续询问,“为什么不继续做下去?那可是五百强企业,好多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去。”
许冗干咳一声,“可能不适合吧。”
梁松不理解地皱起眉头,“做了六年才觉得不适合?我以为你会规划好未来。”
这是在指责她吗?
许冗瞬间觉得有些累了,还是礼貌回复,“正是因为花了六年的时间,我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边说边掏出手机给齐思雪发消息——
【江湖救急,三分钟后打电话给我,谢谢!】
梁松察觉到对方情绪不佳,换了个话题,“我最近准备考会计证书,毕竟技多不压身。”
许冗鼓励道:“挺好,加油!”
梁松,“你目前考了哪些证书?”
许冗笑了笑,“没多少就两个,CFA和证券从业资格证。”
梁松的坐姿更端正了,“那我比你多一份FRM。”
这到底是在相亲还是在攀比谁更厉害?
许冗刚准备开口,手机铃声响起,“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梁松,“没关系,接吧。”
许冗站起身,没有走多远,故意大声道:“什么?现在吗?可是……很重要啊,那行吧。”
她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公司突然有急事,让我回去一趟,咱们下次见。”
梁松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站起身,“要不,我送你?”
许冗连忙摆手,“不用了,再见。”
逃也似地跑下楼。
不知道是不是逆反心理,她特别抵触相亲,如果是平时工作场合,或者朋友聚会认识,也许会试着了解一下,一旦换成相亲,再优秀的人也失去了魅力。
许冗讨厌的不是相亲本身,而是双方的条件会变成衡量标准,有种摆在桌面上被人评判的感觉。
而且,大多数的相亲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匹配伴侣app,只看合不合适,没有从陌生到熟悉、怦然心动到暧昧的过程。
她向往的一直是细水长流,两情相悦的爱情,而不是因为合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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