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她能力太差？还是专业水平不够？又或者是年纪大，觉得自己拼不过那些刚毕业的年轻人？
“冗冗，要不要去看电影？”
看电影是假，出去散心是真。
自从参加婚礼回来，许冗整个人萎靡不振，不出门也不说话，情绪内耗严重。
齐思雪见她不语，双手抱胸，“有什么心事跟姐说说，免费开导，过时不候。”
也许说出来，心情会好些。
许冗神色怏怏，眉骨低垂，语调平缓而认真，“我表妹以前是个学渣，高考才考三百多分。我曾笑话她：如果不好好读书将来只能进厂打工。
几年没见，她靠着自己的努力在w市开了一家美容院，年入十几万，有了房子跟车子，不久前还结了婚，事业感情双丰收。而我，亲戚眼中的学霸，爸妈眼里的骄傲，如今一事无成，沦为饭后笑柄。”
这样一对比，是有点惨。
齐思雪手扶下颚，思忖片刻，安慰道：“你这个阶段只是暂时性，她创业成功说明有经商头脑，是吃这一碗的料。你的优点是会读书，见识广眼界宽，两个人的人生方向不同。而且你现在没有工作，不代表以后会一直没有。至于结婚这件事，主要看缘分，真没必要自怜自艾。”
许冗反驳，“我没有自怜自艾，只是在反思。以前总觉得成绩差，长大了会一事无成，到后来才发现，成绩很好的人，未必以后会有出息。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不应该用成绩判定一个人的好与坏。”
齐思雪，“这话我赞同。但是俗话说得好，一切向前看，你不往前走哪知道是好是坏？”她从椅子上拉起许冗，“赶紧地，麻溜地，换上衣服出门！”
不愧是节假日的流量，电影院里几乎人满为患，离大屏幕最近的两排都坐了人。
由于看得是喜剧片，好几位家长带着孩子一同观看。每到搞笑时刻，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几乎盖过整个电影院，遇到有趣情节时不时和家长大声讨论，严重影响观看体验。
就不能顾及其他人的感受吗？
许冗默默吐槽，手机突然传来振动，来电显示陌生座机号码。
“你好…”
“请问，是许冗女士本人吗？”
第12章
“是的。”
“您好，我这边是德瑞尔咨询公司的人事行政部。您前不久应聘我司咨询顾问岗位，经过我司领导面试和综合评定，恭喜您已经被我司录用。请您于5月8号到公司行政部报道……”
德瑞尔！竟然是德瑞尔！！
想当初面试这家公司，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结果面试完后，苦等一个星期也没等到后续，原以为被刷下来，没想到通过了！！！
许冗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好的，我会准时报道，谢谢您。”
挂断电话。
她抓起齐思雪的手臂晃了晃，要不是电影院内不能大声喧哗，真想大声尖叫，压低音量道：“小雪，我进德瑞尔了！这可是w市排行第三的咨询公司！虽然是内资但是待遇福利不亚于MBB，天哪！我瞬间对未来又充满了信心！”
齐思雪不懂金融行业，见她笑得那么开心，心想一定是个好公司，也跟着高兴起来，“我就说是金子总会发光，你看伯乐不就来啦！等下吃饭你请客哟！”
“没问题！”
许冗喜上眉梢，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不自觉得上扬。
脑子里突然闪现出这样一段话——
每一次低谷都是重新起跳的开始，只要不放弃，就有无限可能。
还真是。
人逢喜事精神爽。
白米饭都能连干两碗，看得齐思雪张目结舌。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胃口格外好……”像是想起什么，抬头，“小雪，等会能不能陪我去一趟照相馆。”
“去那干嘛？”
“拍照，入职用。”
《叶枫照相馆》
这家店开在老旧小区里，一看就有些年头。原本大红色招牌已经变成暗红，周边还结了不少蜘蛛网。门是古老的手推式，上面贴了一张a4纸写着大大两个字：复印。
店面大概有20平方左右，摆放了很多复古照片，一时间好像回到十几年前。里面证件，写真，就连婚纱照也有，正应了那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需要什么？”
玻璃桌旁坐着了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她正操作着电脑，用余光打量。
“你好，我想拍一张一寸彩照。”
“红底蓝底。”
“蓝底。”
“要加急吗？”
“要。”
“照片20，加急30，一共50块，半小时就能拿。”
“好。”
老板娘停止手中工作，麻利地站起来，“跟我走。”
许冗跟着她来到一个楼梯口，女人直接爬了上去，转头嘱咐道：“这有点窄，你上来时小心点。”
应该是自制的楼梯，狭小陡峭，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行。
扶手是用空心圆铁焊接而成，触感冰冰凉凉。楼梯板由长方形木板搭建，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有种过独木桥的感觉。
许冗抵达阁楼，里面比想象中小，一眼望到头。
黑色打光板摆在不远处，旁边是半人高的高架，上面放着照相机，前面有个漆红色的木板凳，后面是蓝色背景布。
老板娘指了指凳子，“待会坐那就行，你右手边有个镜子，看看需不需要整理仪容仪表。”
许冗侧过身。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白皙，面容清丽，除了嘴唇干燥了些，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她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可以了。”
咔嚓——
“好了。”
不到两分钟，拍摄结束。
许冗从凳子上站起身，这种小照相馆的技术，她根本没报多大希望，只要不难看就行。
下楼梯的时候，她颤颤巍巍地扶着铁栏杆，生怕摔倒。要不是入职需要一寸蓝底照，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这。
齐思雪正站在玻璃桌前，埋头看着桌面上的照片，时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
许冗走过去，掏出手机对准桌角上的二维码扫了扫，正输入密码，手臂被人拉扯，害她输错一个数字。
“你快看！这张照片里的男孩子好帅呀！”
“等一下，我在付款。”
“快点快点！”
耐不住催促，许冗扭过头。
玻璃窗上贴满了照片，男女老少，唯有一张牢牢抓住视线。
十七八岁的少年，眉清目秀，红唇齿白。
小小的脸庞全是五官，每个部位长得恰到好处。
许冗一眼认出，这是年轻时期的叶钧安。
人生还真是奇妙，随便找了家照相馆也能遇见熟人。
老板娘听见她们的对话，眼角瞅了一眼，随即惋惜道：“这个男生啊！我有印象，八年前急匆匆地跑来店里拍了张照片，钱是付了，可惜再也没来取过。我看拍得不错就贴在上面，不是我吹，本人比照片还好看咧！”
为什么不取？是忘了吗？
许冗轻蹙眉头，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
齐思雪盯着照片，总觉得在哪见过，用胳膊肘子撞了撞她，“你不觉得这照片上的男生有点眼熟？”
许冗心中一跳，稳住情绪，语气淡定道：“没有啊？”
“肯定在哪见过。”
“梦里吧。”
齐思雪眯眼，用手挠了挠她的腰间，“能不能好好说话啦？”
许冗连忙扭腰躲避，痒得直求饶，“快，快住手，我知道错了…”
“姑娘，照片洗好了 。”
两人嬉笑间，老板娘递过来一个褐色封密纸袋。
“谢谢。”
许冗拿出相片。
照片里的女人，五官端正，表情自然。
意外得还不错。
-
“你们先坐一会，稍后会有人来。”
人事丢下这句话，匆匆地走出会议室，五一假期刚结束，堆积了几天的工作让她忙得焦头烂额。
这次入职的一共有五个人，三男两女。
会议室里异常安静，没有人主动打破这份宁静。
许冗目光落在面前的企业宣传册上。
刚看到第二页，一位身穿墨绿色风衣的女人走进来，三十来岁，盘着头发。
“我叫吕曼，双口吕，曼妙的曼，德瑞尔合伙人之一，目前负责带你们。可以开始自我介绍了。”
吕曼坐在最中间的椅子上，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双手灵活地敲击键盘，似乎在处理工作。
大家面面相觑。
数秒之后，她抬眼。
“都这么谦让吗？那就从第一个开始吧。”
坐在最前面，戴着眼镜的男生站起来，身姿板正，声音洪亮，“大家好我叫刘茂，今年23岁刚毕业于华大金融系，读书期间曾担任过学生会长以及羽毛球社长，我的兴趣爱好是看书，打羽毛球，很高兴能够加入德瑞尔，也很荣幸能和在坐的各位成为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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