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低下头看了他一眼，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在这一刻仿佛可以看破人心：“我不会离开。”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男孩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跟在女仆长去洗漱了。
【他看起来很依赖您。】
这其实很符合常理，雏鸟效应，而且在一堆五大三粗的男人中，艾斯特尔看起来更没有威胁也更无害，而且小孩子大概也更喜欢漂亮的人。
艾斯特尔放下手臂：“等他洗漱完毕后，我会在他身上打下一个烙印。”
“小姐。”
一位侍从敲了敲门。
“艾荣少爷来找您了。”
第66章 路西菲尔
艾荣又瘫在了椅子上。
自从他听艾斯特尔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追踪发生的事情, 他就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双目无神看着天花板。
“这与原来的故事完全不一样吧！难不成这是类似守OO心的那种黑0文里的女主角？”
艾斯特尔目光诡异：“……你竟然还知道黑0文？”
所以你上辈子果然是一个死宅男吧！
艾荣据理力争：“是我姐姐看过！”
“你老婆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艾斯特尔突然抛出一个问题, 艾荣下意识回答：“那当然是伊莉雅！”
气氛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 艾斯特尔的目光变得有点“鄙夷”：“死宅男。”
艾荣垂下头, 快速说：“所以说，这该怎么办啊？”
“如果不能完成, 会扣除你多少积分？”
艾荣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小：“我，我也不知道。”
艾斯特尔心口一跳，她盯住了艾荣，声音严厉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面容硬朗的男人的思维一瞬间空白, 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因为任务不是独立的, 而是一系列任务，如果你开头就失败……”
他一个激灵，挣脱了轻微催眠的影响后的艾荣咽了口口水，看着艾斯特尔瞬间变得恐怖的目光, 只觉得吾命休矣。
“如果刚开始就失败了, 我判定你整个系列任务都失败，扣除你整个系列的积分数？”
她的眼睛就像装着浓缩海水的水晶球, 艾斯特尔几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 艾荣下意识向下蜷缩, 声音都结巴一下：“打，打人不打脸！”
眼看见他现在还有心思刷宝, 艾斯特尔险些气笑了：“你之前可从来没有说过这些！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艾荣的目光游移了一下, 嘟囔着说不出什么, 艾斯特尔顿感心累，其实她也能猜到原因……
【因为之前的艾斯特尔也多次劝说他不要太过于依赖系统和商场。】
莫名的声音验证了她的猜想。
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的少女感觉自己的头在发疼，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敲了敲桌子：“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大概心知大祸临头，艾荣也不敢再隐瞒，这次终于把自己知道都说了。
艾斯特尔听着听着，感觉脑袋更疼了。
任务的积分并不是平均分配的，而是每次都会在上一次任务的积分上增加5％～8％，依次叠加，当然高收益自然伴随高风险，如果你无法完成任务你扣除的积分数目也相当庞大，艾斯特尔她有些不敢置信：“这不就是利滚利吗？”
她有些生气更多是无语，半晌后，在艾荣忐忑不安的目光中她终于开口：“为什么你没有提前与我商量一下？”
艾荣低下头，他已经彻底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艾斯特尔，这个任务真的很难吗？”
【太顺风顺水了。】
莫名的声音根据艾荣与艾斯特尔以前的谈话很轻易得出了结论。
【他被她保护得很好，这次大概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任务。】
“很难。”艾斯特尔看着他坦率表示，“虽然我并没有对异教审判所的人说出希贝尔的身份，但想必过不了多久，也能确定了。”
“如果给她换一个身份呢？”
艾荣还是不死心，艾斯特尔看了他一眼，提醒到：“换了一个身份后，你的任务就失败了吧。”
“可那积分也太多了！”艾荣仿佛要爆炸了，“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艾斯特尔？你可是大魔导师……操作一下可以做到吧？”
艾斯特尔盯住他的眼睛：“艾荣，所以，如果任务失败后，会扣除多少积分？”
他的面色僵硬住，在她的眼光中，艾荣所有的谎言都说不出来，也许是因为羞愧？或者是出于恐惧：“我前段时间花了一大笔积分，如果希贝尔这个任务失败，大概就所剩无几了。”
两人许久没有说话，艾斯特尔听见了女仆长的声音，大概是那个男孩子已经吃完饭洗过澡了，她对艾荣说：“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比起来时还兴致勃勃满怀希望的样子，艾荣离开的脸色惨淡得过分，艾斯特尔目送着艾荣离开，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又气又急，也想把他丢在一边不管。
【您不要再想了。】
大概是感受到艾斯特尔的情绪波动，莫名的声音开始劝慰她。
【这不是您的错。】
艾斯特尔抿着嘴，还未等她理清思绪，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一只手握住了她垂在身旁此刻有些过于冰冷的手掌：“你真的没有走！”
男孩俊俏消瘦的脸上那双眼睛大得有点出奇，他看见了艾斯特尔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姐姐，你生气了吗？”
“……没事。”
她垂下头摸了摸他还带着点湿润的头发，对着女仆长说：“给他整理一个房间出来带他去休息，我去书房。”
“小姐！”女仆长笑容尽失，她担忧地看着艾斯特尔苍白得有点不正常的脸：“您现在应该进食，然后去休息。”
感觉到头更疼的少女也不再坚持：“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男孩站在原地，看着艾斯特尔走远后这次仰起头：“我们要去房间了吗？”
因为他表现出的对自己主人的亲近，女仆长的笑容更柔和了：“是呀，我们要去你的房间了，亲爱的，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路西菲尔，姐姐。”
男孩眨着眼，笑得无比可爱地说。
*
“埃德温和阿诺德？”
大睡特睡后神清气爽的艾斯特尔在听见莫名的声音提起这两个名字后立刻皱起眉，顿感晦气。
“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真是让人有种生理上的不适……”
【他们这几天正在给彼此下绊子，打得很厉害，就连皇帝都已经知道了。】
“他应该什么也没说吧？”
【您真是聪慧。】
他仿佛总是能从各个角度去夸耀赞美艾斯特尔。
“阿诺德与埃德温？他们现在有什么利益冲突吗？”
【因为……阿诺德·霍克，想要让皇太子主动开口解除您与他的婚约。埃德温在听闻后很愤怒。】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艾斯特尔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脸上毫无受宠若惊的表情，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魅力的证明，她在这一刻甚至想干呕：“听起来真是恶心，希望男人们打架不要再把借口推到女人身上。”
【您要解释什么吗？】
“不需要。”
艾斯特尔看向另一个方向，那是斯托克家族的庄园所在的位置：“会有人出面的。”
“我可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我应该做的事情，是去看一看青霉素，而不是在他身上浪费心力。”
“她已经回到费比拉安了？”
霍克家族的住宅，黑发紫眸，俊美得带着点邪气的公爵放下笔，兴致勃勃地问：“消息都放出去了吗？”
“放出去了。”
坐在一旁那位老派贵族作风的家臣握紧了手里的拐杖，他先是得意，最后又转为迟疑，看着禀告的情报人员发问：“那位斯托克小姐会相信吗？”
“她不会。”
回答他的不是下面着装干练一言不发的男人，而是坐在上面笑得非常开心的阿诺德。
——自从对艾斯特尔产生了兴趣后，他似乎经常笑，频率之高简直让人毛骨悚然。毕竟过去的很多时候他一笑就代表这有人要死了。
阿诺德转了一圈笔：“这么拙劣的话术根本骗不过她。”
哪怕在那一次见面仅仅是初遇，但霍克公爵还是听过艾斯特尔·霍克的传闻——孤傲的天才。仅仅是那一面，阿诺德也能感觉到，她并不愧对那些溢美之辞。
他也不觉得这点传言就能迷惑一位大魔导师，但这没关系，只要艾斯特尔知道，自己传递的流言背后的消息就够了。
阿诺德并不知道，自己刻意释放的种种信号艾斯特尔根本没有了解，也不屑于了解，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的青霉素提取有没有成功。
得益于魔法师那广阔的精神世界，艾斯特尔的青霉素实验十分成功，但看着成果，她有点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