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当父皇提议为两人定下婚约时都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绝,至于密切尔森那个家伙……
埃德温吻了吻照片:“再等等,马上了。”
艾斯特尔,你是不能离开帝都的。
第2章 替身
西泽尔·霍克。
年幼丧母,看似好接近,但永远都紧闭着心扉,比冰雪还要冷的男人。
帝国的英才,皇帝最为青睐的大公,永远拒人千里的强者。
——这是遇见艾斯特尔之前的西泽尔大公。
当初两人相遇时,足足大了她十岁的少年却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单膝跪在这个年仅八岁的小女孩面前,她成了他唯一的朋友。
是朋友,唯一的,珍贵的,平等的朋友。
而这个似乎没有感情的男人,握住了艾斯特尔的手之后,终于一点点地变成了人。
埃德温记得年幼时的宫廷聚会,艾斯特尔便不喜热闹,宁愿一个人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托着腮思考什么,也不愿意待在最热闹的地方同别人玩耍。
她是那么的孤僻,不合群,骨子仿佛有与生俱来的傲慢。可她的眼睛又是那样的漂亮,那样的……让人心动。
艾斯特尔的父亲,斯托克侯爵是自己父皇非常喜爱的下属,怀抱着几分利用和不知名心思的皇太子走到她身边,弯下腰,近乎是温柔的呼唤她的名字。
“艾斯特尔小姐。”
她抬起眼。
小小的女孩,眼眸比王冠上的宝石更要璀璨,并非空洞的目光,她的视线如同水波一样平缓地落在他的脸上。
她并没有微笑,搭配上精致纯洁的面容本应当如同匠人精雕细琢,却毫无生机的木偶一般,但那双眼睛,却让她脸上的每一处线条仿佛都是鲜活的。
“殿下。”她简短回应,站起身行礼,他却是觉得心脏漏掉了一拍,一瞬间竟然不敢看这个小自己五岁的女孩。
埃德温同样也是天才。
比起西泽尔几乎是不近人情般的冷漠,他的脸上会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出众的剑术才能更是让他幼年时便得到剑圣的赞誉和一对一的教导。
完美得无可挑剔的帝国继承人,生来就应该掌控一切。
他习惯于掌控周围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直到此刻,他遇见了艾斯特尔。
完美的,空洞的,毫无感情的音乐中,突然掺杂了不和谐,却无比生动的音符。
埃德温开始刻意地回避艾斯特尔。
他尽量圆滑且不动声色地将回避处理得自然贴切,事实他也的确成功了,本来就不熟悉的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而皇帝虽然有意,但也不想太过独断,倒也没有插手。
可埃德温却总是在无人之处转过头去看那个女孩。
她依旧坐在安静的地方,可一点也不显得落寞,穿着精致的裙子,如同一幅油画里的天使。
偶尔,她会敏锐地抬眼,与他四目相对片刻,微微颔首,收回了目光。
埃德温的心好似被羽毛轻拂过,所谓的回避越来越不牢固,崩塌,他窃喜于这样暗地里无声的交流,这仿佛是他们无言的默契。
哪怕艾斯特尔并没有多亲近他,可埃德温觉得,温水煮青蛙,总有一天,他会成功。
还未确切了解爱意,凭借本能行事的皇太子陷入轻飘飘的美梦中,可梦境突然破裂。
西泽尔站在了她的身边。
两个同样孤僻的人,却是握住了彼此的手,他们突然自成了一个小世界,隔绝了所有人。
皇帝陛下不吝啬溢美之辞的夸赞自己最偏爱和最看好的后辈,随后不动声色地转移目光,毫不意外地看见自己儿子,无比阴翳的面容。
帝都的所有人看见了两个孤独的人成了最为亲密的友人,他们仿佛与世隔绝,却又好似真正的属于了人间。
尤其是对于西泽尔来说,这位大公身边的仆人和属下看着自小都古怪的小主人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仿佛对周围一切都厌倦反感的少年,终于一点点尝试地去爱这个世界。
他们都以为日子会这么一直下去。
“小姐。”
菲比的臂弯上搭着她的披风,墓园有风声吹过,艾斯特尔蹲下,墓碑旁栽种玫瑰与紫罗兰。
“夜晚寒冷,您把披风盖上吧。”
菲比的目光不可控的移动到她带着蕾丝手套的右手:“毕竟,您的手不能受凉。”
艾斯特尔伸手拂过墓碑,久久地凝视墓碑许久,这才起身伸手接过披风,却在回身的一瞬间愣住。
黑发紫眼的男人,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默默地看着她。
他穿着公爵的制服,腰上佩着剑,与紫罗兰颜色相近的眼睛比领口处的紫宝石更加幽深。
“阿诺德大人。”菲比低头行礼,一旁的艾斯特尔却是侧过身别过头,不愿意再看他第二眼。
菲比快速地抬眼扫过男人的面容,那与死去的西泽尔足足有七成相近的面容,咬了下舌尖——还是在墓园,乍一看还以为是西泽尔大公的亡灵回到人间。
“你来看西泽尔吗?”
艾斯特尔维持着侧身的姿势,目光落在一旁的玫瑰花中。
“舅舅让我照顾您。”阿诺德垂着眼,答非所问。
“我不需要。”
她终于给了这个男人,也就是原作反派一个眼神。
他是西泽尔的外甥,虽然说是外甥其实只比西泽尔小五岁,原作中性情难以揣摩冷酷又阴沉,在西泽尔去世后根据他的遗嘱继承了他的爵位。
艾斯特尔对于他的记忆便是对方与男主,也就是皇太子争夺女主之间的种种斗争。他的占有欲极为强大,女主一开始虽然被他的外表迷惑住,但也因为他逐渐展露的本性越来越恐惧他。
可是,自从西泽尔死后,这位新任的大公便无所不用其极地出现在她身边,说要照顾她。
其实这并不是艾斯特尔排斥他的原因,她之所以这么不愿意见到阿诺德——
“您可以把我当做舅舅。”
失去了挚友,尚且沉浸在悲痛中的侯爵小姐被他握住肩膀,阿诺德那张与西泽尔极其相似的面容凑到她面前。
“这样,您会觉得好受一点吗?”
最后一句话他压低了声音,似是在蛊惑她的心神。
艾斯特尔的目光滞住,随后她神色暴怒地抬起手,用尚且还无比疼痛的右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滚出去。”
她咬着牙:“我不想再看见你。”
阿诺德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去,他沉默着转回头,幽深的眼睛盯住她的脸。
“阁下。”
“您的心,如果永远被我死去的舅舅占据。”
“我恐怕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忘记他,忘记他。
来爱我。
第3章 父子
阿诺德的心思,贵族们早就摸出八/九不离十。
对于私生活放/荡/糜/烂的贵族来讲,别说是觊觎自己舅舅的“好友”,哪怕是更加不伦禁忌的关系,在足够的权势和力量面前都不足为道。
尤其在斯托克伯爵不知为何保持着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下,阿诺德的心思便更加肆无忌惮地展露出来。
比起西泽尔大公,贵族们对于这位霍克家族新的公爵,恐惧大于敬畏。
他有一张与西泽尔如此相似的面容,但xing情却是大相径庭,看似情绪化的背后是极端的冷酷与无情,前一刻还与你谈笑风生,下一瞬间可能就会维持这个表情将你推入深渊。
可他此时却以一种近乎是谨小慎微的态度遥遥跟在艾斯特尔的身后。
他的目光就像被无形的枷锁一样牢牢地固定在少女身上,她的背影是可以用瘦弱来形容的,自从西泽尔死后大病一场,艾斯特尔的身体便大不如以前了。
可他永远都不会因此而产生掌控她的想法。他习惯仰望她了,也仰望太久了,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血肉做成阶梯把她放在最高的地方,可另一方面骨子里又蠢/蠢/欲/动想让她成为尘埃里的花。
艾斯特尔走得很快。
她目不斜视地穿过肃穆的墓园,穿过开着珍奇花卉的花园,穿过弯曲的石路,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脸前轻纱,菲比快步跟上,时不时担忧地向身后看去。
“不用看了。”
艾斯特尔几步跨进马车:“我们走吧。”
“可……”菲比担忧地回头看了眼骑在马上的阿诺德,只听自家小主人一声冷笑。
“他想跟,那就让他跟。”
白/皙的手指掀开深红色的窗帘,那张美丽到曾让教皇都为之瞩目的脸毫无情绪,如同冬日下覆盖着皑皑白雪的荒原:“我们回去。”
艾斯特尔与阿诺德遥遥对视着,少女看着对方幽紫色的眼睛里阴暗的、偏执的、简直要把人吞噬下去的情绪,慢慢放下了窗帘。
阿诺德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手握实权,又备受皇帝信任,斯托克家族的住处一直是皇宫附近的位置。当艾斯特尔迟迟不归来时,伯爵长子,斯托克家下一代继承人甚至不能继续专心办公,他放下笔:“艾丝还没有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