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刚刚划过一丝失望的圣骑士长神色一震,他点了点头:“明天晚上也可以!”
蔷薇剑圣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这个足以让太阳都黯然失色的少女声音轻快;“那么,我先预祝你新工作顺利。”
在与克莱斯特交谈后,本来还挂着柔和笑容的少女隐去笑容,那种冷淡疏离的气度再一次笼罩在她身上,她转过头远远瞭望到最中央华美的建筑,放弃了去皇宫的打算。
“要去见见希贝尔吗?”
她自言自语,随后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她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地游走,掠过那些吟游诗人,精灵射手,半兽人佣兵,突然又想到自己梦境最开始出现的世界意识。
他说,他已经知道了希贝尔和埃德温的事情,并且可以肯定这里面没有主脑参与。
‘看样子我还是要见埃德温一面,但不是现在,嗯……或者说不单独见他?’
艾斯特尔无意识盯住一个方向看了好一会,没有发现原本坐在那里大声聊天的几个精灵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直到她收回眼神继续向前走去,几个精灵这才松了口气——带着放松和失望。
得益于艾斯特尔一贯平易近人的作风,只要是在费比拉安居住过一年以上的人对这位殿下的态度远不比对待其余强者一样满是恐惧,尊重大于敬畏,甚至还能开开玩笑。
比如现在——
“我还以为殿下看上我了呢。”
其中一个银发男性精灵喝了一口泉水,叹着气说。而站在他身边有着翠绿色长发的女性精灵平静看了他一眼,递过去了一本童话书。
银发精灵愣了一瞬,立刻读出了对方嘲讽意味,他重重放下杯子:“怎么,还不允许我做做美梦吗?”
他这样理直气壮地回答反而让人一时间说不出什么,绿发精灵冷冷道:“那你刚才完全可以上前自荐。”
银发精灵噎了一下,目光乱飞:“也,也不是不行……”
绿发的女性精灵终于忍无可忍一拳砸在了对方那张含羞带怯的俊脸:“你给我收敛点!!”
*
“您回来了?”
外貌与西泽尔极为肖似的公爵在路口的另一端与面无表情的艾斯特尔四目相对,但他笑起来后,那种相似感便会被完全割裂开——阿诺德的笑容总是带着一种天然的扭曲和癫狂感,西泽尔的笑容……嗯,那需要划定是对谁笑。
阿诺德慢慢走到了艾斯特尔面前,公爵尝试丢出了问题:“您也是为了王储的婚事回来的吗?”
“差不多。”
艾斯特尔抓住了自己垂下的发,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眼阿诺德:“你的身上似乎带着什么东西?”
公爵毫不意外,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递到她面前——以刀尖对准自己的姿势。
黑发少女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匕首举起来——以握住刀锋的姿势。本来锐利无比的刀锋没有伤到她分毫:“你就不怕我握住刀柄捅进你心口吗?”
阿诺德的双目放光,看上去格外兴奋:“您愿意亲手杀死我吗?”,他向前迈出一步,弯下腰侧过头,把自己的脖颈展露在艾斯特尔面前。
侧过头的公爵看不到艾斯特尔满是嫌弃的表情,他冲着自己的脖子比画几下:“您可以冲着这里下手,只不过喷出的血会溅到您的身上,最好是设下一个风王屏障——”
阿诺德没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一股奇异的黏合力粘住了他的上下嘴唇,与此同时,艾斯特尔微笑着,反手握住了刀柄,匕首抵住了阿诺德脖子,割开了皮肤,丝丝鲜血流了出来。
少女的声音异常轻柔:“阿诺德,我现在还不想杀了你,所以,不要在我面前故意激怒我,好吗?”
公爵猛地转过头,似乎不在意匕首割开的伤口更大了,他幽紫色的眼睛里充斥着笑意,他张开口——果不其然,那股黏合力已经消失了。
“殿下。”
他的声音近乎是在咏叹:“您完全可以给我下一个精神烙印,却没有那么做。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有变。”
阿诺德看向艾斯特尔的目光如此浓烈——那是极致的爱意、极致的渴望,他好像没有感觉到脖颈处流下的血已经浸透了衣领,问道:“大概五天后,皇宫会举办一场晚宴。王储与圣女都会参加。”
“我是否有荣幸,可以成为您身边随侍的男仆?”
第157章 陷阱
在约定的三天后到来的那天黎明时分, 银发精灵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山脉附近,就像一座雕像一样静静站在那里,看向来路。
值得庆幸的是, 他并没有等待太久, 就在太阳稍稍升起后, 黑发少女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目光中。
奥兰多的眉毛动了动,身体先于意识, 流露出名为喜悦的代表——他的嘴角勾起, 极为清浅地一笑。
而那个少女的身影,也很快出现在他面前。她的身上外面罩着一件宽大的长衣,里面却是轻薄的盔甲。艾斯特尔走到奥兰多的面前,却没有第一时间向他打招呼, 而是向着他身后不远处看去。
银发精灵似有所觉, 他猛地转过头顺着艾斯特尔的眼神一起看向后面,就在一瞬间,那块空气突然扭曲,随即一个穿着白色法师长袍美男子站在那里, 他的外表足以让人神魂颠倒——正是高山精灵的族长。
看到神不知鬼不觉跟在自己身后的舅舅, 奥兰多向来冷淡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惊讶。而族长抢在艾斯特尔前开口,他想着艾斯特尔微微欠身:“我的孩子之后就拜托您照顾了。”
艾斯特尔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迷茫, 她先是看了眼奥兰多,然后回忆了一下自己的邀请。可还没等到她想出个所以然来, 族长又看向奥兰多问:“你带好礼物了吗?”
精灵王子默默点头。而艾斯特尔猛地转过头:“什么礼物?”
两位高山精灵同时看向艾斯特尔, 族长眨了眨眼:“我记得,如果要去拜访朋友的家属, 需要带上礼物, 这不对吗?”
艾斯特尔脸上的迷茫更深了:“是这样没错, 但是……算了。”,艾斯特尔放弃深究话里那股奇怪的意思,她看向族长,“您就是为了这句话默默跟在奥兰多身后吗?”
族长站在曦光下,银色长发在晨光中闪闪发光,整个人就像是冰雕而成的。他仿佛没看见自己外甥面无表情的神色,对着艾斯特尔继续微笑;“您是想问为什么我尾随在他身后吗?很简单,如果我直接说想要见您,他大概不会同意。”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奥兰多的表情便扭曲了一下,所幸的是艾斯特尔并没有观察奥兰多的表情。她的神色甚至都没有变化,在听完只是默默点头,并没有表态。
而这位高山精灵的族长的身影在她点头瞬间变成了风雪消散了,就像他从未到来过一样。艾斯特尔的目光这才转移到了现在目光漂移强自镇定的奥兰多身上:“走吧,在那之前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艾斯特尔体贴地转移话题,奥兰多自然也松了口气,银发精灵摇了摇头,他思考了几秒后问:“您的家人会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让面色归于平静艾斯特尔看向他的目光更奇怪了,但她还是认真思考后回答了这个问题:“我的父亲和兄长,嗯……他们对于我的朋友的态度很矛盾。”
一方面欣喜于艾斯特尔身上人性的联系增多;另一方面又发自内心嫉妒任何与她关系亲密的朋友。
从这个角度来说,维尔德和亚伯都是那种控制欲相当扭曲的家长类型,所幸爱和自我抑制能让他们表现得正常些,但也仅限于,从表面上看,如果深究感情——艾斯特尔的任何朋友大概都不能在他们那里获得一个好印象。
“所以,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在解释后,蔷薇剑圣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很奇怪,她看向面色如常的奥兰多,试探性询问,“你似乎不感到惊讶?”
毕竟维尔德和亚伯的亲情爱显得过于怪异,只要是感情正常的“人”听后基本都会劝说艾斯特尔远离自己的亲人。
而奥兰多在被询问后想了想,这样说:“因为我发现殿下在诉说的时候,并没有太多困扰的情绪。”,他银色的眼睛落在了艾斯特尔的脸上,“相反,您诉说的时候反而是带着笑的,我想,您的父亲和哥哥的想法也只是停留在想法,并没有给您造成困扰?”
艾斯特尔沉默了一瞬后转移话题:“既然你不想去其他地方,那我们就直接返回费比拉安吧。”,说到这里,黑发少女的脸上划过不郁,如果站在这里的是那些熟知网络热梗的玩家,更愿意形容为晦气。
“毕竟两天后,我还要和人参加皇宫举行的宴会。”
奥兰多敏锐捕捉到她话语下的郁气,银发精灵走到她身边:“您似乎有些不开心。”
“是有点。”艾斯特尔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明显的情绪波动,她又抓了下自己的头发,“但是,我只是在想,我当时竟然心软了?为什么,我明明不是很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