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主脑与你们同胞的契约肯定没有自然规律那么强大，我只是打一个比方。”
艾斯特尔直视前方：“那有没有办法，能让他们好受一点呢？”
世界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愣——
那些用来束缚玩家的躯壳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说不出任何话，但展开了自己精神的艾斯特尔分明听见他们在说——
“你平安回来了！你没事吧？”
真是不可思议……
目送着艾斯特尔走入人群的世界意识暗暗思考，哪怕已经浑浑噩噩度过了无数岁月，他们的“自我”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还是会挣扎着从黑暗中苏醒吗？
这就是人类口中的牵绊吗？
因为有这种牵绊的存在，就连奇迹都在这一刻诞生了吗？
走入了人群的艾斯特尔被一双手扶住，她仰起头，迎面看到是一张美丽空洞的红发女人的面容，她仔细一看，面容瞬间扭曲了——
在这具躯壳下面的，是一个大约二十几岁的青年！
她一瞬间就猜到了这种设计下的恶意，艾斯特尔握住了对方的手，她想要安慰对方，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红发“女人”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没关系，能够见到你，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被束缚在这具躯壳里的同胞安慰她，其余人也乱七八糟说起话来，冲散了她心里的伤感和悲痛。
就在这个时候，煞风景的人走了进来清了清嗓子：“殿下，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周围突然一静。
面无表情的“人偶”齐齐转过头看他，随后，扶着艾斯特尔的红发“女人”的声音在精神海中响起：“是你？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相当的冷漠且充斥着不喜，很明显，世界意识这幅与艾斯特尔相似的长相让他极为不悦。
而玩家们也是如此，在他们不善的注视下，世界意识苦笑一声：“我们好歹是合作关系，竟然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吗？”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反驳。
“为什么你现在的外表和郁歆那么像？”
郁歆……
这个埋藏在记忆中自己的名字再一次被喊出，艾斯特尔下意识怔了一下，世界意识挠了挠头：“没办法，因为我的确非常仰慕她。”
玩家们又彼此对视一眼，说道：“原来你还存在心这个事物吗？”
“喂喂……”世界意识连忙替自己辩驳，“我又不是那个没有感情的计算机器，我当然也会有偏向啊？”
“是吗？”
艾斯特尔感觉到自己联系起来的精神海洋泛起了波动，玩家们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满意，但又很不爽。
红发“女人”收回了目光，看向艾斯特尔。
“不用为了我们浪费力气，我们努力的一切，都是为了看到最后的曙光，在这之前，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艾斯特尔选择性无视了这句话，她根本不会信，如果不是太过痛苦，同胞们又怎么会崩溃到再也不想活下去？
她对着所有人说：“就当是我的任性吧。”
黑发少女对着他们露出一个无比甜蜜的笑容，就像是冰霜上覆盖了蜂蜜一样。
“我没有办法，看着你们继续在痛苦中沉浮，还冷眼旁观。”
她握住了红发“女人”的手：“我迄今为止所努力的一切，是为了让你们幸福，而不是带来更深的痛苦，不是吗？”
她的眼里不由自主流下了泪水，她恍惚中看到所有人死去的时刻，还有西泽尔死在自己怀里的场景，她喃喃自语：“如果我连这都不去做，努力到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呢？”
另一只手抓住了她。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年纪的玩家少女，她的目光有些凶；“不要哭了！你怎么总是把这些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艾斯特尔摇着头，这一刻，她自然了悟了能让所有人稍微摆脱控制的方法。
她抬起手：“低位不能裁决高位，只要我把自己的力量注入进去，创造另一种‘契约’，我的位格比主脑要高，这样就可以让你们稍微摆脱控制了。”
第135章 紧密
说起来容易, 做起来难。原理很简单，却不代表就很容易，人们总是把简单和困难当成两个对立的事物, 事实上, 简单的对立面应该是复杂, 容易的对立面才是困难。
艾斯特尔举起手后，周围的时间和空间立刻停止了流动, 玩家们的身体也停在原地, 风、光，全部都停下了。
利用时空魔法停住了周围的时空流动后，艾斯特尔立刻把自己的魔力覆盖上去，操纵起伪契约的缔结, 过去了不到两分钟, 她眼前一亮：“成了！”
周围的时空再次流动起来，恢复过来的玩家们刚要继续动……哎？他们可以自由活动了？？？
艾斯特尔微笑着看着这群刚才还目光呆滞，浑身僵硬的伙伴此时此刻不敢置信地上下摸着自己的身体，动作甚至显得还有些滑稽, 身边的少女险些摔倒, 艾斯特尔连忙一把搀扶住她。
“我可以控制这具身体了？？”
“我还能说话了！”
他们的欣喜让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绮丽，但这个笑容更凸显出了一个事实——艾斯特尔的脸色苍白了很多。她忍不住低声咳嗽了几声。
本来还在兴奋地互相讨论的玩家的声音一静, 齐齐转过头看向艾斯特尔，距离她最近的红发“女人”握住了她的手：“损耗很大吗？”
艾斯特尔咳嗽了几声：“短期内……没有几天就能恢复了, 不用担心。”
黑发少女抬起头, 握住了他的手：“抱歉，我只能做到这里, 现在还不能让你们离开东陆, 暂时还要让你们……”说到这里, 艾斯特尔眼里寒光闪烁，杀意已经抑制不住了，“在这里委屈一段时间。”
被困在这具身体清醒着度过漫长且屈辱岁月的红发“女人”却是对她露出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容，从这个笑容也能看出他过去是多么神采飞扬。
“没关系，艾斯特尔。”他把她抱在了怀里，紧紧地，就像是在废墟中紧紧抱住自己爱人一样，他喃喃自语，“艾斯特尔，对不起，明明当初答应过，要一直一起走下去，我们却丢下了一个人……抱歉，让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红发“女人”凝视着艾斯特尔的脸，用一种怀着期待希望、却又带着自责的目光看着她：“我没能坚持到最后，到了现在还要让你浪费力量。”
艾斯特尔：！
还未等她反驳，玩家们都挤了过来。
“你这家伙太狡猾了！什么叫‘我’？我们是一个整体吧？”
“就是说啊？不要说得只有你和艾斯特尔有联系一样！”
一群美人挤了过来，艾斯特尔一瞬间有些眼花缭乱，她甚至被几位女性玩家怜爱地抚摸脸颊身边香风阵阵，有那么一瞬间她险些跳了起来，但还是勉强控制住了本能。
有几个玩家对着红发“女人”就开始阴阳怪气地输出：“你该不会披个女性的壳子就以为自己是女人吧？和艾斯特尔保持距离！！”
被困顿在这具躯壳里的玩家反而抱得更紧了，他特意放柔了声音：“艾尔把我当成女人对待我也不在乎哦～”
其余人：！！你这个家伙！
一群人勃然大怒，吵吵闹闹地把对方拉开，世界意识看着面前叽叽喳喳不休的场景，轻咳一声，提醒艾斯特尔：“我们必须快点赶回去，离开东陆，这里到底还是主脑的大本营。”
这一次，其余玩家没有反驳，他们听到后也都点头应和，推着艾斯特尔向着港口的方向走。
“快走吧，艾斯特尔。我们已经快成功了，不差于一时。”
“我，我只是想对你们说——”
黑发少女伸出手，抱住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两个女孩：“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们。相反，哪怕我失去了记忆，我想，在我心中依旧埋下了你们对我的爱和包容的种子。”
她的一个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在失去了记忆后的这一次，我才能放下一切般幸福。”
她的眼里甚至有点滴泪光：“所以从来不是负担，我们是相互信赖的同伴，对吗？”
“是的。”
玩家们温柔回答她。
“你是我们的希望，我们的道标，是指引方向的星星，艾斯特尔，相信你自己。”
“我会的。”她的眼睛闪闪发光：“赢的人一定会是我们！”
红发“女人”再一次握住了她的手：“一路多小心。”
艾斯特尔浑身一颤，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她的目光闪烁几下归于清明：“我会的。”
*
“殿下！你终于回来了！”
希贝尔大喜过望扑过来，她抓住艾斯特尔的手臂左看右看，发现她没有受伤后才长舒一口气，近乎是瘫在她身上：“我和祂，”她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静静看过来的路西菲尔，“想要离开船去找你，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走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