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特尔咂咂嘴：“魔塔这次恐怕是大出血了吧。”
毕竟少说也是一个监管不力的罪责，往大了说就算其余国家借机发难介入魔塔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魔塔那超然的地位就会不复存在了，奥尔科特、整个魔塔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那就只能掏出好处让受害者们满意了。
希贝尔对此倒是怀有悲观的看法，身为人类的她说魔塔这种基于利益而决定的超然于大陆其余国家存在的定位是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的，世俗力量早晚会渗透进去；可另一边身为恶魔的路西菲尔却是持反对意见，在他看来，人类这个物种身上带着某种与其余生物不同的，名为利他和奉献的品质，无论任何时代，都存在为了别人而死的人，魔塔的超然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牵涉到政治斗争真正公平面对所有人罢了。
艾斯特尔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那一幕，身为人类的希贝尔对人类持以悲观的态度，身为恶魔的路西法对人类却怀有期待之情，这一幕可以称得上是千年难见，不，千年都不能见得上一面。
但无论是希贝尔还是路西菲尔，他们可都不是什么能轻易被说服的对象，艾斯特尔就这样抱臂看着面前的两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直到路西菲尔说出一句绝杀：“就像你，哪怕怀揣着如此恶意般的爱，想要独占小姐，却也选择抑制自己的毁灭欲，甘愿为了不属于你的她的笑容和幸福去做任何事吗？”
希贝尔一口气险些没有接上来，她干咳了几声，小心翼翼看向了另一边的艾斯特尔，对上她了然且又平静的双眼。
艾斯特尔看着一瞬间战战兢兢的希贝尔，在心里吐了口气。
就算她再傻，在经历了第二次穿越后，也知道希贝尔对自己怀有难以想象的执着与情感，她看着对面的金发少女，恍惚间仿佛看见了那个死在自己怀里的希贝尔，她的目光恍惚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我都知道，没关系。”
艾斯特尔对她露出一个无比温柔又带着释然的笑容。
那是在西泽尔死后，终于又出现她脸上的笑容。
“希贝尔，谢谢你喜欢我。”
圣女的嘴唇微微颤动：“您不觉得……这是羞耻吗？”
“不哦？”面对同为女性的希贝尔，艾斯特尔的态度异常温柔，她伸出手，把希贝尔抱在了怀里。
艾斯特尔想到了最开始的自己，那个封闭了自我，拒绝与任何人产生交流，回避了剧情的自己。
‘果然啊……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与感情，日积月累可以轻易打破坚冰。’
感受到希贝尔小心翼翼环住自己的手臂，艾斯特尔安慰般拍着她：“没关系的，被人所爱，被人所思念，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啊。”
希贝尔默不作声，片刻，艾斯特尔感受到有湿润在自己的胸口蔓延开。
金发少女轻声说——
“您明明知道，我这种的人的感情和正常人是不同的……您就不怕我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吗？您不会后悔吗？”
第112章 噩梦
“那都是未来的事情, 至少现在，希贝尔，我从未后悔。”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希贝尔依靠在她怀里, 闭上眼：“殿下, 能够喜欢您, 真是太好了。”
路西菲尔在一旁上蹿下跳：“还有我，我也是这么想的！”
大好的气氛因为突然冒出来的恶魔被毁坏得一干二净, 原本还在艾斯特尔怀里流泪的圣女勃然大怒, 她抬起手擦掉眼泪，猛地转过身一个光属性魔法向着路西菲尔的脸轰了过去！
身为地狱君主的路西法自然也不是只会使用黑暗力量，他悠然一笑，一道水镜出现在身前, 直接把魔法挡了回去。
等到察觉有些不对劲的洛克返回甲板的时候, 便看见自己的投资人正站在那里含着笑围观两个正在用魔法打斗的人，洛克定睛一看，大惊失色——那不是圣女和那个叫路西菲尔的客人吗！！！
满脑子疯狂回荡“糟了这艘船不会被拆开吧！！”的船长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两人周围，发现船上毫无损坏, 溅射在周围的魔法也都被一股无形的波动吞没, 洛克长舒一口气，将感激的目光投给了看似只是在围观的艾斯特尔身上。
他觉得自己没本事分开那两个用魔法狂轰滥炸的客人, 在看到艾斯特尔可以稳住局势后，又放心离开了, 甚至没有上前与艾斯特尔打个招呼, 悄悄溜走了。
“跑得倒挺快。”
几乎就在他离开后的下一秒，还在对峙的两道人影立刻停手, 希贝尔看着洛克的背影, 耐人寻味般说出了这句话。
艾斯特尔耸了耸肩：“毕竟能从一个海盗成为皇帝的鹰犬, 审时度势对他来讲已经是一种本能了吧？”
“皇帝？”希贝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初您和大公选择了他。”
“抛开这一切，他也有值得投资的资本，不是吗？”
路西菲尔摸了摸下巴，盯住洛克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他应该是杀过不少人。”
艾斯特尔抱臂：“当然，就算他不做海盗，但在大海中航行也免不了争斗与战火。”
“不如说，这种争抢和掠夺反而是一种常态。”
说到这里，艾斯特尔的眉眼间闪过厌倦：“因为远离大陆，而是现在的海洋上势力繁多，都属于公海和异族领地，让这里成了混乱和无序的代表，没有足够的实力贸然出海无疑是自寻死路。”
路西菲尔若有所思地看着艾斯特尔脸上表情，没有说话。
在恶魔捎带探究的目光中，艾斯特尔走到船边：“船队驶出海妖的领地后，便要进入海盗的巡视海域了，运气不好的话，免不了会对峙。”
希贝尔走到她身边：“海盗是逢船必抢吗？”
“不是。”艾斯特尔摇了摇头，“海盗们也不是傻子，如果实力悬殊，他们自然不会硬碰硬，不然可能会被黑吃黑。”
“但大海上不乏武装和实力极为强大的‘海盗’势力，他们甚至能拿出魔法武装，绝不能掉以轻心。”
说到这里，艾斯特尔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甚至有不少别国的正规海军和贵族私人军，把旗帜一拿下来做点伪装就去干杀人戒货的勾当了。”
近百年的时间大海上的乱局都没有一丝改变，这些隐藏在国家这个暴力机构下的军队和浑水摸鱼的私人武装功不可没。
想到这里，艾斯特尔的脸色也阴沉起来，她长长吐了口气：“没有办法，鞭长莫及，距离陆地越远，法律的束缚就会越低。”
‘而且法神与剑圣似乎不能用直接力量插手世俗制度与惩戒。’
就算是西泽尔大公与殿下，他们也是靠着一定政治博弈与手段才能把一些看不顺眼也不利于发展的东西摧毁或者暂时绕过去。
希贝尔身为神殿未来板上钉钉的教皇预备役，对于这些政治手段也是非常熟悉，也能灵活运用。她思考了几秒：“没办法，抓捕海上罪犯的成本太高，时间也太慢……”
艾斯特尔揉了揉太阳穴。
‘除了社会制度因素，最根本的还是因为生产力和技术水平不够，这不是一时片刻就能弥补的空缺。’
‘我现在空怀宝山，却也无用啊。’
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也只是徒增烦恼，艾斯特尔摇了摇头，换了一个问题：“真奇怪，魔塔这次闹出的事情这么大，无论是父亲、哥哥，还是菲比，都没有和我说这件事。”
一旁的希贝尔目光飘忽了一下：“可能是他们忘记了吧？”
此言一出，无论是艾斯特尔还是一旁的地狱君主，都非常无言地看向她。
这种话傻子才会信啊！
“是怕你会伤心难过吧？”路西菲尔却是看透了艾斯特尔亲友们的想法，“也怕你会悲愤过度，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艾斯特尔轻轻叹息一口气，另一边的希贝尔目光闪烁，想起了一件事——
对啊！西泽尔的身体消失了，可为什么，殿下竟然这么平静？
圣女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让她心惊肉跳起来，她快速瞥了眼路西菲尔的脸——这家伙的身上没有一点黑暗气息……这不像是恶魔的身体，难道？！！
*
把时间调回艾斯特尔刚刚离开港口后不久——
“你果然在这里。”
阿诺德转过头，看见了面上还残存几分怅然的维尔德大踏步走了过来。
阿诺德转过身，看着这位斯托克家族的少伯爵：“阁下不想见我，我就只能在这里送一送她了。”
维尔德眼角抽搐了一下：“你有些自作多情。”
阿诺德没有生气，他好像很无奈一样说：“关于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我不是自作多情，只是死不悔改。”
有那么一瞬间维尔德的确拜服于对方的厚脸皮，阿诺德就像自己刚才没说出什么惊天发言一样：“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谈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