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明显是一句缓解气氛的废话，但阿诺德还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能性，惋惜摇了摇头说：“他应该不愿意回来吧，毕竟这算是帮助我。”
“然后他就放弃了？”
洛克一边说，目光无意识落在了旁边的名单上，突然眉头一皱：“等等，您这不是说有三个人吗？第三个呢？”
艾斯特尔抱臂，扬起下巴：“他刚到，就在你的后面。”
洛克半信半疑转过头：“您没必要用这种话骗……赫！”
一个黑发的漂亮男人真的站在他身后，对着他摆了摆手：“你好啊，船长。”
洛克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便看到对方那张漂亮又有些神似西泽尔的脸，瞬间转过头难得目瞪口呆看着艾斯特尔：“您、您这是？”
艾斯特尔面无表情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哦……”洛克结结巴巴应了声，立刻找了一个借口，窜出了房间。
“哎……”路西菲尔假模假样叹了口气，“真烦恼啊，我又成了替身了。”
对面的黑发少女抱臂看着他，她上下看了眼路西菲尔：“你这不就是故意的吗？”
路西菲尔无辜眨眼：“怎么会呢？我只是处理完事情后太想见你了。”
“所以，你去那处府邸了吗？”
“去了。”恶魔啧啧称奇：“就如你所想的一样，那里存在微妙的空间转换，有两个相似的空间，一个就是本来的空间，存在生命气息，另一个是依附本属空间的半位面，毫无生命气息的封闭空间。”
“我去半位面看了下，在废弃的府邸里面顶楼的一个房间的箱子里发现一些珠宝，金币，还有几件还不错的武器？”
副本。
艾斯特尔的心里陡然闪过这个词语，她抿了下嘴：“是的，多谢你的帮助，这就是我想知道的。”
“您无需向我道谢。”恶魔漂亮的脸蛋上是一种近乎甜蜜的笑容，“为您效劳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艾斯特尔一个字也没有往心里去，她继续看向窗外：“先不管这些，到达东方后再说吧。”
恶魔也识趣地转移了话题：“您知道这海里有什么吗？”
博览群书的少女不假思索回答：“你是说沉没的文明，还是大海里的异族？”
路西菲尔笑了一下，指了指脚底，轻声说：“如果我没有记错，这百里的海域，都属于一个人鱼部落。”
“你千年前的记忆？也许人鱼们早就迁徙到深海中了。”
恶魔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等到晚上的时候，我带您去看一看人鱼和海妖，怎么样？”
艾斯特尔放下手，她的眼睛微微发亮，声音都轻快了一些：“今天晚上吗？我可以看到人鱼？”
“当然。”恶魔做下了承诺，他凝视着艾斯特尔的目光过于专注且深情，他的声音无比温柔，“只要是答应您的事情，我都会做到。”
*
夜晚的海就像是漆黑的墨水一样，如果是第一次出海的人低头去看，只怕会阵阵眩晕陷入一种人类本能的恐惧。
与因为好奇心答应了宴会邀请的希贝尔的不同，艾斯特尔婉言拒绝，理由是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
此刻甲板上空无一人，路西菲尔站在艾斯特尔面前，他的身后舒展开覆盖着黑羽的羽翼，向艾斯特尔伸出手：“和我走吧，我的小姐。”
艾斯特尔面对如此言情小说的场景瞳孔地震，她把已经到了嘴边那句不符合时代的“卧槽”咽了下去：“你，你这怎么像是什么堕天使？”
“哦？”
路西菲尔挑眉：“堕天使？这个名词我可是好久没听到人说了，大概有几千了吧？您的博学果然超乎常人的想象。”
‘不……在我的世界，这是相当有名的设定了……’
艾斯特尔张口欲言，最后还是默默闭嘴，维持了这个美妙的误会。
路西菲尔也不逼迫，他看着一脸纠结的艾斯特尔，就像欣赏一样看了几秒后才说：“您愿意与我一起私奔吗？”
本来还在纠结的艾斯特尔立刻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你不要说这种话！”
她如实说：“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恶心哎。”
“您这么说我可要伤心了。”
路西菲尔，或者说是路西法，这位堕天使弯下腰抱起艾斯特尔：“那么，我们要去看人鱼了？
第109章 人鱼
银月从海上升起, 如同变为液体的夜一般漆黑的海上终于荡起了细碎的波光，随着海水的流动一下一下被聚合，被揉碎, 而在远处的礁石群, 艾斯特尔远超常人的视力已经让她捕捉到耳边缠绕的歌声的来源。
几尾人鱼或半身露出水面, 或坐在礁石之上，有的在对着月亮、对着海面唱出语言难辨魅惑人心的歌曲, 有的在四处游动, 似乎是在欣赏。
路西菲尔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少女，她的双目依旧清明，毫无被蛊惑的迹象。
“怎么了？”
艾斯特尔仰起头，路西菲尔又把她向怀里搂了搂：“人鱼的歌声带着天然的魅惑力, 尤其是对于人类。”
黑发少女继续探头去看那几位有着波浪卷长发的美丽人鱼：“这种东西对我是没用的。”
“想过去看看吗？”
恶魔低着头, 在这样的月色下，他的声音仿佛也带着月光一样的温柔。
艾斯特尔远远看着，摇了摇头：“我看过的书里都说过，人鱼很讨厌人类, 也不喜欢和人类接触, 我们还是别过去打扰她们……了？”
——在海面上弹出上半身的蓝发人鱼突然转过头，看向天空中两人所在的方向, 她张开嘴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海水化成的水刺迎面袭来。
虽然水刺轻易被挡下, 但路西菲尔也只能遗憾表示——
“哎呀, 看来我们不得不过去了。”
艾斯特尔面无表情仰头看他：“你故意放出气息的吧？”
路西菲尔假装自己没有听到，抱住怀里的少女, 飞速降落到人鱼所在的礁石小岛上。
深蓝发色的女性人鱼与她的同伴警惕地看着他后背的黑色羽翼, 还没有把质问说出口, 便看见他的怀里冒出一个黑发蓝眼的纤细少女。
几个人鱼立刻一愣。
与那个浑身散发着不详和死气的男人不同，他怀里的少女鲜活，气息纯净且又强大，目光沉静还带有善意，而且……
几尾人鱼的目光掠过她的面容，脸庞泛红：“你们是谁？”
艾斯特尔微笑着伸手一把拽住了路西菲尔的翅膀，拽下了一手羽毛，这次解释自己的来意。
而就在说话的途中，一尾在远处巡逻的人鱼感受到异动游回，从水面里窜出暴起的前一刻，看到了黑发少女的脸，她停下了攻击：“是，是你，我记得你！”
艾斯特尔转过头，看到了银发貌美的人鱼亮着眼向她扑来——
一直微笑旁观的路西菲尔立刻向前迈出一步，挡住了银尾人鱼，原本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人鱼立刻对着路西菲尔张口，露出一嘴锋利的牙齿。
“等等，路西菲尔。”
艾斯特尔阻拦了想要动手的恶魔，她盯住了银尾人鱼那张貌美异常的脸，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她向前走了一步，轻柔开口：“我们是见过吗？”
银尾人鱼的尾巴一下一下拍打着水面，她也冷静下来，她说出的话也好似乐曲，动听无比：“您还记得吗？就在四年前，您在卡利亚捣毁了一处非法的……按照人类的说法，应该叫做黑市？”
“四年前？”
艾斯特尔回忆了一下，其余人鱼也游到银尾人鱼身边，叽叽喳喳说起来。
“她就是那个你说的当初救了你的人类吗？”
“她看起来好小啊，四年前还是个幼崽吧？”
“就像你说的一样，好漂亮哦。”
‘吵死了。’
哪怕人鱼的声音是公认的动听美妙，但路西菲尔也觉得这些聚在一起说话的几尾人鱼的声音惹人烦躁，他的眸色沉了下去，仿佛马上就要变成黑漆漆的洞。
‘想杀了她们。’
这个想法会在路西菲尔，准确说是路西法心里浮现并不意外，他终究还是地狱君主，喜怒无常的噩梦，会在艾斯特尔面前一直维持着友善和守序这么长时间已经很可怕，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就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
尤其在看到那个娇艳无比，美丽无双的人鱼对着艾斯特尔露出那种眼神时，他心里的暴躁更重了。
就在这时，柔和的女声响起，恶魔蠢蠢欲动的杀戮心立刻消失。
艾斯特尔放下手：“我想起来了，你是……当时那三位人鱼小姐之一，最小的那位？”
“是的！”
银尾人鱼脸上的笑容越发娇艳，哪怕是在以美貌出众的人鱼族里，她的美丽也是极为罕见的。艾斯特尔拍了一下路西菲尔的手臂，走向银尾人鱼：“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名字是叫忒斯提，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