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顿了一顿,也抱拳朝他回了一礼。秦叙走上前去,关切地道,“萧阁主,你感觉怎么样?可还好吗?”
或许是经了这一遭,亦或者是双灵阁与腾岳之巅救了千机阁众人的缘故。萧时闻面对着他们,性子竟也不似之前那般骄横狂妄,他点了点头,道:“多亏乔阁主与秦掌门相救,我已无大碍。”
这边乔修远也收了手,从袖袍之中摸出一个瓷瓶递给一旁站着的近侍,“这个收好,每日两回给你们阁主服下,这些日子也尽量走动走动,不要长时间躺着坐着。”
“好,有劳乔阁主。”近侍伸手接过,然后点头道谢。
萧时闻道:“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我与乔阁主,秦掌门他们还有事相谈。”
“是。”近侍朝着众人行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房间门关上了,几人落座后,秦叙看了萧时闻片刻,顿了一会儿,开口道,“萧阁主,你可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被那人偷袭挟持的?他为什么要绑架你?”
萧时闻道:“是八年前,我去巴蜀游玩之际。当时那人蒙着面,我也不知他是谁,后来等我醒来,竟发现了自己在清虚门的密牢之中。他装成了我的样子,是为了我藏书阁中的诸多秘术。”
闻言,众人一顿,旋即明了。是了,千机阁掌握各类古籍秘术禁术颇多,齐怀仁派那人打入千机阁内部,就是为了修习这些禁术来为他们打开厄运之门释放魔主的计划做准备。
秦湘思索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之前她与三花调查的那件杀妖取丹的事情,最早也是发生在八年前。虽然如今这件事还未调查清楚幕后真凶就已暴露,但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萧阁主,我想请问一下,你这些年在清虚门中,有没有听齐怀仁他们提起过杀妖取丹这种事?你在那密牢之中,有没有见过一种叫梦寐的妖怪?”
房间里,除了长锦外,其余三人在听到秦湘提起杀妖取丹这四个字之时,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乔修远奇怪道:“阿湘,你怎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可是这件事与他们有什么关联?”
此时再隐瞒下去也没有什么好处,秦湘想了一想,便将这些日子以来她与三花调查的那些关于妖怪失踪的事情简单地与他们说了一遍。听她讲完,众人脸上的神情就更为凝重了。
萧时闻思考了一会,低沉道:“如果秦姑娘所言非虚,这梦寐若真是齐怀仁所抓,那清虚门众弟子成为傀儡这一事就有了解释了,梦寐制成的丹药,可控制生灵的心智。”
但秦湘此时需要的并不是对她这些话的总结与猜测,她蹙眉道:“所以萧阁主你可曾在清虚门的密牢中见过梦寐?”
看着她眼中的期待,萧时闻还是摇了摇头,“抱歉,秦姑娘,我在密牢之中并没有看见过有妖怪的踪迹。”
“好吧……”秦湘恹恹的,然而一口气还没叹完,就又听见了萧时闻道,“但是,我却发现了另一件事情的真相。”
闻言,秦湘一怔,又抬起眼来望向他,问道,“是什么?”
“十年前的那件杀妖取丹事情的真相。”萧时闻轻声道。
“十年前那件杀妖取丹事件?”乔修远顿了顿,开口道,“凶手不是江暮行吗?那残留的术法痕迹就是他的灵力。”
“不是他,他是被冤枉的,十年前的那件杀妖取丹事情的真凶其实是齐怀仁。”
“怎么会?”秦叙眼睛蓦地就睁大了,“那要这么说来,齐怀仁岂不是从十年前甚至更久之前就开始谋划打开厄运之门这件事了?他到底是为什么?”
萧时闻道:“如果一个人要是从骨子里就坏,那他做事情是没有为什么的,他也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那萧阁主你又是怎么得知这件事的真相的?”秦湘道,“你在密牢之中,难道是有人告诉了你这件事的真相不成?”
“说来话长,我被关在密牢之中,却每天都在想办法逃跑。有一日我趁着守卫疏忽,偷偷逃走了,然后躲藏在了清虚门的一间房子里。在那里,我发现了几枚妖怪的内丹和一个匿名卷轴。那卷轴上就清楚地记载了十年前齐怀仁如何杀妖取丹然后陷害江暮行的所有罪行。”
秦叙沉吟片刻,开口问道,“那上面是怎么记载的,江暮行不是齐怀仁的徒弟吗?他为清虚门为他带来了那么多尊敬,让他们清虚门的声望在修仙界中越来越大,为何到头来齐怀仁还要杀他?”
“因为嫉妒。”萧时闻道,“江暮行年少成名,在还没加入清虚门成为齐怀仁徒弟之前,在天下人心中就已经是少年英雄天之骄子,风光无限了。而在他加入清虚门之后,也是因为他,清虚门的声望更是热极一时。”
听他如此一说,秦湘顿了顿,瞬间便想明白了,她淡淡道,“所以,面对着旁人口中的那些因为有了江暮行,清虚门才能名声鹊起的说法,齐怀仁心中就越发地不满?这些积攒的不满怨气在江暮行的灵力剑法都要远超齐怀仁的情况之下终于得到了爆发,他嫉妒自己的徒弟,他不允许他比自己厉害。”
“嗯,是了。所以齐怀仁后来就起了杀妖取丹增长修为的念头,他私下猎杀了太多妖怪,造下了太多杀业。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件事最终还是被妖界发现然后找上门来。那个时候的齐怀仁正好遇上了一只大妖,他灵力不济,便趁机逃脱了,而那妖怪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它记住了齐怀仁的灵力气息,后来也曾多次找上门去。”
听到这儿,秦叙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他说道:“那只睚眦必报的大妖,是不是就是后来江暮行去降服的那一只?也是同一天,妖界五大族长来到修仙界,联名上书抗议说修仙界修士杀妖取丹,这一切是齐怀仁早就算计好的?”
乔修远思忖了一会儿,道:“如此说来,这一切还真是不要太过巧合。”
“这不是巧合,这本就是齐怀仁的计谋。派江暮行前去镇压,然后就可以顺其自然地嫁祸给他。再加上江暮行是他的徒弟,和他一样习的是冰系术法,只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术法痕迹指向了他,纵使江暮行有千万张嘴,也说不清了。而且,那卷轴上写着,齐怀仁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江暮行开口。”
秦湘坐在一旁听了,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桌面,恍然大悟道:“一石三鸟之计?既可以除去大妖那个心头大患,还能杀掉江暮行,最后还能完美从这件杀妖取丹的事情中脱身。”
“没错,那一天,齐怀仁并不止派了江暮行前去降服那只大妖,他还派了自己的几个心腹。他给江暮行下了散去灵力的药,为了让他直接死在那大妖爪下,然后计划等他们斗到两败俱伤的时候,再派出自己的心腹将那大妖一起杀掉,坐收渔翁之利。”
秦叙道:“可谁知他还是算漏了一遭,江暮行不是死在那大妖爪下的。”
“但他还是赢了,江暮行最终还是死了,而且也成为了这件事最终的凶手。”萧时闻道,“反正当我看见这件事的真相之时,只感觉头皮发麻,一个人,怎么能心狠手辣到这种程度。”
此时听到他将这件十年前震惊修仙界的事情真相说了出来,再看着他那副忿忿不平的模样,众人顿了一顿,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静默了半晌,乔修远闷闷道:“既然如今已经知道凶手就是齐怀仁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齐怀仁的踪迹,用他来祭奠那些死去的亡灵。”
秦湘想了一想,道,“必须尽快找到齐怀仁这是肯定的。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请问一下萧阁主,你那日在那房间里找到那几枚妖怪内丹和那个卷轴是放在何处?你既然说你已经逃出来了,后来又是怎么被抓回去了?他们把你抓回去之后,为了防止你再次逃跑,是不是就直接封印了你的灵力了?”
闻言,萧时闻愣了一下,而后道,“那卷轴与内丹就放在那房间的书案上,内丹用盒子装了起来,卷轴放在那一堆书卷上。说来也惭愧,我逃出去没多久,他们就找到了那里,然后我被抓回去后就被他们封印了灵力还被下了沉睡诀,直到现在……”
他说着,然后对上了秦湘那双极亮的眼眸,电光火石之间,他好像明白了秦湘所说的意思。他蓦地睁大了眼睛,愕然道:“秦姑娘的意思是?他是故意放我离开的?!然后故意让我看见那些内丹和卷轴?”
“我觉得是有可能的,不然一切怎么就这么凑巧?刚好偏偏就那天守卫出了差池,刚好又让你跑进了那个房间,然后刚好又让你发现了这件事情的真相,最后还那么凑巧在你看完之后立马就知道了你的位置然后将你抓了回去?”秦湘沉声道,“我只是觉得这一切真的太过顺利和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