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哥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芸一眼，又战术性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从业二十年，第一次感受到了下岗危机。
“同学们，数学别做新题了，把之前的错题本拿出来好好看看。注意不会做的先跳过，不要在一道题上浪费太多时间。”
“周子豪，李宁，张晓峰，你们三个注意把字写整齐点。跟狗啃，蚯蚓爬一样，歪歪扭扭，看着就头大。”
“朱凯，张小雨，王威，你们注意不要犯低级错误，把题看清楚再下笔，别着急。”
“刘英男，赵冠军，立体几何，辅助线是关键。实在不知道怎么画了，管他三七二十一，能连上的点都试试，但注意！在草稿纸上画，别在卷子上。”
苏芸几乎把所有人需要注意的问题都一一指出了，最后一句“林泽，给我先写解！！！！”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题她没办法代替大家做，但却能指出他们的问题，好歹能少走点弯路。
这段时间的各种考试，苏芸都是去办公室和老师一起批卷子的。她一边批一边把每个人的问题点详细记录到了本子上。
林泽因为习惯不写“解”，上次考试苏芸直接给他每道大题都扣了十分，没到72的及格线，林泽差点吐血而亡了。
下午去考场前，苏芸再次强调了重中之重：不要对答案。
越是重要的时候，人越难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心态是很关键的一个点。
“我再说一次，等下我回来，发现谁对答案，到明天早上直接就在门口复习，别进教室了。”
乔诺到黑板上写字，苏芸又拉住他把需要注意的地方说了一通：“你别在选择题最后几题上浪费时间，想了五分钟没有思路的话直接跳过。最后实在没时间了就选C。”
“啊，不是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吗？”显然乔诺也有他的一套蒙题技巧，对苏芸的只选C提出了异议。
“数学哪来的长短，我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选C！”
乔诺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他的经验来说好像是D比较多。
苏芸这段时间有个很大的感悟。
上学那会儿总是觉得父母啰嗦，老师啰嗦，一个事情要强调好多遍，现在自己跟他们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这并不是啰嗦，只是自己经历过吃过亏所以想让还没经历过的人走弯路的一种急切心理罢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人老了，也会变啰嗦。
“我会不会很啰嗦啊？”苏芸突然问了句，光是不要对答案都不知道强调多少遍了，但她还是不放心，总觉得有几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要带头冲锋。
乔诺笑笑，不知道她怎么现在想起这茬来了，“哪有，多说几遍大家才能记住。”
“也是也是，那我再跟你说一遍哦......”得到了否定的回答，苏芸也安心了，就又不厌其烦强调了一遍重点。
数不清是第几次听了，但乔诺依旧听得非常认真。
“记住了吗？？”滔滔不绝说完苏芸又不放心问了一遍。
“嗯嗯，记住啦。”
“那剩下的就是相信自己了，你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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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苏芸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部写完了。考场上不能左顾右盼，她的位置正好靠窗就只是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也不知道乔诺能不能发现选择题最后一题的陷阱，最后要除以一个2，倒数第二个选C有点难估计他想不到。填空题和前三个大题没什么难度，应该能全对，他的话，第四个证明题也应该没问题。函数数列的综合，取对数以后错位相减，只要能想到这里剩下的都会迎刃而解。
自己有跟他讲过类似的题型，他举一反三的能力很强，应该不会卡壳太久。
系统：【上午的语文可没见你有时间关心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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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芸：“哟，你来啦。我正愁剩下一个半小时没事干呢，聊聊天吧。”
系统：【现在想起我了。从前的我你爱理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苏芸：“能不能不要用十年前的土味网络用语啊。”
系统：【你在说什么？？现在不就是十年前吗？？】
苏芸一怔，总觉得这句“从前的我你爱理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好像是2000年左右的老古董了，竟然是2010年的东西吗？
苏芸：“你说这些流行的东西会是一个轮回吗？从前流行的东西几十年或者几百年后会再流行。”
系统：【时尚会的，其余的大概率不会了。】
也是，她刚上小学的时候家用电脑都没普及，现在的孩子已经是平板不离身了，再往后估计又是新的次元，不会再轮回了。
系统：【反正每一代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记忆，不知道你在伤春感秋什么。变回火星文和杀马特你愿意吗？】
苏芸：“不必了，不必了。”
苏芸第一次觉得人和人是有代沟的，是因为大她七岁的表姐不知道“至上励合”，当时对她小小的心灵留下了大大的震撼。
而前不久她面对现在初高中生网上冲浪用的各种缩写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时间就是这样往前走的，承载了一代代人的回忆，虽不大相同却熠熠生辉。
苏芸：“你帮我去看看乔诺卷子做得如何了。”
系统：【我拒绝，这本书里我不会再帮你任何了。你既然选择相信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就好好继续作为一个参与者享受剩下的时光吧。】
系统的话过于哲理且饱含深意，苏芸一时间愣住了。
参与者？
她又想到那日乔诺问的那句“你的未来呢？”，不禁哑然失笑。
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是个参与者了呢。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为了彻底杜绝对答案的不正之风，苏芸火速收拾好桌子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回到了班级门口。
因为自己的班级也是考场，有不少别班的学生，她也不管是不是自己人，一听见有人对答案就冲上去制止，那个气势任谁见了都要抖三抖。
她制止的方式不是直接说不要对答案，而是皮笑肉不笑地问：“同学，要不干脆和我对对？”
苏芸的大名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就是权威，她就是唯一真神，她嘴里说出来的就是答案。
这种情况下反而能浇灭不少人的好奇心了。
林泽是第一个回来的，苏芸看到他就问：“解写了没有？？！！”
“芸姐，放心写了写了，我本来忘记了的，做到后面想起你说的话了。我这次要是不写应该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林泽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差一点就项上人头不保了。
苏芸满意地点点头，让他进了教室。
陈娇娇回来的时候情绪有些低落，估计是有几道题没写出来，苏芸见状上前安慰说：“考一门丢一门。没事的，这次后面三个大题都有难度。你没写出来，他们也没写出来，怕什么？好好准备下面的一门。”
“哎，最后时间不够了，本来可以写出来的。”陈娇娇的面色通红，紧咬着嘴唇，脸上写满了懊悔，比起完全没有思路，明明想到了却没时间更加让人难以释怀。
“没事没事，别想了。”
“但是换座位的事情......”陈娇娇的局促地交握，数学一个大题的分数占比太大了。
“那就更不应该想了，之后的理综和英语好好考才能扳回一城。”
陈娇娇点点头，还有两门呢，得好好复习了。
小姑娘最大的动力果然还是能和喜欢的人坐同桌。
真好啊。
一个人的存在能成为另一个人前进的动力，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
苏芸往门口一站，把几个对答案积极分子的彻底气焰扑灭了，话到嘴边都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不过她见到乔诺的时候，却主动问了：“倒数第二个选择题是不是没做出来？”
乔诺点点头，很复杂的一个概率题，他按着苏芸说的，五分钟没有头绪就跳过去了，后来也没时间再想了。
“选的什么？”
“听你的，遇到不会的选C就行。”乔诺很诚实，最后涂答题卡的一分钟，想起苏芸信心满满的叮嘱，毫不犹豫涂了个C。
“Bingo！！！”
苏芸笑得比天边烧红的晚霞还要灿烂。
第47章 逃课
等第二天的厉总和英语考完，大家都已精疲力尽，回到教室一个二个跟去黑煤矿做了苦力似的。又是还原坐位，又是把统一挪到最后面的箱子搬回来，弄好的时候没啥人还有精力说话了。
“乔诺，期中考试辛苦啦。”苏芸收拾好桌子，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给他，“补充一下糖分。”
“谢谢，考试有啥辛苦的？”乔诺接过，拆开包装纸放进嘴里，是苹果味的，很甜。
苏芸也是工作了后才养成了跟别人说“辛苦”的习惯，倒也不是说做了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而是去做了也完成了，值得一个小小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