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柚越想越慌乱,脚步交换也加快许多,到最后直接跑了起来,这途径路过的侍从侍女,全都低垂着头,向她行礼,许柚顾不上搭理,用最快的速度去父亲的院落。
只是,越跑她脚步越沉,到最后,竟有点抬不起来了……
许柚仰着头,看着府里四处张挂着白色布条,白灯笼,还有一张张表情悲伤,沉重的脸……许柚只觉得双腿沉重到快要跪到地上。
是谁死了……
祖母吗?
否则府里怎么可能会张挂成这般。
许柚身形晃动几下,紧跟在她身后的若兰迅速凑上去把人扶住,她安抚道:“小姐,节哀。”
“是谁,如兰……”许柚抓紧若兰的手腕,唇瓣颤抖,嗓音紧张:“不是父亲,对不对?”
若兰表情难过地看着许柚,终是送开她的手,而后跪在地上,哭着道:“求小姐定要保重身体,老爷于前几日遇刺身亡,他留有话,让您不必悲伤,国公府的爵位只会是您的孩子,小姐节哀……”
“噗呲,若兰,这玩笑开不得的,你家小姐是脾气好,但不是不会生气……”许柚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里溢满泪水,眼泪哗啦哗啦像是断了线的珍珠项链,大滴大滴往地上摔。
“小姐,保重身体啊……”若兰哽咽着劝慰。
许柚低声问:“可查到是谁下的手。”
若兰神情躲闪,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许柚怒道:“这种事你还觉得可以瞒得住我?”
她指了指四处,继续道:“就如同今日不愿我出门,你不说,她不说,你敢保证那个仇人的名字这辈子都不会传到我的耳朵里?”
若兰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眸子里的悲伤丝毫也掩盖不住,她仰着头看着许柚,不知该如何告诉她那个残忍的真相。
小姐,真的能承担的起吗?
“若兰,我只问你最后一遍,你不说,我便去找能说的人,自此,我们主仆的缘分也就到这里了……”
若兰脸色一惊,慌乱地抱住许柚的腿,乞求道:“奴婢错了,奴婢知错了,求小姐不要赶奴婢走……”
许柚冷漠地看着若兰,全程沉默不语,任由她哭着。
哭泣声逐渐变小,若兰冷静了许多,她伸手擦了擦眼泪,小声说:“小姐想知道的,奴婢都说,只是求小姐,不要太伤心,你的身体真的不能再折腾了。”
许柚没吭声。
若兰往后挪了点,对着许柚磕了个头,再抬起头,目光坚定,语气认真:“刺伤老爷,害他致命的人是梁晏承。”
若兰磕头:“请小姐节哀。”
许柚连续往后退了几步,直接瘫坐到地上。
“不可能,你乱说,梁晏承他不会的。”
若兰神情悲伤地看着许柚,重复道:“小姐,当时有许多人都有目睹到,奴婢没有撒谎,小姐,您,您节哀。”
怎么可能,怎么会……梁晏承,梁晏承不会突然杀了父亲的。
他是查到了什么事情?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一切和长公主有关的,他怎么可能不给我一个机会就直接杀了父亲……
所以,我醒来时他才没在?是……因为无颜?
不……不会……
许柚蹭地从地上起身,抬脚要往出走,若兰迅速起身,伸手抓住许柚的手腕:“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
“放手,若兰!”许柚斥责。
若兰摇头,红肿着眼睛说:“您刚醒,奴婢不能眼睁着看小姐折腾身子,若您执意,那就带着奴婢。”
许柚没在阻挡,由着若兰跟在自己身后,只是她一个人恍恍惚惚在府里游荡,神色茫然无措。
“若兰,梁晏承他……罢了……”许柚苦笑了一下。
当初说过,她不会阻挡梁晏承复仇,但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父亲受伤,只是没想到,只是一觉醒来,她便没了爹。
真是唏嘘……
*
国公府的丧事并不发杂,只许关系较为亲近的来灵堂祭拜,然后便是,下葬,打扫。只是几天而已,整个府里就变得寂寥许多,府外人潮涌动,好似所有人都忘了,许府刚死了一个人。
许柚衣着单薄的坐在院子里,她抱着膝盖,傻愣愣地盯着天空。
“小姐,夜里凉。”若兰小声说。
许柚笑了下,问道:“前几日严姨又来了,若兰,你说我该答应吗?”
“奴婢不知。”
“严绍安说,我们成亲是双赢,他可以借着我的势,但同时也会帮我复仇……只要成婚,他……就帮我上了梁晏承。”
许柚环抱住膝盖,低声呢喃:“可杀来杀去,意义又在哪里……”
“你说,我该怎么报这个仇?我该杀了他吗?他死了,爹又回不来……”
若兰将薄衫搭在许柚肩上,温声道:“小姐,老爷从始至终都希望小姐幸福的活着,不要被仇恨蒙蔽,也不要困在仇恨里。”
“你说,爹是不是能见到娘了?他本就心里只有娘,如今反倒更如他的愿了……他总是把我留在这里……”
若兰忍不住鼻酸,用力眨眼憋住眼泪,哽咽着说:“小姐,您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不如,不如奴婢和您出去转转……”
“最近京里可有什么大事?”许柚突然问道。
若兰愣了一下,而后摇摇头。
她近日一直待在府里,尤其小姐醒来后,她更顾不上外面的事情。
许柚小声哦了下,倒也没再追问,只是重新趴到了膝盖上。就在她正在发呆的时候,突然有人闯了进来。
听荷背着个包裹,哭着冲到许柚脚边:“小姐,奴婢来迟,请小姐恕罪!”
许柚愣了下,而后笑了笑,伸手替她擦掉眼泪,嗓音温柔:“和你
又有什么关系,回来便好,事情可是解决了?”
听荷点点头。
“小姐,您,明日要不要出去转转?”她试探地问。
许柚挑眉:“怎么,是有什么趣事?”
听荷摇头:“没,奴婢想着若兰姐姐向来严谨,小姐定会憋坏了,现在奴婢回来了,带您出去散散心。”
“小姐,不如明日就出去转转?再过段时间天气更热恐怕就难出门了。您整日憋着心情也不爽利。”若兰赞同道。
许柚抬眸看着两人皆是一脸期盼的模样,缓缓点了下头。
*
翌日,许柚带着听荷、若兰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随意地看着街道上的小摊。
“小姐,你看这个,好漂亮。”听荷拿起一盒胭脂,笑着问许柚。
许柚只大概看了眼,便说:“尚可,我有些累了,不如你们继续逛,我想先回府?”
若兰:“小姐累了?那不如就此回去吧。”
听荷一听瞬间急了,连忙抓住两个人说:“别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能就这么回去?”
“小姐,再逛逛嘛,你看隔壁摊那个小玩偶多有意思,还前面那个卖甜酒的。”
许柚眉心微微蹙起,疑惑道:“听荷,你是有什么事?”
“没,没有啊,小姐说什么呢?”听荷连忙否认。
许柚原本困惑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不远处,梁晏承骑着马缓慢靠近。
“听荷,你近几日究竟去了哪里?你骗我?”
若兰脸色大惊,立刻站在许柚身前把她护住,只要听荷脸上扬起惊喜,又连忙对许柚解释:“小姐,是误会,真的是误会,您,您先听听梁侍卫解释。”
许柚还没来得及发怒,腰间一紧,被人拦腰抱进怀里,直接策马离开。
第46章
承!你混蛋!放开我……放开!“许柚挣扎着想要跳下马,可腰间像是被绳索捆住一般,无论怎么用力也挣脱不开。
积攒在心底的委屈和难过顿时像是洪水爆发般涌上心头,眼泪滴答滴答的从眼眶里滚落,她没再吭一声,只是隐忍地哭泣着。
一道叹息声响起,马蹄速度慢了下来。
“小姐,莫哭。”
许柚扭过头,泪眼婆娑的双眸带着股怒劲儿瞪着他。
“梁晏承,世人都告诉我,是你杀了父亲,在我昏迷的时候不管不顾,可你现在回来又算什么?我该恨你吗?”
许柚打心底不愿意恨他,不想相信那些话,可任她怎么想,也想不到原因,也无法为这人辩解。
而他,就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梁晏承的回答依旧是沉默,许柚又闹又怒,她不知自己为何这般没有脸皮,由着这人践踏自己,只恨不得回到清早,任听荷怎么闹都不要出那个门。
许柚垂下眸子,眼里只剩下失望,她低声说:“放我回去,你我如今,回不去了……”
“这便是小姐说的信我?”梁晏承嗤笑一声,眼里带着丝自嘲。
许柚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抬头看到,马停在了一间茅草屋前。
梁晏承翻身下马,顺手搂着许柚的腰将她抱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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