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有的是机会补偿。
许柚思索再三,吞咽了口唾沫,试探道:“严姨可是在我出生那年离开的京城?是在我娘生产前?”
她话音一落,却见严夫人似是陷入某种回忆,眼底慌乱一闪而过,好半响才抬起头,神情勉强道:“你怎会想问这些事?”
许柚不再遮掩,眸光认真,语气诚恳道:“请严姨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曾经有人说,是我克死母亲,让母亲难产而死,可前段时间有人告诉我,母亲生我时已然身重剧毒。”
“严姨,我想知道,母亲是不是被人害死的,父亲又是否知道,他若知道,这么多年,可有为母亲报仇。”
她弱小的身躯,说出的话却铿锵有力,眼底闪着泪光,神情倔强。
严夫人愣怔一瞬,冷声道:“是谁说你克死婉儿的?许兴毅是做什么吃的,竟让这种流言传到你耳朵里。还有那什么剧毒,又是什么人透露给你的。”
“柚儿,这世间人大多复杂难懂,你万不能轻信他人,被有心人伤害。”
许柚没回答她,反而开口道:“严姨应知道,我近日受过几次刺杀,许多事请,即便你们有意瞒我,但背后的人却不会让着我,难道要让我一直蒙在鼓里?”
“父亲闭口不谈,如今,我也仅能从你获得些消息,即使要有防人之心,也先要有辩驳是非的能力。严姨,事关我娘,求您告诉我。”
许柚眼底的焦虑不加掩饰,整颗心提在半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妇人身上。
“我其实知道的并不多......”严夫人有所松动。
许柚伸手覆在她的手背,眼神鼓励。
严夫人叹了口气,有的事,注定瞒不住。
她轻声道:“那年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并不知你母亲有没有中毒,婉儿从未告诉过我,可她向来身子极好,我也没想过,等我离开京城后会听到她难产而死的消息。”
许柚心底一沉,接着问道:“那年......是有何大事发生?”
“左佥都御史一夜之间被刺客灭门,圣上下旨彻查,朝廷人心惶惶,大批官员因此受裁,我夫君也受到牵连,被遣至地方做官。”严夫人嗓音轻颤,眼底带有一丝悲伤。
那一年,整个盛京巨变,让她背井离乡十多年,也让她失去最好的姐妹。
许柚神色震惊:“在守备如此森严的京城竟会有灭门惨案,难道至今未寻得真凶?”
严夫人摇摇头,交代道:“朝堂之事,女儿家不能私下过多议论,你日后也莫在他人面前提起。我只知道,陛下惩罚了许多人,但凶手到底是谁,好似并未真的给出。”
“那我娘,会不会同那事有关......”许柚不由的多想,万一此事父亲也有陷入其中,那娘亲会不会是那个被受牵连的人。
她只见严夫人神情错愕,“那年,边关战乱,而你父亲被左佥都御史弹劾许多次,二人在朝堂不合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甚至严重到无法同朝共事。可灭门之事早已是半年后的事情,那时你娘亲也才刚怀孕不到四个月......”
“不可能的,这两者不该有牵扯的,除非......”
许柚眸光紧紧盯着严夫人,引诱道:“除非什么。”
“除非尚有活口遗留在世。”
许柚猛地站起身,眸中闪烁着怒意,“父亲呢?父亲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他既在母亲去后转做文臣,肯定有他的计划,但已经过了十多年,梁家遗留子难道还未查到?”
“柚儿,这只是我们的猜测,那位大人毕竟在婉儿出事半年前便被灭门了。”严夫人劝诫道,她没想到许柚会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突然后悔多嘴说了这么多。
许柚转身跪到严夫人面前,眼眶中强忍着泪水,嗓音中夹杂着恨意,愤怒道:“多谢严姨没让我继续做一个傻子,父亲做他的,我做我的,如果母亲真是被人所害,我这个女儿也决不轻饶敌人。”
“假如娘亲的毒被下的更早呢?只是我们所有人不知道。”
“可你一个女儿家能做什么?”严夫人瞳孔微微一震,这其中复杂,早已不是她能了解参与的,她弯腰将人扶起,神色担忧,
“梁家已经灭门,不论真假,他们已然掀不起风浪。活着的人才是希望,柚儿,你父亲不告诉。这定然也是你母亲的遗愿。你是他们的女儿,享一世平安喜乐,才是他们最想要的。”
“梁姓?”许柚心底咯噔一下。
“晋朝梁姓人家很多,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你是想到什么人?”严夫人疑惑。
许柚咬了下唇瓣,摇了摇头,她认识的那一个,只比自己大五岁而已,还是父亲亲自选的人。
“柚儿,过去的便让他过去,珍惜当下......”严夫人握住许柚的手,眼底带着担忧。
许柚低垂着眸子轻声道:“可我自幼丧母,父亲醉心政事,我这一生,除却有这尊贵身份,和孤儿又有何区别。”
我如今身患离魂之症,受余毒困扰,又何其无辜。
许柚心里这样念道,看来,她注定要去再找一趟那位吕先生。
“我绝不会放过那个害死娘的人......”许柚眼底划过一丝恨意。
严夫人身形一震,突然后悔今天的来访。
等许柚送走严夫人后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而梁晏承的屋子灯光未亮,房门紧闭。
许柚只疑惑了一瞬,便尚沉浸故人相聚的喜悦中,却不知,迎接她的将是极为痛苦的一段时间。
第27章
于来,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会再见。“一道沉稳的嗓音自屏风后响起。
“公子答应过我的可还作数?”梁晏承站在屋子中间,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光轻扫过屋内,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自然,那只是个见面礼。梁公子能力出众,何不彻底离开那里?”
“公子身份高贵,身边岂会缺少高手,又何必盯着我?”
一片沉默。
脚步声忽然响起,屏风后的人走了出来。
是一个身材高大挺拔,身穿墨色广袖长袍,头戴墨玉冠的男子。他手上把玩着宽扇,五官轮廓深邃,面容温顺,眉宇间却透着股狂傲不羁的气质,。
男子面带笑意,不似方才那般严肃。朗声一笑,郑重道:“那日是公子救我一命,所以我相信你我有缘,天下高手众多,却不是我的缘分。梁公子何必妄自菲薄,只有身处高处,才能真正守护你在乎的东西。”
梁晏承心底一沉,他知道自己的所有底细,言下之意,两人皆心知肚明。但这,也是他迟迟不肯离开国公府的原因。
“以后你便称呼我为李兄即可。”李宜修伸手示意梁晏承坐下,自顾自地打开扇子晃动。
梁晏承并未动作,只是低声道:“李公子直说便是。”
“梁公子难道给她当了侍卫,到我这儿也要当侍卫?你我之间,我当你是朋友。”
梁晏承在他地注视下,弯腰坐下。
李宜修眼角微微扬起,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那日若非梁兄出手相助,恐怕我早已是孤魂野鬼,李某是真心拿你当朋友。我出身军旅,对身份礼节并不在意,你自在便好。”
梁晏承点了下头,“是有事?”
否则李公子不会突然传讯给他。
李宜修收敛住笑意,表情瞬间严肃,沉声道:“我的人手都被盯住了,现在需要你立刻动身去东河镇办一件事。”
“东河镇......来回最快也需七日,时间太久,我这边......”梁晏承下意识出声反驳。
李宜修不疾不徐,缓声道:“你既来找我,便应该是已经做好打算。是七日又不是七年。你若只想守护最后成他人之美,便不会来找我。有失才有得。”
“何时出发。”梁晏承低声问。
“即刻。”李宜修目光严肃。
梁晏承怔了下,低声道:“给我一炷香时间,我去去便回。”
“这次一炷香时间,那下次呢?”李宜修眸光冷了下来,语气认真:“你既选择这条路,就该知道会面临什么,这种事以后只会更多,你难道次次都去汇报。甚至,你这做法会将她推入险境。”
“还是说,你连这一点信心都没有,只是离开几日,就会被彻底放弃?”
大概是梁晏承的脸色太过难看,李宜修顿了下,语气稍缓:“若你非要说清楚,我给你半个时辰,但只此一次。”
梁晏承点了下头,转身快步离开。
*
日月交替,永乐苑一切如常,唯一不同的是,有一间屋子灯光一连十几日从未亮起。
许柚站在院中间,一脸茫然地盯着那间屋子,神情无措。
自那日送走严姨后,她便再找不到梁晏承了。
他像是人间蒸发,直接音信全无。
而她,不知他有何亲人,有何朋友。也是那日她才明白,如果他真的有心想躲,她根本找不到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