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声一声,委屈得不得了。
要不是不住蹭着的脸磨在自己脸颊上,明雪都要以为真是自己做错了。
推开他,明雪走到桌边坐下,“好了,此事不必再说了。”
对于这个结果,她心里是不满意的。可若是真的招了个人族青年过来,偏又没法子善后。
——总不能真让敬真变成女子模样同那人成亲生子?
他这样装扮了这些日子陪自己,也算是尽心尽孝了。
敬真执壶倒了杯茶,明雪接过来,吹了吹,“俞俞派人传来消息,说窈窈和陆弗承的转世已经被指引到了昆仑墟脚下,问我们何时回去接收了他们。就这几日吧,你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也回去。”
“不要。师尊我不想回去。”头埋在明雪颈窝里,敬真撒娇一般,“俞俞都当了三百多年的道尊了,这种小事还用得着麻烦师尊吗?她就是嫉妒我能一直跟师尊在一起。师尊不要顺了她的意。”
“你这孩子,真是越发会胡说了。”
他的头依在身上,怪热的,明雪推了推,“俞俞到底是个孩子,就算有聆璧帮着也难免会有不当之时。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了这了?”
敬真梗着不肯撤走,反而蹭来蹭去偎得更紧,“师尊别管,反正我是知道的。”
他一直磨蹭自己,明雪想喝口茶也不能,她叹息,“敬真,很热的。”
敬真怔了怔,抬起头歪着看她,“师尊厌烦阿真了吗?”
明雪无奈,干脆仰脖去喝茶水,懒得理他。
然而喝完后茶杯刚放下,敬真的手就拢在她脸上,俯身低头,直直贴了过来。
温热的唇瓣辗转覆压,明雪轻轻推他,却被他扣着脑袋黏得更紧。
明雪想着,自从敬真扮成明珍的模样至今也数月,这数月间行动处倒也端庄淑雅规矩得很,从不曾越雷池一步。如今事情终了,他想亲,便亲一亲吧。
谁知敬真亲起来没完,唇舌搅动着一寸寸攻城略地,叫明雪的身子渐渐就酥软起来。
她心知不对,手上轻推,要叫他起来。
敬真抬起头,眼神凄迷着朦胧不清,“怎么了?”
声音竟不知何时喑哑得过分。
被那不甚光明的眼睛看着,明雪不由自主朝后撤了撤,绷直腰背,“好了,亲这么久了,可以了。”
“不行,”敬真转过来,把膝盖顶在椅面上,困她在小小圈椅里,“师尊,不够。”
小小一张椅子怎么够两个人挤在一起?明雪局促着,“哪不够了?你都亲了这许久了。”她推他的胸膛,“快起来,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敬真捉住她推拒来的手,放在脸上抚摸,“师尊想说九越大人的事吗?”
明雪怔然,“你知道了?”
另一只手扶着椅背,敬真俯身过去,“我知道呀,九越大人救了我,我当然会留意她的来信。不就是邀请我们去参加她和相煜域主的婚礼嘛,我早就把礼物准备好了。”
明雪眯起眼睛,“你准备了什么?”
敬真一寸寸把头抵过去,“师尊怕是不知道,九越大人养护我那段时间,可喜欢小孩子了。不如,我们就生个孩子出来,给九越大人开心开心?”
“胡说八道!”
明雪就知道,怒嗔他一眼,撇了撇嘴。
手上一松,紧接着下巴上一点温热,明雪的脸被敬真抬起,转正了看他。
“师尊,我才没有说瞎话。”敬真的唇蹭在她脸上,“我们生个孩子吧,我想要。”
开什么玩笑?
明雪简直要怒斥他荒谬!
仿佛知道她会这样反应似的,敬真轻轻吸吮住她的唇,咕哝不清地说,“昆仑墟上好久没有新生儿了,师尊,生一个吧。”
拿昆仑墟说事?明雪怒瞪他一眼,“那要是生了,你是要叫她女儿还是小师妹?”
敬真眼睛一亮,瞬间绷直了身子,“她管我叫爹,我管她叫师妹,我们各论各的!”
说着,敬真生怕她会反悔一样,手臂穿纤腰腿弯,在明雪瞪大了的眼中飞速将她抱起,大步朝床榻走去!
皂靴过处,珠帘玉幕自动下落合闭。青天白日,小小一方莲帐内,竟昏昏然如日暮黄昏般旖旎朦胧。
明雪挣扎着退到床上,急急斥他,“大白天的,你做什么?!”
敬真站在床沿上握着她的脚踝褪下鞋子,一只一只取下放在踏步下面。听她这样问,敬真抓着明雪的脚细细摩挲,笑意深深,“我忘了,师尊最怕羞了,不爱在白天的。”
说罢,手上轻点,室内顷刻间变做了夜晚模样,就连窗上都蒙着浅浅月影。
明雪眼眸睁大,“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呀。”
她要抽回自己的脚,可一拽,反而把敬真拽得扑倒下来。
敬真慌忙伸手撑在软榻上,气息喘喘间一声轻笑,“师尊也有着急的时候?”
“呸,我是叫你松开手!”
明雪推他,不料他手上一松,倒整个人都倒在她身上了。
少年温热得过分的身子落在身上,明雪本欲抬手推开,后脖颈上忽一阵温热的气息喷洒,惹得她浑身轻颤着泄了力。
她最受不住他在她脖颈上作弄,又痒又麻,简直如点了她的软筋穴一般。她哆嗦着手搭在敬真胸膛上,“别……”
语声染着娇柔,敬真身上如火一般烧腾着,扶着她两肩在脸上一路啄吻。
撑着床板抬起身子,敬真一分分把明雪逼到鲜红柔软的被浪里,“师尊就喜欢口是心非,这坏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呀?”
被他闹得没脾气,明雪拽着敬真衣襟借力坐起身,“还说我,你什么时候能不混闹?”
说着,她手上发力,一指将他点得朝后晃了晃。
敬真低低一笑,扶着她的腰欺过去,“那算啦,反正师尊什么都会答应阿真的……”
罗帐低落,人影交叠,窗上清浅的月影轻轻摇颤,仿佛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羞得把双眼捂住,月影花姿红着脸蛋儿也要偷眼看去。
翌日天大好,明雪趴在榻上,眼里满是嗔怒。
敬真跪坐在她身边,双手轻轻按着纤腰,嬉笑着讨饶,“师尊别生气啦,我真的把礼物都准备好了。”
要不是他昨天……她今日岂能腰酸腿疼到如此?!本来想去街上买点东西给九越大人带去的,这可倒好,还出个屁的门!
敬真的手流连在她腰背上,轻轻揉按着,虽效用不大,好歹聊胜于无。
沉默一瞬,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扶燕那边递来消息,说林观渡的残魂养出来了,只是他选择成为一个新的神仙,也已经取了名字。
要不要去看看呢?
敬真察觉到她的离神,俯下身子凑到她耳边咬着问,“师尊在想什么?”
明雪不自觉地动了动头,却叫敬真的唇蹭在了她耳廓上。她倒无意,还在若无其事:“你林师伯化骨重生了,我在想要不要去看看他。毕竟当年,是你的不对。”
敬真一愣,眼神当即暗沉下来。他手上使力,扳着明雪的腰就把她转到怀里,紧紧箍起来,“师尊莫不是昨天不尽兴?故意说这些事来惹我?”
明雪愕然,“我倒还没问你,你当年到底为何要……”
话未尽,敬真的唇已经覆了过来,他惩罚一般又咬又吸,仿佛要狠狠的,有意叫她不舒服。
明雪本就微肿的唇怎受得住这等力度,牙缝里一声“嘶”,她欲推开他。
可敬真一点不松,碾着她的唇狠狠夺取了许久,直到怀中人柔若无骨般倚在自己胸膛上,才怒着眼松口。
“到如今师尊还不明白吗?”他哀怨地看着她,“我才不要任何人来分走师尊!”
他不甘心一般又凑过去吸了两口,“谁也不能!”
明雪: ……
好吧好吧,还是让聆璧或者俞俞去一趟彼泽,好歹也算是善个后吧。
她作为罪魁祸首,还是好好在这里管着敬真这个小混蛋吧。
说起这些,明雪恍然又想起一件事。她的手撑在敬真胸膛上,感受着掌心下流动的热度和生命力,幽幽道:“敬真,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她的手掌是微凉的,柔软的凉意经由薄薄的衣衫传到心口,敬真哪儿还能顾得上她说的什么事。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猫儿一般摩蹭着,“师尊说。”
“你师姐明珍,其实没死。”
敬真蹭她手心的动作忽的一顿。
“其实,你就是明珍。”
敬真的眼木然眨了眨,似乎没能明白。
明雪细细说来,叹息一声,以手抚着他的脸,“当时也是怪我,想着怕你受伤,才把你送走。后来又怕你多想,没敢告诉你。”
敬真忽把头一低,声音变得闷闷的,“师尊不早告诉我……”梗了半晌,他道,“那样我就不会把师姐——把那个坟炸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