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开始认真计算起净化仪式的费用。
芙拉卡斯的笑意立刻就僵在了脸上。
这来之前也没和我说要钱啊？
早知道就自己动手净化了！
不过当治安官和乔安牧师的视线同时凝聚在她身上时，芙拉卡斯还是乖乖掏钱了。
“好了，我先回去继续巡逻了。”治安光拍了拍马甲上沾着的些许灰尘，对着布蕾修瓦道，“千万记得不要再看海了。”
布蕾修瓦乖乖点头，目送着治安官离去。
芙拉卡斯则是看着教堂内部的景象，心中升起一丝疑窦。
小教堂原本应该一排排排列在圣像前的长椅被挪开靠在墙边，原本摆放椅子的地方则是被净化法阵占据。
四人在净化法阵中折腾了这么久，芙拉卡斯也没有听见有其他人的动静。这间教堂虽然规模不大，但绝不是乔安一名牧师可以操持得了的。
于是她就直接问了。
“乔安牧师，这里怎么只有您一位牧师？”芙拉卡斯问道，“还有这些座椅怎么也都被移开了。”
乔安将芙拉卡斯刚缴纳的钱款收进抽屉中，她分出一部分心神道：“司铎和其它牧师都去帮忙了。”
“帮忙？”芙拉卡斯问道。
乔安放好东西站直身体：“就是海里的污染，牧师们都去清除污染了。”
想来这就是列车上的卡尔佩珀所说的海索普在想办法清理亵渎生物。
“在哪里清除呢？”芙拉卡斯皱起眉毛，“为什么清除了我们看海还是被污染了。”
“奎忒家族和风暴之神教会真的有在做实事吗？”
“是不是只是名义上在清理，实则挪用了税款贪腐享乐啊？”
芙拉卡斯的口风突然一变，化身难缠的中年男人。
嘴如同大炮一般，一句句刻薄的找茬话语变作炮弹，被她疯狂地轰炸而出，让年轻的乔安牧师满脸涨红，不知所措。
“在石板街港口附近。”乔安也有些生气了，辩解道，“你不信你就去看！那边虽然拦住了，但是民众还是能看见的。”
“去就去。”找茬的民众芙拉卡斯示意布蕾修瓦跟上，头也不回地大摇大摆离开了这间小教堂。
“我刚刚是怎么了……？”
待到两人离开教堂百米之后，布蕾修瓦才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被亵渎生物的……我想应该是目光。”芙拉卡斯回忆起那浑浊的海洋中那零零散散的荧光，“污染了。”
“亵渎生物是什么？”好奇宝宝问道。
芙拉卡斯话语一噎，这才意识道对方听不到卡尔佩珀的话语。
于是她一边讲解，一边领着人朝石板街港口走去。
不知为何，她对布蕾修瓦总有种别样的包容和耐心。
第114章 亵渎生物
石板街港口。
天色已晚, 码头沿岸高大的蒸汽起重机无声地伫立着，粗重的铁链自起重机上垂落, 钢铁骨架在月色下泛出幽冷的光。
码头被新建的铁栅栏封锁，岸边巡逻队的队员们身着厚重的皮革与黄铜拼接的制服，背上背着胡桃木枪托的火枪。
禁止入内。
铁栅栏上一行语气严厉的词句将所有市民拒之门外。
而警告牌下，那群巡逻队员漫步在铁栅栏外，眼睛一眨不眨，杜绝了所有闯入的可能。
“你在外面等我。”芙拉卡斯对着布雷修瓦说道, “我要进去看看她们在做什么。”
“好，你小心些。”布雷修瓦点头，退到一边，找了个街边长椅坐下。
巡逻队站在围挡旁注视着视线范围之内的所有人, 他也注意到了站在一旁密谋的两人。
“无关人士都请让开。”一名男队员对着她们说道, 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芙拉卡斯乖乖地走开，绕到建筑物的背面，他们的视角盲区。
接着，下一刻, 她的身体碎裂成点点星火。
那些白色的火星飘过巡逻队, 也飘过钢铁围挡，最终凝聚在起重机上。
蒸汽起重机早已停摆，金属外壳上嵌了一排黄铜管道和阀门，因为夜间骤降的温度而冷凝的水滴顺着铁臂蜿蜒流下。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 红色的身影停在起重机的顶端。
芙拉卡斯坐在最高点鸟瞰整个石板街港口。
港口中有着几十名穿着长袍的牧师、司铎与骑士，为首的是穿着红色衣服的红衣枢机主教，她似乎正焦头烂额地安排着什么。
芙拉卡斯从口袋中掏出黄金骑士赫利亚曾给自己的吊坠。
那枚吊坠中传来的温柔的波浪声与大海的气息, 同港口中这群人身上散发出的能量很像。
芙拉卡斯明白，港口中的这群人一定受过赐福或身上带着赐福的物件。
就是这赐福让这群牧师可以神智清醒地站在港口, 抵御来自于海洋的污染。
她将目光从吊坠上收回，重新鸟瞰港口。
“净化灯塔开启吧。”为首的红衣枢机主教说道。
“我们的药剂不多了。”站在下方的另一名牧师说道，“哪怕仅仅是晚上开启灯塔，我们也只能支撑一星期。”
“我知道。”红衣主教皱眉打断了牧师的话，“若是今晚不开灯塔，你是想让亵渎生物侵染海索普城吗？”
在这样的厉声质问下，牧师也只得嚅嗫着嘴唇，止住了话语。
“我们的蒸汽炮弹药还剩多少？”红衣主教对着另一名司铎问道。
“弹药还剩三分之二。”司铎翻看着手中的文件，“主教大人，但是我们的蒸汽炮打击亵渎生物的能力很差。”
“消耗的这三分之一的炮弹甚至只能发出百分之一的威力。”那名司铎补充道。
话音落下，港口内一片死寂，众人的脸上充满了悲伤与痛苦，就连为首的主教眉间也锁成条条鸿沟。
深深的焦虑如同无形的手，紧紧地扼住她们的咽喉。
“看来，还是该启用异常物了。”红衣主教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在所有人心中敲下一记重锤。
站在下方的紫衣总主教连忙追问了一句：“难道是之前商议的那两个？”
“对，序号287的活性生物火炮和193的癌变原体。”
坐在起重器上偷看的芙拉卡斯眼睛一亮。
虽然她很早就知道异常物们有序号，但是遇见的异常物如污秽之胃和老裁缝特勒尔的艺术剪刀都不曾拥有序号。
红衣主教的话语一出，港口中其余几十人都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主教大人，且不说第一个，这第二个……”那名总主教也眼神飘忽语气不定，“要让癌变原体浸染谁呢？而且让它复制增殖到后面……”
“说不定是不比亵渎生物简单的东西……”
全场的气氛陷入了更加僵硬的境地。
红衣主教眼睫低垂，视线扫过站在前排的人。
“我已经决定好了，职位司铎之上的将会抽签使用癌变原体。”她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牧师们松了口气，司铎、主教、紫衣主教以及部分骑士的脸色肉眼则是可见地阴沉了下去。
不过红衣枢机主教并没有结束她那冷漠的决策。
“牧师们抽签使用活性生物火炮。”这次，她的态度变得更加严苛，“不行了就抽下一个。”
此话一出，司铎和主教们的脸色瞬间回暖了不少，反倒是刚才舒了口气的牧师和站在后边的骑士们身体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放心，我不会今天就立刻启用这两个异常物。”
红衣主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她的语气缓了下来。
“现在先把灯塔打开，蒸汽炮启动。”红衣主道，“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压制住亵渎生物，等来博森姆的圣者们。”
眼见红衣主教并不打算马上牺牲她们，牧师们都点头如捣蒜，声音洪亮地齐声答是。
下一刻，人群就四散分离，有人去抬蒸汽炮，有人往灯塔的方向跑。
很快，屹立在码头上的高大建筑缓缓绽放出它的光芒。
灯塔的塔身上篆刻着各种不知名的图案与文字。
其内部摆放着一台蒸汽发动机，它驱动着灯塔顶部巨大的灯，灯的内部放置着奇妙的净化药剂。
蒸汽机启动，声音轰鸣间一丝丝药剂蒸腾着进入灯的内部，连同着光线一起洒向大海。
很快，浑浊的海域中那一缕缕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窥视感消失了，海洋也变得澄澈了些许，隐藏在海水中的幽绿色荧光也淡去了。
接着，摆放在港口的蒸汽炮也开始挥发其威能。
骑士们将外表铭刻着符文，内部填充了特殊矿物与化学药剂的炮弹填充入炮膛之中。
借用蒸汽的力量，这些炮弹被发射得极远，在海面上炸出一个接一个冲天的水柱。
在这样密集的轰炸下，海底的大部分亵渎生物逐渐隐退，它们选择暂避风暴之神教会的锋芒。
等到这群凡人弹尽粮绝之时再吞噬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