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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_糯团子【完结+番外】(64)

  白雪塔稀罕,并不常见。

  皇帝也只是在前朝文人留下的游记见过,他知道皇后对牡丹情有独钟,特命洛阳的花匠寻遍天南地北,好容易才在一处深山中寻到一株白雪塔。

  “这是从山里移过来的,朕想着这花素白如雪,你定会喜欢,就让他们、他们……”

  一语未落,皇帝忽然扶着心口,连声咳嗽。

  皇后忙忙上前搀扶,盈盈一双凤眸缀满水雾:“陛下身子不好,何必还为我的事伤神。凭这牡丹再怎么好看,也比不得陛下要紧。”

  丝帕呕出一口血,刺眼血腥。

  皇帝望着帕子上的血色看了许久,眼角瞥见皇后眼中的泪珠,又忍不住再次咳嗽。

  他一手搂着皇后的香肩,忧心忡忡。

  “别哭了,朕还好好站在这里,没事的。”

  皇后莞尔一笑,双颊染上绯红:“孩子们都在呢,陛下也不怕被他们看见,像什么话。”

  皇帝连连摆手:“清鹤都快娶亲了,哪里还算是孩子。”

  皇后不动声色道:“也是,好容易盼到他点头,明家那姑娘是我看着长大的,虽说脾气骄纵些,可姑娘家的,不都是这样。”

  话落,又朝后瞥了谢清鹤一眼,皇后笑得和蔼可亲。

  “日后有人看着清鹤,我也能安心。只是有一句,别同苏家那孩子一样,那孩子就是心眼实……”

  皇帝转身,好奇:“苏家那孩子怎么了?”

  他皱眉沉吟,“我记得那孩子身子骨弱,后来是搬到、到……”

  皇后接上话:“陛下真是糊涂了,苏尚书那孩子如今就在洛阳呢,可惜那孩子是个实心眼,怕自己熬不过去,早早和少夫人和离了,说是不想连累她……”

  这话正戳皇帝的心思,他刹住脚步,听着皇后缓声道。

  “陛下也知道,那小夫妻向来感情好,如胶似漆。可惜都太倔了,一个赛一个的犟脾气。听说沈二姑娘同苏家和离后,也是日日以泪洗脸,这真是造化弄人。”

  谢清鹤眉角轻动。

  皇帝眉心皱起:“苏家那孩子如今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

  皇后一时语塞,赧然失笑:“瞧我,这阵子都忙晕了,也忘记问一句。”

  皇帝摇摇头:“你为朕的事日日焦头烂额,朕还能不知道?罢了,清鹤你替朕去一趟苏家,苏尚书膝下就这一个孩子,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

  皇帝扼腕叹息,还没说两句,眼前又是一阵头晕目眩,皇后忙不迭上前扶住,好生安置皇帝回宫歇息。

  帘栊轻动,皇后款步提裙,笑着道:“清鹤,你等等。母后让人做了广寒糕,这些时日辛苦你了。你父皇的病……”

  皇后欲言又止。

  谢清鹤面不改色:“父皇的病如何,母后不是最清楚吗?”

  皇后挽着鬓边的金镶玉牡丹花步摇:“都是枕边人,自然清楚。”

  皇后凤眸半抬,慢悠悠瞥了谢清鹤一眼。

  “我听说,你也把她带来了。”

  谢清鹤没说话。

  皇后笑睨他一眼,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她和苏家还真是有缘,这样都能碰见。”

  ……

  行宫处处张灯结彩,园中彩带飘飘,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沈鸢站在廊下,好奇踮脚往外张望。

  松苓陪在沈鸢身边,遥遥瞧见空中的一点黑影,松苓大吃一惊:“这山雀还真是认主,这都能找回来。”

  这回往洛阳过来,沈鸢连着吉祥鸟一并带上。

  她本是想着在路上将吉祥鸟放生,可不管多少回放生,吉祥鸟都能原路找回。

  鸟笼中的树枝晃了又晃,吉祥鸟钻进鸟笼,稳稳当当落在树枝上。

  张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沈鸢,像是在谴责她又将自己抛弃。

  松苓忍俊不禁:“这山雀真是成精了,姑娘何不留下它,也不白费它这番心意。”

  沈鸢拿珠钗逗弄笼中的小雀:“我本来以为它会更喜欢山里的。罢了,它既喜欢,就留下,日后我好好照顾就是了。”

  言毕,又命松苓将鸟笼挂在月洞窗前:“再添些水,它飞了半日,想必也累了。”

  松苓满脸堆笑:“阿弥陀佛,姑娘若是对自己的身子有这份细心,我就烧高香了。”

  她扶着沈鸢回房,“这才晌午呢,姑娘先歇会罢,仔细又头晕。”

  松苓小声嘀咕,“我瞧着姑娘这些日子脸色都差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路上奔波的缘故。”

  沈鸢没有接话。

  她这些日子一直不敢合眼,只要闭上眼,总会梦见明宜那双怨恨仇视的目光。

  沈鸢唇角笑意渐淡。

  松苓低声道:“我打听过了,殿下这会还在陛下那,想来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姑娘安心歇着罢,这里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不知道是谢清鹤不在,还是舟车劳顿的缘故,沈鸢枕着秋香色迎枕,恍恍惚惚竟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似是有人握住

  了自己的脖颈。

  青玉扳指沁凉,贴在沈鸢后颈。

  沈鸢迷迷糊糊呢喃一声,她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许是先前喝下的安神茶奏效,沈鸢一时竟没有惊醒。

  攥着谢清鹤手腕的手指修长白皙,宛若白玉无暇。谢清鹤眸色沉沉,指腹轻轻压在沈鸢喉咙上,感受那一处的鼓动。

  目光往下移,正好看见自己腕骨上的红痣。

  谢清鹤眸色微动。

  他记得沈鸢以前常盯着自己的红痣出神,后来不知从何时起,她的目光不在这处停留半分。

  偶尔瞥见,也是匆匆别过视线。

  好像是和苏亦瑾成亲后。

  他又一次想起皇后的那句“沈鸢和苏家有缘”。

  谢清鹤眸色一暗,不知不觉加重指腹的力道。

  沈鸢蛾眉轻蹙,一记小小声的嘤咛从喉咙溢出。

  还未睁开眼,蓦地有人抓住自己的手腕,推着她往里榻去。

  落在唇上的力道强势、不容抗拒。

  一点血腥气在沈鸢唇间蔓延。

  良久,谢清鹤终于肯松开人。

  挽着沈鸢后颈的手指从始至终都不曾松开,谢清鹤有一搭没一搭捏着沈鸢的脖颈,一双乌黑眸子深不见底。

  月洞窗前忽然响起一阵展翅声,山雀扑腾着双翅,在笼中乱飞。

  谢清鹤冷着脸,不虞瞥了那笼中的山雀一眼:“不是送走了?”

  沈鸢气息不稳,怕谢清鹤迁怒山雀,忙不迭道:“殿下若是不喜欢,我让松苓拿下去。”

  “谈不上不喜欢。”

  瞥见沈鸢眼中的仓皇无措,谢清鹤忍不住笑了一声。

  “一只畜生罢了,我还不至于连这都容不下。”

  沈鸢缓慢呼出一口气,琢磨着哪日将山雀送去松苓房里,省得有朝一日真的惹恼谢清鹤。

  窗下竹影婆娑,参差影子正好落在临窗的漆木案几上。

  谢清鹤起身更衣,颀长影子叠着竹影,悄然落在地上。

  他神色平静从容。

  “父皇让我去一趟苏家,你随我一道去。”

  沈鸢僵在原地。

  第38章 心软

  这是沈鸢第一次来到洛阳的苏家。

  赤日当空,满园蝉声。

  一众奴仆婆子穿金戴银,遍身绫罗,众人或坐或立,倚在秋千上斗草逗花。

  一派的祥和平静。

  湖中波光粼粼,水波不兴。

  不远处漂泊着一对交颈鸳鸯,处处点缀精致稀奇。

  管事是在洛阳住了多年的老人,福着身子,毕恭毕敬在前带路。

  “殿下,这边请。”

  管事满脸歉意,“真是不巧,夫人和尚书今早陪着老夫人上山礼佛,已经让人快马去请了。”

  谢清鹤从容不迫:“无妨,苏亦瑾如何了?”

  他转首,目光似有若无在身后跟着的沈鸢脸上掠过。

  来洛阳的路上,沈鸢一直是以宫人的身份随侍在谢清鹤左右,今日过来苏家,沈鸢身上穿的也是宫装。

  一身藕荷色彩绣团花纹织雨锦宫裙,鬓间挽着碧玉玲珑簪,手腕上戴着珊瑚手钏。

  她低眉垂眼,随着谢清鹤穿过三层仪门,又往后院走去。

  苏家在洛阳的老宅和汴京格局相差无几,只是多些青松翠柏。

  听见谢清鹤的声音,沈鸢脚步轻顿,她连眼皮都不曾抬起。

  一是怕谢清鹤瞧见自己眼中的端倪,二是怕苏家的旧仆认出自己。

  沈鸢心事重重,一路提心吊胆。不敢走错半点路,说出一个字。

  长廊迤逦,园中栽着数株青竹,斑驳光影落在沈鸢脚边。

  管事面色为难,欲言又止:“公子他……”

  沈鸢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藏在袖中的指甲重重掐在掌心。

  一缕日光斜照入沈鸢眼中,她不得不偏首躲过。

  动作很轻,可谢清鹤还是敏锐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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