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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_糯团子【完结+番外】(53)

  薄如蝉翼的心衣轻飘飘落在地上,如沈鸢那颗分文不值的自尊心。

  她死死咽下喉咙的哽咽哭腔,脑袋转到另一边,半点也不敢对上谢清鹤的视线。

  耳边落下谢清鹤轻描淡写的一声:“转过来。”

  “你……”

  沈鸢恼羞成怒,泪水汩汩落下,如江上涨潮。

  “怎么又哭了?”

  谢清鹤面上淡淡。

  指骨半曲,一路顺着沈鸢的眼角往下,从鬓角,到脖颈。

  再到锁骨。

  沈鸢身子颤栗,双目通红。

  身前那抹雪色映着深深的一道齿印。

  谢清鹤指骨沿着齿印摩挲,眸色沉稳平和。

  掌中之物,好像不是沈鸢,而是白玉青瓷。

  可以任人赏玩。

  鬓松钗乱,满头青丝落在沈鸢莹润白净的双肩。

  “我今日并未同她出去。”

  谢清鹤忽然开口,打破暖阁的沉默。

  沈鸢怔忪扬起双眸,面露不解。

  谢清鹤嗤笑:“不是想知道我和明家有什么吗?”

  沈鸢着急,反唇相讥:“我没有,我只是……”

  谢清鹤挑眉,又笑了两声。

  “没有?那你刚刚提她做什么?”

  “那是……”

  沈鸢一时语塞,万千委屈涌在心口,竟不知从何说起。

  若是真道出心里话,只怕换来的只会是谢清鹤轻蔑鄙夷的眼神。

  沈鸢咽下酸楚心酸,喃喃自语。

  不知是在说给谢清鹤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她一遍遍重复:“我没有的。”

  谢清鹤显然不信,他一手挽着沈鸢后颈,迫使她不得不扬起脖颈。

  沈鸢细碎哭声悉数落在谢清鹤唇中。

  谢清鹤手指往下,覆上沈鸢纤细白净的手背。

  他掌心宽厚,一只手轻而易举握住沈鸢一双纤纤素手。

  谢清鹤眸色沉了两分。

  喉结滚了一滚。

  ……

  茶案上的鎏金蓝地珐琅花卉三足香炉又添了两块香饼。

  空中暗香浮动。

  五色宫绦松松垮垮束着中衣,沈鸢一遍又一遍在沐盆净手,十指搓得通红。

  双腮泛起的红晕迟迟不肯褪去。

  盆中清水澄澈透明,忽而晃过一道修长的身影。

  谢清鹤信步至沈鸢身后,他又换了一身长衫,石青弹墨藤纹云锦长衫衬出颀长影子。

  黑眸深沉,晦暗不明,如汹涌澎湃的湖水,教人看不清底下藏着的涌动暗流。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骨匀称。

  也是这只手,握着沈鸢的手腕,一点点往下。

  沈鸢偏首转眸,不去看谢清鹤,也不去看盆中映着的那双黑眸。

  这样一个人,也不知她以前是怎么会觉得谢清鹤是温文尔雅,谦逊有礼的君子。

  他怎么能那样坦然,那样从容用自己的手……

  沈鸢难以启齿,红唇紧抿。

  谢清鹤慢条斯理托着沈鸢的脸转向自己。

  他唇角勾起一点笑:“……还想洗多久?”

  沈鸢抿唇不语,她今日本是戴了一对珊瑚耳坠,如今也不知坠落在何处。

  轻透春衫穿在身上,沈鸢整个人如园中盛绽的牡丹,眉梢眼角都勾着不可言说的妩色。

  谢清鹤一暗,握着她纤瘦灵巧的手腕,一点点擦干水珠。

  沈鸢手腕酸涩,半点力气也抬不起来。

  忽然听见耳边落下一声:“下回就习惯了。”

  “……下回?”

  沈鸢陡然一惊,瞪圆的瞳仁中溢满诧异和震惊,她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

  昏黄烛光落在沈鸢脚边,勾勒出她单薄瘦弱的身影。

  沈鸢低眉垂眼,红唇张张合合,欲言又止。

  托着沈鸢下颌的手掌忽的往上抬,谢清鹤食指和拇指用力,迫使沈鸢不得不张唇。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在沈鸢唇上摩挲而过,一点血珠沾在了谢清鹤指腹。

  他直言不讳:“想说什么?”

  纤长睫毛抖动,在沈鸢眼睑下方荡下一片黑影。

  她小声呢喃:“殿下、殿下可以找旁人的。或是待殿下成亲,也可……”

  谢清

  鹤骨节用力,沈鸢再也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一双眼珠子和谢清鹤对望。

  身子往后抵着竹案,沈鸢双手半曲,撑在案上,忐忑不安。

  “你想让我找谁?”

  谢清鹤冷笑两声,乌沉沉的一双黑眸落在烛光中,沈鸢心神颤动,惶恐难安。

  “我的事何时轮到你做主了?”

  讥诮和嘲讽如影随形,重重压在沈鸢心口,差点喘不过气。

  眼睫再次浮现水雾,沈鸢艰难从喉咙溢出三字:“我不敢。”

  空中遥遥传来鼓楼的钟声,廊下一众宫人垂手侍立,手中提着的珐琅戳灯如银河,流光溢彩。

  沈鸢不知哪里来的胆量,悄悄拽动谢清鹤的衣袂:“殿下,该安歇了。”

  一语落下,沈鸢猝不及防被谢清鹤单手抱起,她唬了一跳。

  沈鸢连声音都在打着寒颤:“殿下不可……”

  谢清鹤面若冰霜。

  沈鸢低声:“虞老太医说,你的手还要将养。”

  沈鸢声音轻轻,双唇一张一合,含糊不清。

  可不知怎的,谢清鹤一字不落听清。

  他定定望着沈鸢,似是有点意外沈鸢竟还记得这事。

  “日后有事直接问我,不必找虞老太医。”

  沈鸢顺从应“是”。

  到底还是牵挂着谢清鹤右臂上的伤,亦或是沈鸢不习惯和谢清鹤同枕一榻。

  她一整夜都不曾睡得安稳,不到半个时辰惊醒一回。

  帐中光影黯淡,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沈鸢隐约看见谢清鹤模糊的身影。

  她一只手撑起半边身子,轻手轻脚往后挪去半步,唯恐自己在睡梦中不小心压在谢清鹤的右臂上。

  云影横窗,玉兰绕砌。

  将近天明时分,沈鸢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她一只手揉着眼睛。

  又一次往后退开。

  倏尔,沈鸢动作一顿。

  榻边哪还有谢清鹤的身影。

  珠帘后隐约传来衣物窸窣之声,沈鸢循生望去,一眼看见立在珠帘后的谢清鹤。

  暖阁金银焕彩,青烟缭绕。

  珐琅彩瓷烛台上撑着一小簇烛火,风从窗口灌入,吹落在谢清鹤眼角的光影忽明忽暗。

  宫人双手捧着漆木托盘,半跪在地,伺候谢清鹤更衣。

  不知是不是碰到谢清鹤的右臂,沈鸢看见谢清鹤不动声色拢了拢眉。

  宫人大惊失色,跪地告罪:“殿下恕罪,奴婢一时不慎……”

  一只手挽起珠帘的一角。

  沈鸢遍身纯素,三千青丝落在后背。腮如敷粉,姣若春杏。

  “我来罢。”

  宫人感激不尽,连连向沈鸢磕了两个响头。

  她不敢自作主张,颤巍巍将目光投到谢清鹤身上。

  谢清鹤连眼皮都不曾掀起,只朝沈鸢抬了抬下颌。

  漆木托盘自是交到了沈鸢手上,她一面抱着谢清鹤的锦袍,一面踮起脚。

  沈鸢身影娇小,乌金彩绣腾云祥纹织金锦长袍抱在她怀里,有一小半拖曳在地。

  宫人着急,正想着出声提醒,忽见头顶落下一道冰冷森寒的视线。

  她讷讷闭上嘴,再不敢多言。

  暖阁光影渐亮,沈鸢踮着双足,小心翼翼抬起谢清鹤的双臂,她动作分外谨慎,几乎不曾碰到谢清鹤的伤处。

  沈鸢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出。

  光影重重,谢清鹤恍惚间看见农舍的沈鸢。

  那会她也是这样无微不至照看谢清鹤,唯恐他落下半点病根,恨不得事事亲力亲为。

  碧玉竹青鞓带系上,沈鸢无声松口气。

  唇角稍稍往上扬起,沈鸢起身,不偏不倚撞入谢清鹤一双黑眸。

  他不知垂眼盯着自己多久了。

  沈鸢呢喃张口:“……殿下?”

  谢清鹤不慌不忙收回目光:“传膳。”

  宫人端着大漆捧盒,鱼贯而入。

  往日谢清鹤用膳,沈鸢都恨不得离谢清鹤远远的,今日却时不时往谢清鹤那瞥一眼。

  天气渐渐暖和,宫人送来的膳食也多是清淡之物。

  水晶皂糕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另有一小盅冰雪冷元子,还有一碗碧荷燕窝粥,另有□□样小菜。

  沈鸢的目光似有若无在谢清鹤右臂上瞥过。

  每每见谢清鹤抬臂,沈鸢眼皮也跟着抬起,不由自主追着他看。

  一顿早膳有惊无险。

  送走谢清鹤,沈鸢扶着松苓,缓慢起身,目送谢清鹤远去。

  园中日光暖融,谢清鹤颀长身影逐渐消失在暖日中。

  松苓轻声细语,扶着沈鸢回房:“少夫人,我让厨房再送些小菜过来罢。”

  许是今日送来的膳食不合沈鸢的心意,松苓见她只用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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