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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_糯团子【完结+番外】(48)

  羞愧难当。

  沈鸢眼角泛红,很轻很轻唤了一声:“殿下。”

  余光瞥见地上的三两人影,沈鸢更觉不适。

  谢清鹤握着她的手指纹丝不动,垂眸盯着沈鸢半晌,薄唇轻启。

  “都下去。”

  地上的黑影晃动,帘栊响处,宫人应声而退。

  可落在自己后背的视线却似乎还在,如芒在背。

  沈鸢低眉敛眸,贝齿无意识咬着下唇,脸上的难堪之色依旧。

  倏尔,那张脸被谢清鹤抬起。

  他目光在自己腰间束着的银镀金镶碧玺带扣掠过,意有所指:“要我教你吗?”

  刚救回谢清鹤那会,他连睁眼抬手都费劲,宽衣上药都是沈鸢亲力亲为。

  她那时一心顾着救活自己的救命恩人,哪里还顾得上旁的。

  救人要紧,寻常姑娘家有的羞赧也暂且被沈鸢抛在九霄云外。

  可今时到底不比往日。

  谢清鹤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且他如今也好好的,并未身负重伤。

  沈鸢别过眼,目光盯着茶案上的一小簇烛火。

  “我不会。”

  言毕,沈鸢起身欲走,“我去寻宫人过来服侍殿下。”

  “站住。”

  悠悠的一声落下。

  沈鸢双足立刻钉在原地。

  暖阁迟迟没有声音响起,她僵着身影转身,不敢直视谢清鹤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她提裙伏跪在地,颤抖着手指解开那一方带扣。

  金镶碧玺带扣解开,沈鸢颤巍巍抬起眼皮,见谢清鹤仍是纹丝不动。

  她抿唇,颤巍巍抬起手指,解下谢清鹤的长袍。

  烛影摇曳,谢清鹤后背的伤痕猝不及防闯入沈鸢眼中。

  除开旧疤,另有两道新痕。

  想来是当时雪崩落下的。

  沈鸢动作越发小心翼翼,几乎称得上轻手轻脚。

  谢清鹤旧疤的位置同苏亦瑾一样,也是伤在后背。

  只是比起苏亦瑾为自己挨的那一刀,谢清鹤背上的伤痕似是浅了几许。

  也不知道是不是宫里的太医医术高明,又或是用在谢清鹤身上的药比较好。

  沈鸢看得入神,指尖无意碰到谢清鹤的疤痕,她唬了一跳,叠声告罪。

  从前沈鸢也常盯着自己后背的伤痕忧心忡忡,不想如今还是这般。

  谢清鹤眼尾轻动,不动声色道:“无妨。”

  稍顿,他又慢慢补上一句。

  “旧疤而已。”

  早就不疼了。

  沈鸢心不在焉应了一声:“殿下这伤,也是刀剑留下的?”

  沈鸢声音很低,谢清鹤并未听见“也”字。

  他“嗯”了一声。

  从前不曾和沈鸢道明,只是因为这伤是小时候遭遇刺杀留下的,不便提起。

  如今却不用。

  听着和苏亦瑾那会遭受的差不多。

  沈鸢喃喃低语:“那……还会疼吗?”

  她抬眸,眼中是惯有的执着专注,“我听说有的旧伤,遇上下雨天或是下雪,会疼痛难忍。”

  先前谢清鹤受伤,沈鸢也常常缠着乡下的大夫,不厌其烦问东问西,恨不得将大夫说的都记在纸上。

  谢清鹤瞥她一眼,言简意赅:“还好。”

  沈鸢眼巴巴望着,眼底难掩“期盼”两字。

  谢清鹤沉吟片刻,缓声张口:“先时会,后来用过虞老太医的药,之后就没再疼了。”

  雀跃和惊喜跃动在沈鸢眉眼,她扬唇:“……真的?”

  若真是如此,那苏亦瑾以后也不用再受罪了。

  沈鸢眉开眼笑,一双琥珀眼眸弯弯,她低首垂眉,烛光在她眉眼跳跃,映出她熠熠生辉的瞳仁。

  谢清鹤视线似有若无从沈鸢脸上掠过,唇角挽起几分嘲讽。

  “这么高兴?”

  “高兴,自然高兴。”

  沈鸢脱口而出。

  一语落下,她忽然想起身前还站着一人。

  沈鸢敛去唇角笑意,抿唇任劳任怨为谢清鹤更衣。落在脸上的目光灼灼,沈鸢躲不得避不开,眼皮颤如蝉翼,沈鸢忐忑不安扬起双眼。

  一记轻哂自头顶缓慢落下。

  “不该想的别想。”

  谢清鹤还以为,沈鸢是在为他的旧伤不会复发高兴。

  沈鸢敛平唇角,低眉顺眼点头:“是。”

  烛光影影绰绰,风过林梢,檐角下系着的八角梅花灯笼随风摇曳。

  谢清鹤一只手抬起沈鸢的下巴,眉眼平静:“生气了?”

  沈鸢摇头如拨浪鼓:“我、我没有。”

  她小声呢喃,“殿下身份高贵,我自是不敢肖想的。”

  “不敢最好。”

  谢清鹤冷声,忽的单手抱起沈鸢,托着她坐在妆台上。

  “殿下、殿下……”沈鸢惊慌失措。

  竹丝缠枝漆奁扫落在地,妆奁中的黛砚梳篦悉数落在地上,沈鸢两只手撑在妆台上,后背贴着冰冷的铜镜。

  她挣扎着跳下妆台。

  谢清鹤垂首,猝不及防咬上沈鸢的脖颈。

  那处白皙纤细,如窗外杨柳,不堪一折。

  沈鸢喉咙溢出一记闷声,脖颈半仰。

  她不知自己又说错什么话,惹得谢清鹤如此大动干戈。

  甚至,比先前还要生气。

  血珠子一点点蔓延,蜿蜒而下。

  谢清鹤眸色暗下,薄唇拂过沈鸢的脖颈,缓慢碾过刚刚留下的那道齿印。

  而后缓缓往上,落在那一点唇珠。

  血腥气再次在沈鸢唇齿蔓延。

  “怎么不说话了?”

  后颈忽然被人按住,沈鸢扬着眼,眼中水雾氤氲:“说、说什么?”

  说多错多,沈鸢干脆避而不谈。

  谢清鹤冷笑两声,似是怒气更甚。

  光影晃动,空明铜镜中照出两块相叠的衣角。

  鬓松钗乱,沈鸢鬓角挽着的金镶玉步摇摇摇欲坠。薄唇落在她唇上,而后又一点点往下。

  秋香色宫绦缠绕在谢清鹤指尖,他轻轻拽动。

  一只手忽然握住了谢清鹤。

  沈鸢双眼惶惶,纤长眼睫颤动不止:“不、不可以。”

  沈鸢嗓子喑哑,声音含糊不清。

  “不可以?”

  谢清鹤垂首,头抵着头。

  “沈鸢,你在说谁不可以?”

  红唇几乎沁出血丝,沈鸢大着胆子开口:“殿下不可以这样、这样对我。”

  她好容易鼓起胆量说的话,换来的却只是谢清鹤不屑的一声笑。

  温热气息洒落在沈鸢颈间,谢清鹤哑声。

  “那刚刚苏少夫人是在同我做什么?”

  故意加重的“苏少夫人”四字,如一个重重巴掌,甩在沈鸢脸上。

  她一张脸青红交加,身影止不住颤栗。

  “沈鸢,你还是不懂。”

  这里是东宫,是皇宫,从来没有容不得她说半个“不”字。

  沈鸢违抗不了皇后的命令,自然也违抗不了谢清鹤的。

  可她按住宫绦的手指却始终也不肯松开。

  谢清鹤目光往下,落在她脚上的那一双双色缎孔雀线珠芙蓉软底鞋上。

  鞋面嵌着硕大圆润的南海珍珠,颗颗莹白光滑。

  许是刚刚扑腾得厉害,鞋子晃晃悠悠,欲坠不坠,露出沈鸢白净细腻的脚腕。

  纤纤素足盈盈一握。

  谢清鹤眸色不明,背对着烛台,沈鸢看不清谢清鹤眼底的幽深晦暗。

  “罢了。”她听见谢清鹤很轻很轻说了一声,而后握住她双足。

  鞋面上的珍珠不知何时坠落在地,滚落在狼皮褥子上。

  珍珠比不得先前光泽透亮,似染上一层别的什么。

  妆台上狼藉一片,簪花棒散落在地。

  茉莉花粉倾洒满地,正好落在掉落的珍珠上。

  沈鸢脸红耳烫,双腮如扑上脂粉。

  她双手无力垂落在妆台上,余光瞥见自己纤细双足,耳尖再次泛

  红。

  宫人躬身入屋,目不斜视,蹑手蹑脚洒扫满地的脏污。

  从始至终,沈鸢都埋首于谢清鹤颈间,连眼皮都不敢抬起。

  吐气如兰,气息灼热。

  眼角瞥见宫人往角落的芙蓉鞋走去,沈鸢一惊,红着双目望向谢清鹤。

  她轻轻拽动谢清鹤的衣袂,意有所指。

  那双鞋她只想拿去烧了,哪敢让宫人瞧见。

  谢清鹤懒淡轻瞥,沉声:“都下去。”

  宫人虚虚福身,又道。

  “殿下,刚刚苏家来人,说是想请虞老太医过去。”

  沈鸢遽然仰首,双眼错愕。

  目光尚未越过谢清鹤肩膀,忽而又被谢清鹤按了回去。

  他一只手捏着沈鸢的后颈,眉眼清淡:“知道了。”

  沈鸢慌乱:“殿下,可是苏、苏公子又犯病了?”

  既然是深夜前来请虞老太医,那必定是病得不轻。沈鸢忧心忡忡,愁容满面,她低声恳求,“我明日能否回一趟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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