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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_糯团子【完结+番外】(155)

  拼拼凑凑,沈鸢瓶中竟攒了十来株白玉梅。

  她同谢清鹤,也有十来日不曾见面。

  沈鸢捧着热茶,慢条斯理喝了两口。

  “你这些日

  子,可有见过你父皇?”

  谢时渺实话实说:“自然见到了。”

  她起身,好让沈鸢看清自己身上的狐裘,“父皇还说母后给我做的狐裘好看。”

  沈鸢挑眉:“这话是他说的?”

  “自然是真的。”

  谢时渺学着谢清鹤当日的样子,绷着一张脸颔首:“好看。”

  暖阁花团锦簇,一众宫人都捂嘴忍俊不禁。

  窗前的谢清鹤脚步一顿。

  透过半撑着的支摘窗,谢清鹤隐隐瞧见里边的一点光景。

  烧蓝点翠花鸟纹屏风上映着两道相拥而笑的身影,釉彩百花景泰蓝瓶中供着十来株白玉梅。

  酸枝木镂雕镶理石八角几上供着一方景泰蓝三足象鼻香炉,炉中青烟袅袅。

  点的并非是谢清鹤常用的松檀香,而是沈鸢喜欢的甜梦香。

  棠梨宫许久不曾有这样的笑声传出。

  先前在棠梨宫,沈鸢总是病怏怏的,半点精神也无,唯有在对着谢时渺,才会强撑着挽起一点笑颜。

  谢清鹤穿过廊庑。

  自有宫人为他挽起毡帘。

  谢时渺伏在沈鸢膝上,由着沈鸢为她细细挽发。

  猝不及防瞧见谢清鹤的身影,谢时渺唬了一跳:“父皇,你不是在御书房吗?”

  谢清鹤淡声:“刚议完事。”

  他目光往下,似有若无掠过谢清渺,“起来说话,别压着你母后。”

  谢时渺登时坐直身子,还不忘为自己正名:“我不胖的,不会压到母后。”

  她悄悄拽了拽沈鸢的衣袂,瓮声瓮气:“母后,渺渺可是压疼你了?”

  谢时渺满怀歉意,哪有平日的嚣张跋扈,她吸吸鼻子,“渺渺日后再也不吃肉了,这样母后就可以抱渺渺了。”

  沈鸢哭笑不得。

  谢时渺再接再厉:“我明日若是有算术题不会做,可以来找母后吗?”

  谢清鹤冷不丁开口:“夫子教的你听不懂?”

  谢时渺嘟哝:“也不是听不懂,只是夫子年岁大了,少不得啰嗦两句,比不得母后说的有趣。”

  谢清鹤泰然自若:“正好,朕今日刚为你寻了几位伴读。”

  谢清鹤轻描淡写,“你们年岁相仿,应当说得上话。”

  谢时渺难以置信:“母后,我……”

  沈鸢接过谢清鹤递来的竹简,翻开瞧了两眼:“这几家的公子和姑娘我都见过,确实聪慧,也不是那起贪慕权势的人。你若见了,定会喜欢。”

  谢时渺喃喃自语:“我才不喜欢。”

  她声音说得极低,沈鸢听不清:“你说什么?”

  谢时渺扬眸:“母后何时见过他们,他们比渺渺还聪慧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好比这上面的胡二姑娘,我曾见过她五步成诗,还有这符小公子,他擅骑射……”

  谢清鹤亲自为谢时渺挑的伴读,自然是精挑细选。

  谢时渺一张脸都黑了。

  沈鸢笑弯了腰:“你当真信了?”

  她将竹简摊在谢时渺眼前,“他们各人各有所长,你父皇都在竹简上写了。”

  谢时渺抿唇:“母后就那么相信父皇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暖阁中的两人都陷入沉默。

  沈鸢抬眸,目光和谢清鹤对上,又飞快移开。

  她扶着谢时渺的发髻,轻声细语。

  “你先回去罢,母后这两日都在宫里,你有不会做的,只管来找母后。”

  谢时渺一步三回头,念念不舍。

  窗外飘着鹅毛大雪,殿中宫人识趣退下。

  谢清鹤随沈鸢行至窗前,两人伫立许久,目送谢时渺的步辇离开。

  风声鹤唳。

  谢清鹤嗓音喑哑:“刚刚怎么不回答渺渺的问题?”

  烛光摇曳,满屋寂静。

  沈鸢转首侧目,脸上平静坦然。

  “有些事,我不想在渺渺面前提起。”

  沈鸢不想让谢时渺和自己小时候一样,无助看着生母歇斯底里咒骂生父。

  她不想谢时渺那么早看见那些不堪。

  谢清鹤眉心紧皱,郁郁之色映在漆黑瞳仁中。

  沈鸢声音轻轻,如一段无形的缰绳紧紧勒住谢清鹤的脖颈。

  一点点凌迟。

  “谢清鹤,若我说我如今对你是全然的信任,那是不可能的。你不会信,我也不会。”

  勒在谢清鹤脖颈的缰绳好似一点点收紧,谢清鹤气息忽急。

  他瞳孔骤紧,千言万语涌到唇间,谢清鹤竟半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兰因絮果,本就是他亏欠沈鸢在先,谢清鹤无从辩驳。

  脖颈上的缰绳又一次收紧,谢清鹤差点喘不过气。

  眉眼低垂,谢清鹤唇角勾起一点浅淡苦涩无奈的笑意:“我知道了。”

  万籁俱寂,园中半个多余的人影也无。

  一片沉寂中,谢清鹤忽的听见沈鸢低声呓语了一句。

  “不过我如今……也在学着开始相信你。”

  很轻很轻的一声。

  缰绳滑落在地。

  谢清鹤诧异望向沈鸢。

  第76章 沈鸢连半个眼神都没给他……

  窗外雪色连成天,寝殿烛光通明,照如白昼。

  沈鸢手中抱着谢时渺昨日送来的狐裘,一手拿着针线,小心翼翼拆开补着边上的一个破洞。

  入冬后,谢时渺恨不得日日将狐裘嵌在身上,到哪都得穿着。

  前日不知在哪里烧了一个破洞,谢时渺面色铁青,差点杖责了跟随的宫人。

  好在百岁及时将她拦下,又悄悄打发宫人来请沈鸢过去。

  松苓扶着烛台,一手挡风,一面凑近沈鸢。

  “这是双线织法,算不上难,娘娘何不交给尚衣局的绣娘,也省得眼睛受累。”

  沈鸢粲然一笑:“若是知道这狐裘落入旁人之手,只怕谢时渺能将东宫的天花板都翻了。”

  谢时渺前些日子搬入东宫。

  为这事,朝堂上的臣子吵得不可开交,还有几个老臣不惜以死劝谏,扬言女子做太子,有悖祖先,实乃我朝之大不幸。

  谢清鹤面无表情高坐在龙椅上,就连言官一头撞死在金銮殿,谢清鹤也无动于衷。

  血流成河,斑驳血迹沿着青玉台阶一路往下,蜿蜒满地。

  谢清鹤摩挲着手上的白玉扳指,轻飘飘丢下一句:“拖下去。”

  金銮殿悄然无声,静悄无人低语。

  一众大臣宫人乌泱泱跪了满地,为首的崔武皱紧双眉。

  谢清鹤骨子里的狠戾无情其实一直都在,只有在对着沈鸢的时候,才会收敛一二。

  金銮殿的事很快传入沈鸢耳中,她匆忙赶过去,入目是谢清鹤立在龙椅前的颀长身影。

  长身玉立,昏黄烛光勾勒在谢清鹤清瘦的轮廓。

  早有宫人将地上的狼藉洒扫干净,沈鸢款步提裙,一步步朝谢清鹤走去。

  松檀香无处不在,萦绕在沈鸢周边。

  谢清鹤缓慢转过身,剑眉紧拢:“你怎么过来了?”

  他自然而然捂着沈鸢双手。

  出门得急,沈鸢连暖手炉都忘记带上,一双手在冷风中冻得冰冷通红。

  谢清鹤掌心的灼热一点点传到沈鸢指腹,两人宽松的衣袖叠在一处。

  沈鸢蹙眉不解:“你也太心急了,渺渺才多大,这么早就让她搬入东宫,难免落人口舌。”

  谢清鹤抬手揉着眉心。

  “她也不小了,早点说清也好,省得有人心术不正,觊觎皇位。”

  皇帝膝下只有以女,宗亲跃跃欲试,恨不得将族中的好儿郎都过继在皇后名下,还有人三天两回催着谢清鹤选秀。

  谢清鹤烦不胜烦,直接让谢时渺入主东宫。

  沈鸢忧心忡忡:“你就不怕朝臣对此会有异议?还有渺渺那里,她如今年岁尚小,怎能遭得住这么多人的指责。”

  古往今来,女子为帝简直是闻所未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沈鸢同天底下大多母亲一样,不求谢时渺大富大贵,只求她一生平安喜乐。

  谢清鹤笑笑,不以为意:“你也太小瞧她了。”

  沈鸢不信,私下悄悄去寻谢时渺,哪曾想谢时渺和谢清鹤同出一脉。

  她仰着脑袋,嗤之以鼻。

  “皇位迟早是我的,入主东宫也是早晚的事,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完美继承了谢清鹤的野心和对权力的渴望,也对追逐权力一事乐此不疲。

  沈鸢无言以对。

  思及那日谢时渺对皇位的野心勃勃,和前日对狐裘心疼不已谢时渺,沈鸢忍俊不禁。

  “渺渺这孩子,虽说如今性子不再似以前那样喊打喊杀,可到底太急了些。”

  松苓笑着道:“那是殿下看重娘娘送的东西。再说,殿下身边还有百岁。我瞧他性子沉稳,为人也老成持重,可堪大任。有他在,娘娘也可安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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