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头凑过来,“怎么听这语气有点酸溜溜的,你吃醋啦?”
陈叙州面色不变,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意思不言而喻。
可能她自己没发现,每次提起苏子彦她都有下意识的依赖和信任。
这让他挺嫉妒的。
黎姝不清楚他心中思量,闻言哦呦呦地臊了他两声,宽慰道:“没必要,我们是兄妹,有血缘的。”
她说着说着,余光扫到前方有一对小情侣牵手过马路。
女生怀里抱着一束硕大的玫瑰,玫瑰红火跟她的栀子花成了两种极端。
黎姝垂眸看了眼手边的栀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信号灯在进行倒数,陈叙州目视着前方却还是分了个视线过来,“什么?”
“其他人追女生送的花都是玫瑰,怎么你送栀子给我?”
“还有上次也是。”
南城的夏天是茉莉和栀子花的天下,上回送的时候她只当是他随手选的,可这次一看装饰就知道是精心挑选的。
思及过去,记忆关联到一些片段,猛然想起方馨冉的意味深长的提醒,黎姝心思一搅,投望过去,试探:“有什么含义吗?”
红灯边绿,前面的车辆慢慢挪动,分散行驶向各自的要走的路段,片刻功夫,眼前已是豁然开朗。
陈叙州开着车直行,过了岔路口他的清润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每朵花都有属于它的花语。”他将问题抛回来,“你知道栀子的花语是什么吗?”
黎姝摆头。
陈叙州轻笑出来,清润的嗓音带着漫不经心又缱绻的温柔。
“守候唯一的挚爱。”
“黎姝。”他说,“对你,我早就诉说过心意了。”
夏风裹着热意迎面吹拂,栀子花富裕的香味漂浮在车厢里。
透过后视镜,黎姝看见了一张从愕然到莞尔失笑的脸。
*
【你老实说是不是早就知道他送花的意思了?!】
餐馆里,借着陈叙州去洗手间的空隙,黎姝疯狂轰炸好姐妹。
一连串的表情包,如愿把方馨冉炸了出来。
【他是谁?】
黎姝无言,怕不是上班把脑子上坏了:【除了陈叙州还有谁】
方馨冉:【哦】
在黎姝的解释下了解了现在的话题,她坦然:【知道啊,不然我提醒你干嘛】
又回过味来:【有情况了?】
黎姝抿了抿唇,和盘托出,【他在追我】
方馨冉:【?!!!!】
【给你一分钟,给我坦白从宽速速说来!】
黎姝刚想发语音就看到陈叙州进来了,快速回了句“晚上聊”收起手机。
陈叙州见她这幅慌乱又心虚的模样,笑道:“又在跟你好姐妹聊我?”
黎姝没否认,她笑盈盈望着他,开始造谣,“她说你心眼太多,让我小心点。”
陈叙州扬眉:“我看看。”
说罢真走过来,黎姝哪能让他看,挥挥手讲他推到旁边作为,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好在很快就上了菜。
吃过饭两人打算去看电影,陈叙州去结账时,黎姝见餐馆门口有只巴掌大的小猫咪,跟他说了声出去去逗猫。
等他出来,两人一同往电影院走去。
路过一家饭店,迎面走来几个中年男人,一个个膀大腰粗,肚皮圆润,吹嘘的声音隔着三条街都听得到。
黎姝漫不经心的视线落在右边的男人身上,脸上的笑落了下来,好心情瞬间被冲刷。
她收住脚,转身扎进陈叙州的怀里。
第54章 怕疼
54
陈叙州因她猝不及防的动作怔了怔神,随后抬手手掌落在她肩上,“怎么了?”
“别动!”黎姝双手揪住他的衬衣,不准他动弹。
“……”
黎姝也察觉过来自己反应过大了,但是她现在没有心情再去管其他的了。
她边拽着他的衣服把自己缩在里面一边留意着后面那群人的走向。
陈叙州看出她的异样,顺着视线看过去,全是一群中年男人,各各穿着西装,啤酒肚大得连衣服都盖不住。
几个人围着中间秃顶的男人,一口一个xx总,簇拥着进了饭店。
他将视线收回来,落在她身上。
黎姝像是没有感受到他的的探究似的,若无其事又特别生硬地扯着衬衣说道:“你衣服扣子松了,我帮你扣紧。”
“……”
陈叙州垂眼看了眼自己被她拽住却扣得严丝合缝的扣子。
黎姝像是没有看见他眼中的狐疑泰然地将他领口下方的两颗扣子一一解开,又重新扣上,最后煞有介事地拍拍说:“好了,不用谢。”
陈叙州:“…………”
他盯着她明显慌乱的神色,眉心动了动,若有所思。
“走啦走啦,不是还要看电影?”黎姝不自然地撇开视线,率先朝前走。
脚步匆忙,像是有什么脏东西追赶。
陈叙州拧了明眉,扫了眼饭店的方向,随即追上去。
接下来的安排依旧是去商场看电影。
不同于吃饭时,后面的黎姝明显心不在焉。
看出她抵触的情绪,陈叙州也就识趣地没有去提及。而她不经意对视上打哈哈的糊弄也证实了这一点。
看完电影出来,随意闲逛了逛就回去了。
到家门口时,陈叙州本欲不打扰她让她早点休息。
结果人还没转身就被她拉住了。
黎姝脑袋往里划了划,邀请道:“要不要喝一杯?”
陈叙州:“……”
她妩媚的狐狸眼在黑影里静静凝视着他,眼底流淌着涌动的浮躁。
陈叙州抿抿唇,笑了,转回来,说道:“这话通常都是想占便宜的男人用来蛊惑小女生的。”
黎姝怔然眨了眼,张了笑嘴,理直气壮,“你中午说的回来给我占。”
“后悔了?”眯眯眼,“说话不算话?”
陈叙州弧度勾深,别有深意说道:“求之不得。”
黎姝:“……”
她开门,让他换上自己的拖鞋,尔后先回房间放东西。出来,瞥了他一眼说道“稍等”
进厨房拿了两罐……可乐。
陈叙州眼皮抬起,笑道:“不是喝一杯?”
“这不是?”黎姝晃了晃手里的饮料,并不觉得有问题。
她只是说喝一杯又没说是酒还是饮料。
陈叙州:“……文字游戏?”
黎姝理直气壮嗯哼,用可乐听顶起他的下巴,长翘的睫毛轻扑,“宝贝儿,这叫智取。”
宝贝儿眸光定住,就着这样被调戏的姿势仰望着她,深邃的眼宛若黑洞自带吸力。
黎姝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绪。
她收回手,挪开视线,起身不知道哪儿找来一副扑克,“夜黑风高,玩点刺激的吧。”
陈叙州失望地叹了口气,随即朝前坐,双手抵着膝盖,接过她手上的牌,“玩什么?”
“抽牌。”
他停手,“就这?”
“这不是一般的抽牌,我们玩的是进化版的。”
陈叙州眉心跳动,不是太信任。
黎姝也不管他,开了听可乐说游戏,“抽手条玩过把?我们就要这个,从这幅牌里随机抽一张,数小的算败方。”
“怎么样,够刺激吧?”
陈叙州却蹙起眉,看着她没作声。
黎姝以为他没玩过,重复道:“抽手条呀,你小时候没玩过?就这样。”
抓过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在嘴角呼了口气用力打他手腕上。
“啪——”
清脆的拍击声在宁静的夜晚响起。刺痛从腕间蔓延开。
陈叙州看了眼腕上的红印子,丢开牌,往后一趟。
“不玩。”
黎姝啊:“干嘛?你不会是怕输吧?”
陈叙州嗯:“怕
疼。”
“……”
黎姝惊诧眨眼,“我也没那么大力气吧?”
陈叙州目光深深,坚持说:“我力气大。”
“……”
什么鬼,又说怕疼又说自己用力大的,这二者有关系吗?
黎姝目露迷惑,刚预备问就撞进了他专注而深沉的目光里。
一个对视,即使什么都没说黎姝也懂了他的意思。
——怕她输
——因为他下手力气大
“……”
意识出这层潜意思,黎姝头皮一炸,心神轻震,心间流淌过一股暖意。
气氛陡然陷入沉默中,只听到他开可乐的“噗呲”声。
黎姝回魂,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模样,撇了撇嘴,“那行,不玩牌了,把你自己给我玩吧。”
“……”
陈叙州喝水的动作停顿,接着喝了两口,挑眉,似笑非笑,“你想怎么玩?”
一副任君采撷的懒散样,配合得不行,倒是给黎姝搞得不好意思了。
但她向来脸皮厚,只需半秒就调整好了,视线胡乱转了一圈,落在他浅道的唇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