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索了下,只能以职业前途来做个见证】
黎姝还没看完这一段话，他突然弹了条视频通话过来。
提示音陡然响起,即使此刻食堂人流众多，喧嚣不停，并没有太多人听到，但黎姝还是慌得心口空了半拍。
她没敢接,直接挂了。
同桌正在聊天的两位同事闻声望过来，“怎么不接电话？”
黎姝红着耳根,随口扯道:“昨晚定的闹铃。”
同事也没多疑，只是笑说你这闹钟铃声挺像视频语音的。
黎姝讪讪地微笑附和，随即低头打字:【你打视频干嘛？！】
陈叙州:【给你现场直播】
【你刚才质疑的问题，我可以当着检徽再重复一遍】
黎姝耳根又是一烫,红色悄然蔓延向脸颊,那一抹甜味流进心尖。
她匆忙认输:【不用了,我信你没谈过还不成】
陈叙州:【听起来很勉强】
黎姝:【……】
黎姝举双手
宣誓:【真的真的】
陈叙州:【行吧】
这下勉强的变成了他，【那你呢？之前谈过对象吗？】
黎姝下意识就要回,字都打到一半了,突然反应过来。
等会儿！不是他在向她解释吗？怎么反过来询问她过往情史了？
她赶紧打住，双击他的头像“拍了拍”他，拿回主权:【注意一下主次，你是追求者,不是被追求者，再私自打探不该问的，别怪我扣分了！】
至今只加了0.2分的陈叙州看到警告，挑眉:【扣了分能听到答案吗？】
早饭是吃不下了，黎姝把最后几个饺子吃完，收拾餐盘，拿了杯豆浆出门。
夏至之后天色便亮得越来越早，不过清晨，天边橙红的朝霞宛如岩浆蔓延天际。
黎姝走出食堂，有进出的同事跟她打招呼，她颔首回应。
感受到手心震动，垂眸一瞥。
看在他都用检徽来佐证他话语的真实性的份上，黎姝斟酌了片刻还是给点甜头说实话:【0】
同时不忘扣分:【好感—1】
他没回。
直到黎姝都打卡上班了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安排了才姗姗收到回复。
陈叙州:【……】
看得出来他很郁闷，然而，黎姝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临近中午，局里开会，除了最近手头上的工作，领导着重强调了即将迎检的通知，让各部门各科室做好准备，啰啰嗦嗦翻来覆去讲了个把小时。
“往年不都是七八月份巡查才下来吗。今年怎么这么早？最近手头上的表格都做不完。”
会议一结束，许琳就开始凑过来和黎姝咬耳朵。
黎姝收起笔记，同样感到绝望，“谁知道，做好周末加班的准备吧，估计最近又要通宵了。”
她当初真的脑子进水才报财政。
许琳叹气:“麻了，我还跟朋友约了下周去隔壁市玩呢，又要鸽了。”
“我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爽约了，再这么鸽下去，都快没朋友了。”
黎姝同情地拍拍她。
和她们两一样，其他同事也因为预料到的加班狂潮哀怨满天。
下了班，去食堂吃过饭，黎姝接到了黎继泽的电话。
他应该休息在家，通话接通时，边上还有苏琴骂骂咧咧，听起来气得不轻。
她诧异道:“我妈怎么了？”
苏琴性格其实是属于偏温柔那一类。这么多年对人总是和和气气的，很少见和谁翻脸，更别提像电话里这样气愤了。
“心疼你呢。”黎继泽起身去阳台接电话，解释说，“刚才我跟你妈买菜回来，你王阿姨来了趟家里。让你妈劝劝你，给小伟签个谅解书。”
这样一说黎姝就听懂了。
原来是告状告过去了。
她了然，又讶异:“我妈和她吵架了？”
“差点打起来了。”黎继泽说，“你妈妈知道他对你做的事，自然就吵起来了。”
“你也是，受了欺负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我们打个电话。”他叹气，“上次也是，要不是别人告诉，我和你妈都不知道你受了委屈。”
极轻的叹息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像一阵凉风切入胸腔，涩得黎姝心被揪了下，酸酸的。
她垂眸掩盖住情绪，抽了抽鼻子，把锅踢到苏子彦身上，若无其事说道:“没有特意隐瞒，而且这事我也瞒不住啊。主要昨天我哥也在，我以为他跟你们讲了。”
“还有王阿姨。”黎姝卖可怜，“我还不是怕妈帮她说情。您又不是不知道她们两关系好。”
“小琴跟王阿姨关系是好，但是小姝，”黎继泽不赞同说，“你是你妈的命。”
他轻说:“你这话让你妈妈听到了多伤心啊。“
“你该清楚，在她心里你白是最重要的，任何人都比不上，哪怕是你弟弟和我也一样。”
黎姝沉默。
怎么会不清楚呢，如果不是为了她，她也不会白白蹉跎受几年苦。
黎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胸口和喉咙管里都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吐不出去吞不下，堵得发慌。
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也听不见，直到苏琴的声音落在耳边。
“念念？”
“我在。”黎姝回神，回应。
苏琴又恢复了熟悉的温柔，细声关心地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黎姝说没事，“妈，你和王阿姨……”
“不提她，介绍的什么人。”苏琴哼，“还好意思提和解，她有脸顺我都没脸听……”
苏琴又自顾自骂起来，骂着骂着声音也低落下来，“念念，是妈错了。”
“妈不该逼你相亲的，如果不是我也不会发生这样糟心的事，都是我的错。”
“妈，”黎姝皱眉，“这怎么能怪你呢。”
“我只是想你以后老了有个伴，没想到碰到这么个玩意。”苏琴还是悔恨，“你放心，以后妈妈都不会逼你了。”
听着妈妈三句不离的歉意，黎姝内心五味杂陈。
纵然这件事是个意外，可真论起来心软纵容妈妈去张罗相亲的她才是罪魁祸首。
无关对方人不人渣，是她一开始拒绝得不够坚决。
还是这个烂性子。
*
挂掉了通话，黎姝提不起劲来。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是觉得很郁闷，很难受，像有一座大山压着胸口，喘不上气。
打开手机刷了刷短视频，平日能逗得她大笑的内容此刻却都一划而过。
连续划了几个视频过后，她深吸了几口气，切回微信，给陈叙州发消息。
【你在干嘛？】
他回得很快，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他的办公桌。
没有拍到其他的，玄色的办公椅右上角带出了蓝色文件夹和水杯。
陈叙州:【下午要去拘留所提审，在加班】
黎姝看他这么忙，也不好意思再打扰:【那你忙吧】
陈叙州听出她的不开心:【出什么事了？】
黎姝只是再度重复:【不打扰你了】
陈叙州看着对话框，皱了皱眉，放下卷宗，拿着手机起身走至窗边，直接拨视频过去。
铃声响了几声便被接通了，她精致漂亮的脸蛋闯入眼帘。
黎姝诧异:“怎么了？你不是要忙着看资料吗？”
陈叙州没作答，而是观察着她的眉眼，“几分钟耽误不了。”
旧话题重提:“因为什么？”
黎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听他说道:“不要想着糊弄，我有眼睛看得出来眉心抽成麻花的人是不是难过。”
他循循善诱:“你得给我个机会发挥下追求人的用处。”
黎姝:“……”
对上他漆黑的瞳仁黎姝长叹了口气，妥协了，“好吧，确实是不太开心。”
她坦白道:“本来确实想骚扰你的。”
陈叙州说:“你现在也可以骚扰。”
“算了，你可以我都没法，你还是好好看资料吧。”黎姝可不敢。
网上有一句流传很久的采访，是说的检察官这个群体的。
每个案子背后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那一摞厚厚的卷宗不仅仅是一串文字，更是关于成千上万人的幸福。
黎姝跟他聊了几句，思忖了下，说道:“你要是真想安慰我，那下午来接我时给我个拥抱好了。”
“最好让我占点便宜。”
“……”
“行了，你忙吧。”黎姝看了眼时间，午休时间都快到点了，“我也要去趴一会儿了。”
朝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挂了通话。
陈叙州:“……”
他盯着已经挂掉的通话界面，若有所思地拧了拧好看的眉，片刻后收起案卷，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出门。
书记官小杨从办公室出来，诧异道:“陈检
你要出去啊？”
陈叙州往电梯口走，嗯，“有事出去一趟。”
走了几步想起他上次去所里，回头叮嘱他检查仔细下午提审的要用的手续，随后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