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下来她脸皮都要笑僵硬了,下午黎玥来了,她才能从苏琴的魔抓下脱身歇口气。
期间攒聚大王季衍打来了语音电话叫她出去玩。
那会黎姝正被家里一群小朋友闹得头疼,干脆利落地拒绝挂掉了电话。
出身未捷的季衍只好继续跑去问陈叙州,问他大好周末要不要出来坐一坐。
陈叙州接到电话不答反问:“叫黎姝了吗?”
“叫了。”季衍说,“她今天有事来不了。”
陈叙州闻言,淡淡回绝:“那不去。”
梅开二度被拒绝的季衍听出他潜层的意思,呦呦呦说道:“你这借口搞得好像黎姝在你就来一样。”
“嗯。”陈叙州承认,“她在我就去。”
季衍:“?!”
季衍噤声呆愣了。惊诧他和黎姝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还没等琢磨出答案就听到电话那端响起敲门声,接着几句隐约的对话。再接着陈叙州再度回来“没什么事,先挂了。”
随后同样不等他回应,直接挂掉了通话。
又被猝不及防挂掉的季衍:“……”
不是,你们周末都这么忙的吗?
*
夕阳既醉,余霞漫天。
宴席结束后,苏琴要在娘家多呆一天跟许久不见的亲友叙旧就不回去,但黎玥明天还要返校上课,就跟黎姝一起坐苏子彦的车回她出租屋睡。
从小舅家所在的镇上到市区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黎姝一大早上被拉起来,又坠着笑长袖善舞地应付了一天。精力早就发出告罄预警了,上车没多久犯困的她就在汽车白噪音的催眠里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二环高架。
车里两人东拉西扯不知道聊什么,她静静听了会儿,没甚兴趣地拿起手机看微信。
方馨冉给她发了几条消息,都是些明星八卦,来龙去脉都给她总结好了。
黎姝吃完跟她噼里啪啦激情讨论了番,直到车拐进小区附近的街道才不得不打住。
指挥苏子彦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刚停稳,黎玥已极速开门下车,说着急上厕所就先冲回家了,连书包都没拿。
黎姝认命地一个人去收拾东西。
东西有点多,除了她的书包,还有打包回来的熟菜和舅妈准备的一箱土鸡蛋和其他食物。
苏子彦下车:“你拿书包就行,其他的我来。”
黎姝顿时感激涕泪:“哥,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苏子彦哭笑不得说:“戏过了过了。”
“哦,是吗?”黎姝顺势调整,感慨,“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别贫嘴了,走吧。”
“哦。”
两人到家时,黎玥已经在沙发上躺起了,手里还拆了包辣条吃得正香。
见到他们两还抱怨“你们两好慢啊,我都坐半天了。”望向黎姝,问道,“姐,家里还有水吗?我好渴啊。”
黎姝把东西放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没有吗?”
“我看过了,没有。”
黎姝扫了眼,确实空荡荡的:“应该是喝完了,你要喝什么,我送哥下去顺便给你买回来。”
“苏打水。”黎玥嘴里叼着辣条,指定道,“要海盐柠檬味的,别的都不好喝。”
“爱喝不喝。”
黎姝难得搭理她,直接将家里的垃圾一并打结带下去丢。
下到一楼,丢了垃圾往外小区外走,苏子彦谈起黎玥:“以前姑姑刚嫁过去,我还怕小玥欺负你。没想到她倒很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也还是黏着你,跟亲姐妹一样。”
黎姝也想起来初次见黎玥的时候。
小姑娘不似现在这么瘦,胖嘟嘟的被养得很好,相比之下反而是她瘦骨嶙峋,感觉一碰就会倒,所以刚开始苏子彦总担心她会受欺负。
黎姝不由莞尔,纠正他的用词:“不是像,我们就是亲的。”
两人边走边聊,出了小区,穿马路去对面超市。
走到非机动车道时,右手边忽然逆行来一辆电瓶车。连个铃声都不知道滴滴,也幸好苏子彦反应及时,拉了她一把不然真撞上了。
“有没有事?”
黎姝惊甫初定,长出了口气摇摇头:“没事。”
开电瓶的见差点撞到人了,也是惶恐,不安地直道歉说对不起。
没伤着,他也道了歉,黎姝也没为难他,让他下回注意点就放他走了。
上了人行道,苏子彦回头:“真没问题?”
“骗你干嘛?他的车都没碰到我。”黎姝说笑道,“要真有问题我早躺下,没个十万八万绝对不让他走。”
说完后脑勺就被拍了,苏子彦严肃教育:“少说点不吉利的话。”
“还是你要真碰瓷,你哥我第一个大义灭亲送你进去。”
“……”
黎姝无语:“我开玩笑的。”
苏子彦嗯,“所以你还没进去。”
“…………”
黎姝哑口,过了会儿才感慨道:“哥,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好像,你们学法的是不是都这样啊。”
苏子彦掀开超市的隔帘,回首:“有喜欢的人了?”
黎姝眉心一跳。
“看来我猜对了。”看她的反应苏子彦瞬间了然,随即叹息,“可惜了,我还说给你介绍对象呢。”
“听你话里的意思也是司法系统的,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认识。”
黎姝:“……”
苏子彦喋喋不休地追问着,黎姝装傻充愣跟他打太极,不透
露一丝信息。
而超市外的马路边上,有一辆熟悉的车自兄妹两从小区里出来就停着了。
而他们两口中的对象此刻正坐在车内,紧紧凝视着超市里那两个身影上。
超市的窗都是玻璃,能很清晰看到里面的景象。
陈叙州视线越过去,凝落在放在黎姝头上的手上,或者说是手腕上那块表。
纵然隔着不小的距离,凭着平日浏览查证的敏锐他还是认出来了。
那块表,跟黎姝发在朋友圈的照片里那只手戴的
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陈叙州搭在方向盘上,舌尖顶了顶腮帮,目光沉如暗夜。
*
从超市出来,送苏子彦离开后黎姝边往家走,却在电梯里遇到了陈叙州。
他估计是刚抽过了烟,身上一股味道。不同于平日的似有若无,今天身上的烟味格外重,不知道抽了多少,脸色耷沉。
见她进来也只是淡淡地抬了个眼,随即移开目光。
黎姝总觉得怪怪的,但又想到他最近好像接了个比较棘手的案子,只当是工作压的,甩开心中的狐疑,主动跟他打招呼。
陈叙州微垂眼睫,冷淡低嗯。
黎姝:“……”
黎姝越发觉得怪异了,微微蹙眉:“你今天心情不好?”
他没否认,瞟了眼显示屏上跳动的楼层数,视线下移望着电梯里并肩的两个身影,眼底的眸色渐浓,嘴角蓄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自然是没你心情好。”
*
饶是黎姝再迟钝也能听出他这话里夹枪带棍的嘲讽,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神经大条的人。
黎姝脸色一下就变了:“你什么意思?”
电梯即将抵达楼层,陈叙州从目光从显示屏上挪回来:“你一个人回来的?”
他的思维跳跃太快,黎姝没跟上来,闻言一脸迷惑:“啊?”
明明是个表达疑惑的单音节,听在陈叙州耳边就成了承认,他唇边的最后一抹笑意淡了下去,嘴角彻底抿平,轻呵:“他知道自己在你嘴里隐身了吗?”
黎姝:“???”
她满脑子疑惑,他在说什么啊?
电梯叮得一声到了所在楼层,电梯门向两边自动推开,两个人谁也没动。
黎姝刚偶遇他的最后一点喜悦被莫名洗刷取代,她也冷脸:“陈叙州,我怎么惹到你了?好心关心你一句,上来就阴阳怪气的。”
“我理解你最近可能案子压力大,但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情绪垃圾桶。别有什么怨气就往我身上扔。我们只是朋友关系,我没义务接受你莫名奇妙的发病。”
“有气实在没地方发泄,几块钱总有吧,去咸鱼找人去。”
一口气说完,黎姝爽快地舒了口气抬脚往外走。
刚踏出去被他从后面拽住胳膊。
陈叙州眉眼沉郁,漆黑似墨的双眸紧紧攫着她,“在你眼里我们只是朋友?”
黎姝被他的眼神质问的有一瞬间的动摇,幸好胳膊上的痛觉让她回过神来,回头好整以暇反问:“那不然呢?”
“哦也对,不好意思忘了还有一层。”黎姝甩开手上的桎梏,扬唇补充,“还是个傻逼邻居!”
说罢没再看他一眼就离开电梯,进了家门。
过道一下子就静寂下来,像深山幽谷,只留风声在回荡。
陈叙州维持着抓她的姿势在原地,过了会儿才出来,望着紧闭的防盗门皱眉,眼底情绪翻滚,心里又烦躁又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