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个噬甜怪肯定喜欢。”黎姝得意说道。
她轻眨羽睫,听着骨头里的尖叫,若无其事地跟着他挖的地方也挖了一勺。
一小杯双皮奶在两人你一勺我一勺下很快就只剩下了一层底皮。
吃完后两人抬眸对视,谁也没说话。
甜水铺里人声鼎沸,热闹烟火散落在每一张小木桌上。两人心照不地地沉默。
出了店铺,温热的晚风拂面,吹起蓬松的发丝。
黎姝眼前被糊住,有几捋发丝戳进了眼睛里。
她不适地停下脚步,抬手去撇头发,指尖还没碰到额头手腕被扣住,接着眼前光线明暗飞速交换了一瞬。
再明亮时,陈叙州站在她面前,手捏着她的下巴抬高,迫使她仰头。
他垂眸,目光下落。
晚风吹动,树叶飒飒作响,暖色的路灯光线清辉般插进两人身体间,将他们的视线连接到在一个锚点上。
第42章 头发丝
42
陈叙州捧着她的脸,如墨的眼底平静又认真。
黎姝被这样专注的神色蛊惑,脑子一白,心尖涌起一股热意向着全身蔓延。
她一时定住长睫眨了眨,刚动了下,头便被他强势地固定住。
陈叙州拇指安抚向脸颊,声音清缓:“闭眼。”
黎姝被海妖的声音俘虏,听话地闭上了双眼,等到视线陷入黑暗理智才回归。
不对啊,为什么要听他的?
黎姝反抗地刚打算睁开,双眼皮就被他的手指扒开了。
四目对视,他那张权威到即使糊上一团马赛克也抵不住的俊脸在视线里逐渐清晰。
黎姝被放大的美颜狠狠撞击了下心灵,眼睫轻颤。
回神,头下意识往后仰望,“干,干嘛?”
陈叙州双手将她脑袋再捧回来,仔细端详左眼:“是这只眼吗?”
询问的眸光和她对视一瞬,对着她的眼睛吹了吹。
黎姝条件反射地闭眼,热气撩在眼皮上,温温的,不亚于春风。
陈叙州松手问:“好点了没有?”
黎姝听到话掀眸,喃喃:“什么?”
“不要用手揉。”
陈叙州抓住她抬起的手,见她不适地蹙眉,才回答她的问题,“还是不舒服?”
黎姝怔愣,盯着他关切的眼神,总算是终于明白过来他估计是误会她眼睛里进脏东西了。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他这样还挺呆萌的,想着她不由抿嘴轻笑。
陈叙州莫名:“笑什么?”
黎姝:“就是觉得我们挺有默契的。”
陈叙州食指勾走她手上的资料袋,换手提着,闻言挑眉,“比如。”
“都在同一天做了好事啊。”
黎姝梨涡延展,煞有介事地说道:“你看哦,我今天热心劝架,而你——”稍微停顿,手指轻点左眼,缓缓说,“帮我吹眼睛。”
“好人好事都赶一天了,你说算不算?”
她仰头看他,漂亮的桃花眼笑眯着,内外眼角并行勾翘,像只不知餍足勾人的小狐狸。
陈叙州心尖发痒。
他沉眸,喉结上下滚了滚,茶色瞳花幽幽盯着她,若有所思:“眼睛好了?”
眼睛里就没进异物的黎姝:“……”
她一脸无辜地眨眼:“本来也没事啊,就是头发太长戳到眼睛了。”
“我就是单纯地想撇一下头发,谁知道你会误会。”抬手哎得打住他,语速加快甩锅的同时不忘搬出善解人意的牌牌,“我不说也是怕你尴尬。”
“……”
“你能理解的哈。”
陈叙州:“……”
他不发一言安静地望着黎姝,直盯得她本来就不太坚定的神情逐渐瓦解。
她心虚地把头撇去一边。
不料捉弄人的报应来得太快,有轿车飞速开过带起了路上的粉尘。
……这回真进东西了。
黎姝眼球跟针扎了似的发疼。她呼痛回首,眼睛被刺激得流出了生理性眼泪。
她习惯性地用手去擦,却忘记晚上吃凉面时手指曾不小心蹭到过盘子上的辣椒油,这一碰,眼睛更痛了,火辣辣的,眼泪水花似的直往外冒。
黎姝:“……”
好丢脸。
更不巧的是,一位妈妈正带着她女儿从边上走过。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年纪,看到这一幕俏生生问家长:“妈妈,那个姐姐在哭耶,她是不是被欺负了啊?”
黎姝:“……”
陈叙州:“……”
小朋友的家长看了眼面对面的两人,嘘得一声捂着女儿嘴巴把人拉走,离得远了,才听到她们母女的对话。
女孩说:“他们是不是在闹分手啊?我在网上刷到过,有个哥哥出轨了姐姐找他分手的时候哭得跟刚刚那个姐姐一模一样。”
女孩妈妈:“小孩子少玩手机。还有,看到没有,妈妈跟你讲以后找男朋友要擦亮眼睛不要找那种空有一张皮囊的男人,
不让以后也有你哭的……”
母女两走的远了,只听到空气里传播的断断续续教育声。
黎姝:“……”
陈叙州:“……”
她将视线从远处慢慢收回来,抬眼,小心翼翼地偷瞄了眼陈叙州。
他显然是不理解自己怎么就被打成出轨渣男了,神色错愕。
明知不应该但黎姝还是忍不住噗嗤笑了。
陈叙州:“……”
陈叙州低眉望着面前咬着唇想笑又不好笑太过的黎姝,有些无语,伸手捏她的脸,“还笑,我是因为谁被误会的?”
“你可别冤枉我啊。”黎姝拒不承认,“明明是长得太渣了。”毕竟有双看狗都深情的眼。
黎姝腹诽到一半,思绪被眼睛的火辣扯走。
受不了的又打算用手去揉,被陈叙州眼疾手快抓住。
他看着红彤彤的眼眶,又心软又无奈,轻吹着气,指腹配合着摩挲,“不是叫你不要用手,怎么不听话。”
黎姝倒是也没反抗,撇嘴,“你也没说我手上有辣椒啊。”
陈叙州乐了:“那怪我?”
“就是怪你。”
跟他相处久了,黎姝也耳濡目染了点法律条规,脑子一转,把之前他用在她身上的法条凭着记忆囫囵重复回去,理所当然:“作为同行人员你有义务提醒我。”
她理直气壮地垫脚脸凑近,五官精致妩媚,唇上残留着水光唇釉反射着浅浅细闪。
陈叙州指尖蜷顿,碎发下的黑眸飞快闪过一抹幽光,转眼一切如常。
黎姝毫无察觉,继续一通吧啦吧啦,最后总结:“所以你得负全责!”
陈叙州目光停注着她的脸,无奈应下:“行,怪我。我负责。”
他的态度太勉强了,黎姝得了便宜还卖乖,哎呦呦:“你这个表情怎么搞的好像我在屈打成招、无理取闹一样。”
陈叙州笑着收回手,屈指轻敲额心,接话道:“把‘好像’去掉。”
“?”
黎姝红眼一瞪。
不是,大哥,你怎么不按常理走啊?正常情况不应该客气一下反驳她,说你想多了吗?
黎姝被他回复怼噎,哽了哽无以为继、
有几分郁闷地走了一段路,察觉到不对,垂首,抬起手提醒地晃晃:“不松开?”
他扫了眼,手掌下滑,直接圈住她的拳头,别有深意地说道:“不是要我负责?”
黎姝:“?”
陈叙州拉着她的手往超市走去,偏头侧睨着她,义正言辞说道:“我要松手了,你要又用手揉眼吧自己辣哭了,回头还是我的锅,不如从根本解决。”
“我……”
“提醒的话不是没说过。”
轻飘飘的话把黎姝的狡辩堵了回去。
介于他说的是事实,黎姝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偃旗息鼓,没憋出半句反对。
于是,直到从超市出来黎姝的左手才获得自由。
她握着包上纸巾的冰水敷着眼角,等到小区时,眼睛已经没有辣觉了,只是眼尾还有点红,水盈盈的眼眶外缀点春色像清晨含苞待放的桃花,有点我见犹怜的姿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话闲回去,黎姝想到在医院碰到的前邻居,斟酌问道:“周楠会怎么样啊?”
陈叙州开门,闻言诧异地斜视,“你怎么知道周楠的案子是我在受理,你爸告诉你的?”
“猜的。”
“白天在医院碰到他女朋友了聊了几句。”黎姝也没隐瞒,“他和他女朋友是我之前的邻居,就是你现在住的这套。”
陈叙州倒是没料到还有这层联系,有些意外。
“听医院的护士说了个大概。”黎姝说道,“我就是好奇,要是涉及到机密什么的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电梯到了,陈叙州手挡着,让她先进,捡着能讲的说。
黎姝点点头,很快,楼层到了。
两人走出电梯,到他家门时黎姝伸手接他手上的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