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他伤势较为严重,目前是失去自理能力的情况,对此在住院期间公安机关采取监视居住的方式,对其进行人身限制。
陈叙州接收完讯息,抬手敲开病房门,跟前来开门的林警颔首致意,走向病床,摘出他的随身证件朝病床上的嫌疑人亮了亮。
“南城市检察院检察官陈叙州。”
收起证件,沉声道:“现在就清江案斗殴事件对你进行依法讯问。”
……
黎姝回道办公室的时候几个同事正在商量晚上去吃串串。
见她回来了把提议重复了一遍,问她去不去。
黎姝心情不太好,对此也兴致缺缺,委婉拒绝了。
同事也不勉强,很快便转了话题。
下午五点半,黎姝到点打卡回家,走到单元门口刚准备掏门禁卡,青铜色的铁门从里面被打开。
背着工具箱的电工出来后还给她撑了下门。
黎姝颔首微笑:“谢谢。”
抬脚进入,在楼梯口等电梯时,余光扫到一楼右侧那家住户墙壁上的电箱开着,电线外面包裹着的塑料外衣在地上散了一地。
应当是刚才师傅修理完,忘记关上了。
夏日气温不断攀升,小区群里时不时就有社区人员在里面宣传用电安全。
黎姝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提醒一句或者顺手关一关,还没动,那家门里便有人拿着扫把撮箕出来打扫。
黎姝收回视线,听到电梯开门声,进门上楼。在经过隔壁门口时,她下意识望了眼。
房内静悄悄,一点声音也没有。
黎姝边开门脑子回忆着这段时间他的作息。
做邻居一个月,他其实下班都挺准时的,每天她回来都能在楼下瞄到他家客厅灯亮着。不像她们财政局经常加班,每个月准时下班的次数两只手都掰得过来。
至少抛开周末,今天还是黎姝第一天下班回来没见着他在房间。
她手上开着门,脑子里自动浮现白天在市医院门口撞见的画面,眨眨睫,不由猜测。
天气这么好,应该约会去了吧。
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时黎姝不注意失手把门甩上了。
砰得一声,很响,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察觉到心态失衡,黎姝沉默下来,捂脸冷静,低声念了n遍“狗男人不值得”,让自己紊乱的心情平静下来才换鞋。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悠蓝的天空坠着零散的星子,隐隐烁烁。
对面小区一间接一间的格子亮起温暖的灯光。
带着热气的风从客厅窗过厨房。
方馨冉打语音过来时,黎姝正在数要下的抄手数量。
抄手不同饺子,抄手的面皮相对较软一些,个头也小,放冰箱冷冻不仅容易碎掉也容易混成一团。
“在干嘛?”
“煮抄手。”
她一边拿碗筷打调料,一面开了免提解释,“我妈包了些饺子,懒得做饭了,干脆煮点儿吃。”
“阿姨真的对你真的好好,都多大了还帮你当小孩,再看看我妈——算了,不说了,说多了难受。”
黎姝见水开了把抄手下下去,覆上盖子,继续打调料,笑道:“所以我才没办法拒绝她的要求。”
“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方馨冉想起她之前为了相亲头疼的事闭了嘴,开口说正事,“这周六你有空吗?”
“怎么了?”
方馨冉:“阿依跟她老公要来南城玩两天,要带她们那边的小猪儿肉过来,我想着在我家大家一起BBQ。”
阿依是方馨冉大学的舍友,一个性格豪爽又飒气的少数民族女孩。之前结婚的时候饶是以黎姝的酒量都差点交代在她的订婚宴上。
环境的原因她们那的猪肉比别的地方更加好吃,尤其是小黑猪儿肉,更是一绝。南城经常有人为了顿烧烤专门过去。
黎姝筷子搅着料汁,揭开锅盖捞抄手,回道:“可以啊,我到时候买点水果带过去。”
“说定了哈。”方馨冉说,“我再去问问季衍。”
“去吧,我也吃饭了。”
黎姝嗯了声,便挂了电话。
*
同一时间,南城市检察院负责刑事案件的检察楼层,好些办公室都在灯火通明。
陈叙州也还没走。
今天去医院找嫌疑人询问了情况,此刻正在复阅周楠的卷宗,写检查报告。
季衍找过来时,他才敲完,关了电脑换衣服准备下班。
“哟,赶巧了。”
季衍站在办公室门外,探了半个身子进来,敲了敲门,“陈检,介意我蹭个车吗?”
陈叙州换下制服挂进衣柜,回身从办公桌上取过手机,轻嗤,“我说介意,你会不坐?”
“那当然——”季衍刻意停住喘了个大气,嬉皮笑脸接上,“不会!”
陈叙州关灯锁门,无语睨他,“何必多此一举。”
“nonono!”季衍食指摆动,振振有词地追上他说道,“同不同意是你的事,但问不问是我的礼貌。”
“毕竟都是有身份的人。”他脸皮贼厚地自夸,“不能失了礼数。”
陈叙州长指摁上电梯,闻言冷冷斜扫了他一眼,冷笑,“呵。”
他开口:“有空再去挂个皮肤科。”
“看看脸皮厚得糊墙有没有问题。”
季衍:“……”
在停车场坐上车了,季衍澄清形象的叭叭叭言论还没结束,聒噪得人头疼。
陈叙州:“副驾给人坐的,生禽自觉坐后边。”
季衍:“……”
怕被赶下去季衍逼逼了最后一句,自觉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也没管多久,一分钟之后他又开始对最近的工作强度叫累。民检部分的案子本来就多,现在民众法律意识越来越强,他们的工作量逐月增加,纠纷案堆起来都被他本人还高。
季衍觉得他年纪轻轻都有白头发了,正惆怅什么时候才能按时下个班,便收到了方馨冉关于周六安排的微信,都不带犹豫一秒直接回了个“ok”。
看到第二条让他顺便问陈叙州来不来,季衍在转达的同时想到什么,怂恿道:“来嘛,到时候把你女朋友也叫上,大家认识一下。”
陈叙州平淡地递过眼神,一脸莫名其妙,“我哪来的女朋友?”
“不是吧,你还没把人追到?!”季衍第一反应震惊,随后想到上次知晓时的时间,哦嚯嚯,“你也不行啊。”
“怎么回事啊院草?这都多久了,哄个人还没哄好。”
他幸灾乐祸笑道,“实在不行我帮你问问黎姝方馨冉,看她们有什么建议。”
陈叙州无语地听着他的自说自话,连搭腔都难得搭。
季衍却以为他不好意思,宽慰道:“她们又不是不知道你在追人,不用觉得丢脸——”
“你说什么?”
陈叙州听到这句,灵光一现,沉声打断他。
季衍诶:“……我说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前
一句。”陈叙州抽丝剥茧,追查源头,“什么时候的事?”
季衍没察觉到他的变化,思索了下,毫无防备地交代:“就上回咱两聊天那天早上,你情绪不该聊那天我就跟她们说过了。”
“哎我跟你说大家都挺好奇你那位……”
“……”
困扰许久的线索在这刻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他还在滔滔不绝,陈叙州没心情听那些废话,捏捏眉心,继续追问:“哪天?具体日期。”
季衍不理解他执着这点干嘛,却还是回忆着丢了个日期。
陈叙州暗道果然。
他眉心一抽一抽地跳,方向盘打向路边,熄火停下,不善望向季衍。
舌尖扫了下牙,手指关节捏得嘎吱响,清冽的嗓音带着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恍然,缓缓幽幽。
“原来是你在造谣。”
第33章 谁说
33
夏日的夜晚,气候闷热,虫鸣嘶哑堆叠。
黎姝不清楚是天气变热了还是光顾着和方馨冉打电话注意分散加多了盐,渴得坐不住。
她翻遍了整个冰箱也没找到一瓶水,大夏天的又不想喝热的。犹豫再三想喝水解渴的欲望终究是战胜了不愿出门的念头。
她也没换衣服,直接就短裤体恤,踩着人字拖就吧嗒吧嗒出门了。
天气转暖后,晚间出来散步锻炼的便多了起来,还有不少人在绕弯遛狗。
作为怕狗人士,黎姝都是绕着走,奈何依旧有避不开的存在。
她望着蹲在超市门口吐舌头的大金毛,即使它看起来如此乖巧温顺也仍然怂得不敢前进一步。
好在它主人速度挺快的,没等多久便出来了,解开挂在旁边消防栓的牵引绳领它离开。
等一人一狗走远了黎姝才敢抬脚。
她掀开帘子径直去饮料柜拿了几瓶气泡水,结账时听收营员介绍一件500毫升矿泉水才九块九,二话不说扭头把气泡水放回去,抱了件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