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州。”
良久后,黎姝开口。
灯光再次亮起,白墙上倒映着两人的并肩的影子。
她五指蜷缩收紧,盯着他的眼睛,“你有喜欢的人吗?”
问出来了。
黎姝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万一只是误会呢,万一季衍的消息错了呢?万一哪句“最最最喜欢”只是随口的玩笑呢?
黎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可是失望了。
她从他那双卧着浅茶色瞳孔的眼底窥见了怔然以及给戳穿秘密的错愕和慌张。
“我知道了。”黎姝笑了笑,制止他要说的话,“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男人吗?”
“那些朝三暮四的。”
伸手把人推开,警告他,“不准再敲我家门,否则我报警告你骚扰!”
陈叙州:“……”
黎姝说完冷哼一声,再度甩上了门。
陈
叙州一头雾水:“……”
他反应过来,皱眉,想把人叫出来问问,手指还没碰到,面前的门再度打开。黎姝凶巴巴的脸冒出来,手指着他威胁地:“嗯?”
她推门出来,穿过陈叙州下楼,再回来停在他跟前,手机朝他,“看清楚了吗?”
陈叙州弯腰一看。
是楼下单元门口贴的物业电话。
他不明所以,好笑道:“这是在干嘛?”
“我说了再敲报警!”她冷哼一声,手作刀横在脖子处,郑重重复,“没开玩笑!”
威胁完黎姝挤开他往房里走,半只脚踏进去,想起什么又扭回来,“不止甜的,酸的我也不喜欢。”
门带着风唰一下又关上了。
陈叙州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也跟着震动的门抖了抖。
他盯紧闭的门,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动静,透露着屋主人此刻的心情。
陈叙州目光沉了沉,思忖过后还是先避锋,明天再试试。
他把草莓放在门边,给她发消息知会一声。
消息没有发出去,弹出了条系统提醒。
[消息已发送,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被拉黑了。
陈叙州:“……”
*
这晚黎姝久违地梦到了许多年少的事,从小声的争吵到痛苦呼救。
巴掌、拳脚相向、扫落在地上碎得到处都有碗筷,一声声压抑的呼吸里伴随着那个不不耐烦的声音,“瞅瞅你自己那个样子,我都没说你呢,倒是管起老子来了……”
“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疑神疑。”
“人家孤儿寡母我照顾照顾生意怎么了”
画面疯狂切换,各种碎片挤入梦镜,黎姝睡得昏昏沉沉,醒来后恶心地撑着在洗手池干呕。
她喜欢陈叙州,也接受他对她没有情爱的想法,愿意拉下脸再尝试一次。
但前提是他没有喜欢的人。
无论他有意无意,一个男人在心有所属的情况相爱还跟其他女生暧昧不清是她最不能容忍的。
这是不能逾越的底线。
陈叙州清冽的嗓音将黎姝从自我世界里拉出来,她抬眸对上了他那双浅茶色的瞳眸。
“早啊!”
黎姝嗯,一边看时间一边朝着电梯走。
早上乘电梯的人多,黎姝站在按键的位置,陈叙州在她边上,他们被挤得肩膀几乎挨着,黎姝从如镜的壁面里看到后有意识地往后挪了挪拉开。
陈叙州自然注意到了,跟着动了动,开口,“你微信把我拉黑了?”
黎姝嗯。
“为什么?”他侧目垂眸。
电梯到了一楼,黎姝抬脚要出门,手腕从后面被拉住。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轻叹了口气,实在没时间在这跟他掰扯,扭身,扒开他扣在腕上的手,直视着他的眼吐出两个字。
“避嫌!”
第31章 躲避
31
避嫌,避什么嫌?
陈叙州一头雾水,然而她人以上班要迟到了为由挣脱他的桎梏逃走了。
他只好作罢,打算等下午回来再询问。
谁知最近忙疯了,忘了到了周末,她要回家。等了两天都没蹲到人,新的一周她又刻意避着他,早上压根是逮不到人的,就算逮到了她也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
晚上更别提了。
他只要去敲门,黎姝就会打电话找小区物业投诉他骚扰单身女性,害得物业已经来了几次。
他从开始的错愕到后来的熟练。
来过两三次后物业大概也明白他们两是认识,哭丧着脸让陈叙州不要为难他们,有问题私下解决。他们物业老接到投诉也很头疼。
陈叙州没办法,只好采取古董方式,在路边的文具店买了包便利贴写上留言,说“我们谈谈。”,结果第二天便利贴就出现在了他家门上,还附带了一句话:别乱丢垃圾到别人家
她油盐不进,陈叙州审讯过程中见过无数嘴硬的嫌疑人,无一没有撬开的,唯独黎姝,他是真的没辙。
“唉——”
陈露嫣小朋友蹲坐在陈叙州面前,双手捧着脸颊学着二叔长长地叹了口气,歪头,黑亮的葡萄眼里写完疑惑:“二叔,你怎么啦?”
“你二叔郁闷中呢。”陈叙渊过来抱走女儿,笑得那叫一个明显,“乖,我们不打扰他伤心了。”
“你可以笑大声点。”陈叙州无语瞥了眼堂哥,“你以前追嫂子的时候我可没这么缺德。”
陈叙州不孚他的期望嘴角勾得那叫一个凶,笑够了,才良心发现摆出一副慈爱兄长样,“和你那位心上人还没和好啊。”
“你说你,女孩子都是很好哄的,你道个歉再买个礼物。”
“她连我微信都拉黑了。”
“看来你把人得罪得不轻啊,你到底怎么把人惹生气了。”
“不知道。”
“那是你没意识到。”陈叙渊说,“跟哥讲讲,我给你分析下问题出在哪。”
“也不知道以前是谁把老婆得罪了,两个月都没能进家门。”
陈叙州不客气地揭堂哥的黑历史,对他摆出的过来人姿态很不信任。
他嫌弃地往另一个方向挪了挪,双手摊开搭在沙发上,蹙眉,向来从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迷茫,“我也想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过了一个晚上他就被剔除在她的世界外了,连开口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儿他就烦得不行。
陈叙渊看戏归看戏,但看弟弟这样烦心也是不忍心,说:“今晚上就留下来吃饭,等会儿你嫂子回来了问她吧,她是女人更懂他们女人的心思。”
陈叙州过来也是打着这样意思,自然没反对。
晚上,秦愔回来听完陈叙州的视角,确实也没发现造成的原因,但作为女人她心思要细腻得多。
她跟黎姝有过一面之缘,知晓她不会无的放矢,尤其那句“避嫌”,透露出来的信息其实已经足够了。
思索半响,她直接跟陈叙州说:“她应该是误会你有女朋友了。”
陈叙州皱眉:“我哪来的女朋友?”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有没有做什么会让她误会你有对象的举动。”
陈叙州仔细回忆了一番,确定没有。
秦愔见他并不像作假,想到曾经和陈叙渊闹矛盾的源头,若有所思:“有时候问题的根源也不一定是在你身上,说不定是你周围人。”
她提醒:“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陈叙州更头疼了。
*
跟他不同,整个周末黎姝都过得很快乐。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她上次提的条件太逆天了,最近她妈妈都没之前那么魔障地给她找对象相亲了。
白天去蹭了顿席,晚上还看到了黎玥被修理的现场。
“姐,等我放假了搬去跟你住吧,反正你那儿还有一间空房,我还可以给你打扫卫生做做饭什么的。”
挨批斗结束后,黎玥抱着试卷也摸进了黎姝的房间霸占她的书桌,写了两分钟就扭头望向床上躺着的人说道。
黎姝带着小弟在平板上玩切水果,闻言乐了,“呀,你还会做饭啊,我怎么不知道?”
“……就煮个泡面什么的。”黎玥心虚。
“得了吧,你大小姐吃两顿就叫妈了,能吃得惯才怪。”黎姝直接戳穿她,抬眸望去,“怎么突然想去我那?”
“还不是方便。”黎玥直接转过身来,和盘托出,“我跟班长约好了,要是我这学期期末班级排名能进步十名,我们就去爬山。”
“去你那儿我就可以把班长也叫上,出发前后都在你那儿睡。你不知道她老家离南城好远的。她平时周末都住校不回家。”黎玥说完起身过来,躺在黎姝另一边,手指戳戳戳,“所以姐……嘿嘿。”
“别嘿了。”
黎姝倒是无所谓,反正黎玥假期怕被念叨打包跑去她那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摆手切开被小弟遗忘的香蕉,没有应承,而是点出她实施这一系列打算的前提,“等你进步了十名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