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沉默随着拂动屋檐上挂灯夜风漫延。
黎姝因为被自己口出的胡乱给震惊了。
陈叙州饶有兴致地望着她,像是确认了什么:“你今晚对我意见挺大啊。”
黎姝心口一紧,强装镇定地往前走,“没有的事,你不要乱说,小心六月飞雪。”
陈叙州抬脚跟着,侧眸静静。
黎姝被盯得心虚眨眼,指尖捋捋刘海,回答他最开始的问题:“如果我说我真的没有看见你,你会选择相信吗?”
陈叙州拖调哦,没说信不信,顺着她的话慢悠悠说道:“明白,你只是不小心走错到这条巷来了,绝对不是故意的。”
最后三个字刻意比其他内容放缓了语音,轻飘飘的,落在黎姝耳边害得她脚下踉跄。
陈叙州似有早有所料地拉住她。
“小心点。”他说得云淡风轻,“石板路碎石多,别被绊到了。”
“……”
初夏的夜晚,晚风舒盈,皎洁的明月挂在天上,照着干净的路面。
黎姝耳根发烫,脸上也涌现些热意——被臊的
这个拥有看狗都深情眼神的陈检记性怎么就这么好呢,每次都能把她随口浪的话记得清清楚楚,还很事宜地它还回来。
气死个人!
黎姝借着他搀扶的力道站稳,心里将他狠狠骂了一顿,面上却从容淡定,佯装没听打到他后面那句看似关心实则扎心的话。
若无其事地抽回手,哈哈打笑:“也没有太无意了,有意还是有点儿。”
她揉着残留着体温的手腕,视线转到不远处唱着主题歌的某奶茶店上,极其自然地编造出一个自己都信服的借口:“主要是想来买支甜筒。”
她从来没这么感谢过小蜜雪聒噪的喇叭。
“本来是想偷偷给你们一个惊喜的,没想到被你发现了还误会了。”她无奈地扶额,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不过你来了也好,刚好帮我提一下,东西太多了我两只手端不下。”
“……”
陈叙州凝视她几秒,心知穷寇莫追的道理,见好就收,抿唇说:“好啊。”
作为□□天河街的奶茶店很多,但大多都开在前几条巷子里,开在后巷倒是少见。
看牌匾下的挂的横幅,貌似也是新店,人倒是不多。
店员亲切的询问需要点什么。
黎姝扫了眼琳
琅的价目表,点了五杯味道各异的圣诞,继而侧身问他:“你要吃什么?”
“我不用。”陈叙州说,“最近在控糖。”
黎姝哦:“那你待会儿看着我们吃别馋。”
“没事。”
他一本正经地说,“到时候抢季衍的。”
朝着店员问多少钱,回眸见黎姝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挑眉:“怎么?”
黎姝觉得稀奇:“就是没想到能从你嘴里听到‘抢’这个词。”拂开他要去付账的手,抢先让店员扫了钱,弯着眸子调侃道,“陈检,遵纪守法得以身作则啊。”
陈检弹弹身上衣服,用《无间道》里梁朝伟和刘德华在天台对话的语气说:“不好意思,下班了,我是普通公民。”
他一板一眼的掩饰配上模仿到位的台词成功把黎姝逗笑了,连奶茶店内在做香草圣诞的店员都忍不住笑出声。
黎姝抬抬下颌:“挺会招女孩喜欢的啊。”
陈叙州视线在她身上,回的别有深意:“能逗笑就好。”
店员的速度很快,几分钟五杯圣诞就都打好并且用打包袋装好递了过来。黎姝伸手去接却被截胡。
陈叙州接过打包带一并换到右手:“走吧。”
有人要当苦力代劳黎姝自然乐的轻松,捧着自己那杯香草冰淇淋跟上。
几分钟后到醉今朝,将圣诞拿出来任由他们随即自选,都选完后季衍望着在坐唯一空手的陈叙州疑惑问黎姝是不是少了一杯。
黎姝舀着冰激凌吃了一口,甜甜的香草味在舌尖蔓延,她晃晃勺子说没有:“他说直接抢你的就行。”
季衍:“?”
其他三个闻言笑得东倒西歪。
季衍不敢置信好兄弟兼好同事会这样对他,错愕了怀疑了委屈愤怒了:“州哥,咱们好歹同兄弟几年怎么能抢我呢,要抢也该强陈浩啊。”
陈浩哎哎哎:“啥叫该强我的,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别殃及池鱼啊。”
季衍:“可我也不是啊?”
“你是挺贱的。”
陈浩郑重地点头,手还不老实去挖季衍杯子里的草莓冰激凌,一勺下去直接空了一半。
季衍也没空谴责预备犯罪的陈叙州了,直接去抓捕已遂的陈浩。
两个二十几岁的男人为了口吃的,在醉今朝门口动手动脚,也是很有看头。
黎姝窝进椅子里,抱着甜筒一边吃一边看两人打闹笑得都有点坐不直了。
她今天穿了件蓝色立领衬衣,纽扣错位系着,一头波浪长发用鲨鱼夹随意的固定在脑后,坐在温暖暧昧的灯光里,漂亮的狐狸眼弯着,冷硬的五官融化,眉目少见的温柔。
别于平时张扬,是种难以言明的美。
陈叙州目光坦然地定在她脸上。
察觉到视线,黎姝转首。
四目相接,她笑容微顿,随后拧起眉头,拿着圣诞杯的手向反方向抬高,警告道:“不许把主意打我身上。”
陈叙州:“……”
又坐了两个小时,差不多该散场了,大家互相道别。
回去坐的陈叙州的车,高架难得没堵车,两人也默契的没说话,晚风轻轻,静谧的车厢里只有连接着蓝牙的播放器在流淌着时下的流行乐。
听到熟悉的旋律黎姝会跟着哼一哼。
他也会插嘴搭两句,气氛沉默却又诡异的和谐。
半个小时后车靠停在小区门口。
黎姝解安全带的时候见他也有下车的趋势,连忙阻止:“都到门口了,这几步就不用送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叙州没听,开门下来。
见此黎姝也只好随他,任由他送到小区门口。
等到进了小区电动门,她回身摆摆手示意可以走了,却听他叫她名字。
黎姝上前几步。
“干嘛?”
“端午去吗?”
“?”
黎姝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正思索便又听到他说算了。
“……”
他左手插进兜里,另一只挥摆,声线温柔:“走了,晚安。”
*
安个屁!
谁想跟你安!
望着汽车离去的背影,黎姝迟钝的思绪回拢,因为这一句的话莫名地又生了一路气。
回到房间接到方馨冉的电话都还没平复心情,“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没事瞎说什么晚安。”
方馨冉:“……”
“宝贝,”她指出道,“你这有点无理取闹了。”想起她今晚的异样,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于是问道:“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剧情?”
黎姝沉默不语。
“不会吧真有啊?”方馨冉来劲了,听钱老板叫她洗澡,挥挥手让他先去,转而接着通话去阳台,“怪不得我说你今天见到他就跟牛见到了红色一样冲得很。”
黎姝嫌弃:“什么烂比喻。”
方馨冉:“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请开始你的故事。”
黎姝:“……”
等了会儿没听到她的声音,方馨冉喂喂。
反正她早晚都会知道,黎姝犹豫了下说道,“你等我组织下语言。”
于是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黎姝就将昨晚的情形重新说了一遍,还有自己这听到他说话就想把人打一顿的无名火。
“说明你还是在意他不喜欢你这点,所以才会想去无视他,因为不甘心。”方馨冉听完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矛盾的点,“不过也正常,都是人类通性。你还记得我高一跟一个高三的学长表白被拒后故意天天从他教室门口过不?”
黎姝嗯。
“你现在就是跟我那时一样,说白了自尊心在作祟。”方馨冉说,“怪不得我说你今天妆也不化了,随随便便穿了件衬衣就来了——当然啊还是美的。就是觉得有种死了老公的美感,跟钮祜禄甄嬛似的。”
“求求你不会打比喻别打了!”
黎姝真的接受不了,又揉揉脸颊犹豫道,“我表现得真有那么明显吗?”
怎么一个二个都看了出来。
“要听实话?”
黎姝心提到嗓子眼:“嗯。”
“实话就是看不出来。”方馨冉喘了口大气说道,“但咱两什么关系啊,十来年的姐妹了你嘴角一撇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要看不出来你在别扭我这个闺蜜也可以退位让贤了。”
“不过我看你两后面买冰淇淋回来好像又恢复如初了。”方馨冉问,“所以你怎么想的?”
黎姝擦完水乳抬眼直视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