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眼又挑了两个时间段，问她：“七点还是八点二十？我建议后一场。吃完晚饭过去正好。”
也是回的语音。
声线低沉，语调斯理，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松散。
这么好的声音去当配音老师绝对能俘获一群粉丝。
黎姝不由多听了一遍，“那就后一场吧。不过晚餐的话忘了跟你说我吃过了。你自己决定就行。”她略带歉意说道，“我单纯陪你了哈。”
“什么意思？”
他嗯了声，话音里带了点质问的意味，“放我鸽子。”
黎姝差点溺死在他不似平常的，带了点狠意的、威胁的缱绻声音里。
她揉揉耳朵：“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声音很特别啊？”
她松开语音键，思索了须臾找到合适的描述，拇指再度摁上语音键说:“像病娇。”
怕他不明白这种小说人设，贴心地补了解释，“犯罪电影看过吧，就是里面看起来最人模狗样的那一类。”
第18章 暧昧
18
傍晚时分,夕阳欲坠，橙粉色的云霞似一条绚丽的绸带由东向西延展开来，星星过早地镶嵌在天边。
晚景旖旎,暮色浪漫。几条语音按顺序自动播放完。
陈叙州听乐了。
他不是不上网的老古董，家里也有上高中的表妹,过年过节时没少听几个小丫头掰扯她们心中的天菜小说男主,其中有一位就是病娇型的。
听她们解释完陈叙州还敲过两小丫头的头叮嘱她们现实中远离这种危险人物。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沾边。
陈叙州失笑，正打算回应,一道不识趣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过来。
“什么人模狗样？”
没有设备连接的情况下，语音会自动外放。黎姝说的话被季衍听了正着。
他听出黎姝的声音，惊讶道:“不会是在说你吧？”
“……”
“说得倒没错。”
“……”
陈叙州淡淡瞥他一眼，抬腿往停车位走,:“我在市医神经科有熟人，你有需要可以找我。顺便耳朵也可以去看下。”
季衍追上揽肩:“开个玩笑。”
陈叙州:“我也是随口说说。”
如愿看到他吃瘪,陈叙州才好心情关心他出现在这的原因，“你不是要去喝咖啡？怎么还在这儿？”
给他和叶星盏做介绍的时候，他们两人相谈甚欢约了过后一起喝咖啡。
季衍:“她还有几个镜头需要补采，回去加班了。我找你是有别的事。你还记得上周在万达遇到的我那个高中同学不？”
“她估计是看上你了,那天我回去后就一直找我要你的联系方
式。放心,知道你讨厌不熟的人加好友,我没给。”见他眼神杀过来季衍赶紧保证，继续说,“我跟她说过了,但她每天都来问一遍，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陈叙州大概理解他的意思了，“所以？”
“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见一面？”季衍说，“反正你也没女朋友,万一这次来电了呢。”
陈叙州没说话。
手机“嗡嗡”又震了两声，他垂眸瞥了眼，还是黎姝的消息。
两条消息，一条语音一条表情。
季衍还在劝说:“给个面子，你看我今天还帮你了。”
陈叙州闻言诧异。
“什么时候？”
季衍以为他同意了在问吃饭时间:“这不在等你消息吗也没敢提前定，什么时候都行，看你方便。”
陈叙州解锁垂首看消息，正打算把语音转文字听到他的话停顿了下，匪夷所思，“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你帮忙了。”
“这就过河拆桥了？”季衍瞪眼，难以置信地头都快塞进车内了，质问道：“叶记者不是你朋友？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当顾问的。”
“要知道我在网上收个咨询费都是要三位数的。”
“不是你自己包揽的吗？”
陈叙州觉得好笑，将他推出去，“后悔了也行，回头我跟她说一声。”
季衍连忙道：“我也没说反悔。”
见他不吃这套，季衍只好改变策略苦口婆心:“就一顿饭要不了多少时间，而且我这同学人还不错的。再说你不去怎么回复啊。”
陈叙州看着‘当然我指的是声音不是你本人，你别误会’的转化内容嘴角不由扬起。
不提还好，加上更显得欲盖弥彰了。
他将手机送到唇边，气定神闲录了句“还想不想看电影了？”
发过去，抽空事不关己回答季衍：“那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不是我的。”
而后绝情地拂开他的手开车走人。
季衍:“……”
他灰溜溜回到综合楼，和收工下来的叶星盏在检察大厅碰到。
后者见他神色不虞，关心问了句。
季衍简单提了过程，说完见她欲言又止地望着自己，一怔：“怎么了？”
叶星盏问:“你知道我跟陈叙州是什么关系吗？”
季衍理所当然：“朋友呗。”
“不对哦。”
“我们俩也只见过一两次，连朋友都算不上。”见他困惑的神色，叶星盏笑着公布答案，“我算是他相亲对象。”
季衍:“？！”
震惊还没结束，叶星盏继续说：“不过第一天见面我就被pass了。”她揭开提及这个话题的用意，“他有个喜欢的对象。”
季衍：“？！！！”
他怎么不知道？！！！！！！
*
被喜欢的黎姝此刻正听着回复的语音陷入了短暂的迷惑中。
他这是在威胁吧？
还是一样平淡的语气，声线低沉，像警匪电影里□□头目轻弹着小弟肩头不存在的灰尘说话一样，越平静越危险。
黎姝猜着干脆直接问了：【这是警告？】
陈叙州：【？】
他好奇询问：【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黎姝觉得他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也装。
【难道不是？】
陈叙州：【我不认为有威胁你的理由，除非刚才的话就是针对我本人的】
陈叙州：【是吗？】
黎姝自然不会蠢到承认，打哈哈:【怎么可能呢。主要你那话太有歧义了，乍一听就是威胁】
陈叙州仿若没察觉她的试探，按着语音键录，有理有据，毫无破绽：“我是问你既然饭不吃了那电影还要不要看。”
“没有别的意思，你想多了。”
黎姝：“……”
误会是不可能误会的，他明明就是那个意思，但是人家不承认她能怎么办？
她一边暗骂腹黑怪，一边咬牙回复：【当然要看】
陈叙州低笑出声，确定好场次，和她约好碰面时间后便结束了对话，拨通家里的电话告知今晚不回去了。
在他拨出电话的同一时间黎姝接到了苏琴的电话，问什么时候到家。
黎姝才猛然反应已经周五了，忘记跟家里说了。
估计是她删王阿姨介绍的人还没告状，听她说今晚有事不回来，苏琴也没多问，没一会儿接电话的换成了那个吐字不清不楚的小弟。
黎姝陪他聊了会儿才收线挂掉通话。
回家休息了会儿，换了身漂亮的装扮盯着时间出门了，下楼时还遇到了隔壁那个女生跟她打招呼。
她手上拎了个台灯和首饰盒，见东西还算半新黎姝问道：“去丢垃圾？”
女生嗯：“家里东西太多，回头懒得带拿去楼下问问阿姨要不要。”
“真要搬啊？”
“差不多。有两套比较合适的，签完合同没问题的话15之前就会搬出去。”
黎姝意外:“这么快？”
女生:“反正都是要搬的，不如早一点，就是以后碰不到了。”
黎姝笑笑:“有缘再见嘛。”
寒暄到了一楼，黎姝打住话题客气道了声别先一步出了电梯。
*
下地铁就收到了陈叙州询问的消息。
黎姝循着他给的地址找过去，在奶茶店门口看到了他的身影。
他也换了身穿着，不再是白天那身板正严肃的制服，而是很休闲舒适的私服。松紧牛仔裤配长衫，黑色运动鞋，卡其色贴边和她穿的颜色还挺巧合，跟情侣装似的。
长身玉立，姿态放松地站在人流密集的路口，气质干净，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学校的大学生，引得路过的人频频回首。
瞅见黎姝，他提步迎过来，看到她的穿着目光不易察觉地多停顿了下，而后说“走吧。”
他没吃晚饭，随便挑了家馄饨，顺带点了碗冰粉给黎姝。
说是她看着他吃，会被别人蛐蛐。
冰粉小料放得很足，满满一碗，味道很好，就是对她来说过于甜了剩了大半碗。
黎姝实在遭不住，抽了张纸巾将碗推到一侧，擦着手嘴说道：“下次你可以试试他家的冰粉，你一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