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挤眉又眨几下,做出一副难受样增加可信度。
陈叙州自然看出她的顾左右而言他,眼底溢出几分笑,腾出手往裤袋里摸索,说:“没有,车里有。”
黎姝佯装失望地啊了声,撇过头去,背着他吐了口浊气转回来笑说没事了。
由于刚才的失意,黎姝一时不敢随意开口,并肩着走行十几米,她还是没忍住想板回一局,再次出声,“奶茶是你请的,那我是不是可以反过来讹诈你。”
“……”
一路上都没说话,陈叙州还在困惑怎么突然沉默了,原来在复盘呢。
他转首望着她,不由自主去推测她参加竞赛完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个瞬间曾这样不甘。
“怎么不说话了?”黎姝见他走神,手在他跟前挥了挥。
陈叙州回神,视线移动到她的脸上,敛下波动的情绪,慢条斯理地说:“你要是想,记得保留证据。”
黎姝:“……”
她错了,真的错了!
果然人不能太闲,不然总有莫名的冲动不自量力去挑战别人的专业领域。
这一次,到回到停车场她都没再开过口。
上车时她习惯性地走去开后车门,拉了两次都没拉开,想着应该是还没解锁正候着,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
还未开口陈叙州说:“坐前面来。”
黎姝犹豫。
副驾驶在当今社会算是女朋友的专属,虽然他没有女朋友,再虽然她也有想当人女朋友的心思,但没有车主人的首肯,她识趣得坐在后面。
还纠结着,他又说道:“前面有纸巾,你刚不是在找?”
台阶都建到脚底下了,黎姝就势而上,开门坐上去。
轿车驶出停车场平稳拐入主街驶在道路上。
黎姝翻看着手机,没什么新消息,只有三个妹妹打来没接的电话。
她今天已经打了几次电话了,黎姝怕有什么情况表回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半首歌的时间才终于被接通。
“喂,姐。”
她声音压得有点低,估计是找了个适合的地方窸窸窣窣的几声脚步过后,再开口音量已经正常了:“我之前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啊。”
“玩密室去了。怎么了?”
黎玥:“我们这周五下午三点半开家长会,你来吗好不好?”
开家长会不叫爸妈去反而叫她,黎姝扬眉,“又干什么好事了?不会让我去挨骂吧。”
每次她被单独请家长都不敢叫父母。
“我发誓,我这回真的没做什么。”黎玥下意伸出四指朝天,反应过来姐姐看不到收回来底气不足的心虚道,“就是我们半期成绩出来了,我考得有一点点不好,王老师让你单独去见他。”
“……”
那还不是去挨骂。
“姐,求你啦,只要你肯来我就不计较你把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弄丢了。”
黎姝呵了声。
还奇怪上次回家她怎么没闹,搞半天是为了这一刻。
“少拿这个来威胁我,你那徽章没丢。”但如果是因为成绩问题倒不大了,黎姝思忖了下回说,“我能来就来,来不了我会给妈打电话让她去的。”
黎玥悲惨地哀嚎了一声,又不免好奇:“可你之前不是说掉了吗,又找回来了?”
黎姝嗯,扭头瞥了眼目不斜视开车的某人,语焉不详地应付说被一个好心人捡回来了,而后说:“挂了。”
收线刚挂掉电话拿下来,耳边就冷不丁响起了询问:“好心人是指我?”
黎姝手臂抵着车窗托着脸,嗯:“我妹的电话,周五学校开家长会考差了不敢叫爸妈,拿我弄丢徽章的事讲条件呢。”
微信收到黎玥发的一张双手合十含泪说“拜托拜托”的表情包。
黎姝无奈一边回她一边说:“小丫头片子,一天天的心眼多得很。”
嘴上吐着槽,嘴角却扬着笑。
陈叙州抬眉,余光撇过去:“多大了?”
明白问的是小玥的年龄,黎姝道:“十七,下学期就高三了。”
“还是二中?”
“南中。”黎姝回完突然记起,转过来面去,“我记得你好像也是南中的吧。哎——那你还是她学长欸。”
气温入夏后,天气日见暖和。行道两侧的绿化树枝叶茂盛,被遮住的灯光摇曳出温柔的光。晚风吹起她蓬松的头发,后视镜里的倒映的女人浓颜色,精致的眉眼里透着几分灵动。
有若有似无的香味在空气里飘散着,很浅很轻的茉莉味,随着她说的话挥发在耳边。
陈叙州耳根无端发麻,握着方向盘的凝顿了下。
遇上红灯,他降低车速停在奥迪后面,低着前面车内打闹的身影看了看,继而侧眸迎上她调笑的目光,喉咙滑动,悠悠应了声。
“?”
黎姝“我说的是你是我妹又不是你学妹你哎啥,占我便宜唆!”
“怎么不是?”
“怎么就是了?”
陈叙州手臂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食指无规律地敲着,目视着前面路况:“她不是你妹妹吗。既然是姐妹,那她的学长和你的学长有区别?”
扭头扫她,“数学这么好,不会连等式的基本兴致都不记得了吧。”
“……”
黎姝被他一手捧杀搞得语塞,同时也一脸问号。
又关数学什么事啊?
她回忆着八百年前学习的内容……好像是什么对称性传递性还有——
等会儿!
当“传递性”三个字从脑海中闪过瞬间她突然福至心灵。随后不可置信的、犹豫地瞪眼望向陈叙州。因为错愕都舌头都差点打结,欲说无语,车都开动且已经过了路口才找回声音蹦出一句:“等式的传递性是这么用的吗?”
“不然呢?”他心情颇好,热心普法,“民法典规定不满十八周岁的自然人为未成年。你作为妹妹的监护人之一在法律上即代表她。按传递性我既然是她的学长,自然也算你的。”
“……你真能说。”
黎姝甘拜下风。
她相信在法庭上检察官和律师会干架了,不然这么溜的嘴和钻空子一流的反应光靠规规矩矩照本宣科真练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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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路上,黎姝非常识趣地闭麦,并且好心告诫方馨冉没事别惹跟法律沾边的人士。
方馨冉:【有故事?】
黎姝:【嘘,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问就是她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说得一嘴漂亮话的人竟然没在对方嘴上讨得一分赢面,挺丢脸的。
*
到小区门口。
黎姝边解安全带下车边和他道别说客气话叮嘱回去慢点。
陈叙州嗯,见她合上门等他走,提眉,叫她名字,“黎姝。”
黎姝以为他有话要说,不明所以地啊了声,踱步回来屈身询问:“怎么了?”
他车停在小区地下停车场入口靠左上去一点,正好是路灯下面。
岸边行人道上栽种的行道树枝繁叶茂,绿叶成荫,将灯光切碎抖落。
他坐在车里,被安全带限制行动的身体隔着副驾驶的空座位倾身侧轧向这边,清俊隽朗的面容被昏黄的光划分成阴暗两半。
一双眼隐在黑暗里沉似琥珀,也依旧亮得让人陷落、心跳如鼓。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他出声,嘴角勾着。
耳膜里的心跳声太响,黎姝反应迟钝地慢了两拍,她垂眸轻眨了两下眼缓过悸动,闻言头一偏唇间溢出疑惑的单音节。
“嗯?”
被成顶切开的光线有些刺眼
,他不适地眯了眯眼,而后俯身趴上搭在方向盘的手臂,整张脸都露在光里,眉眼深邃,唇角笑意再度爬上眼角。
“好歹送你到门口了,连句再见都不说吗?”他说得轻慢,清磁的声音里散漫出一点点可察觉的笑意,一字一顿。
“学、妹。”
第15章 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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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前黎姝对陈叙州的认知都有些刻板,正如亲戚们对她在财政局上班以为每天朝九晚五工资高福利好从不加班一样,她对他的印象也是寡言少语高冷至极。
造成偏见认知的原因除了各大影视剧对检察官形象的塑造外还源于身边朋友们的描述,什么帅、牛逼、市检察院最年轻的公诉人之类的,每一点都极具小说色彩。
相处下来熟悉了会发现看起来多风光霁月他就有多狗。
比如现在。
又在逗她。
车内车外,两人隔着不到半米距离的一道门,在车窗切割的阴暗世界里四目相对,马路对面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灯牌成了他氛围的打光背景。
他身上落着暖光,明明是居于下位的仰视,将轻易用视线将她囿于原地。
黎姝被他注视的心口一空,像地板陡然塌陷,思绪短暂混乱。
还是边上闸门前骑着电瓶要进小区却忘记带门禁卡的人提醒保安开门摁的喇叭声将她思绪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