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没回复。
侍应生递上菜单询问她需要点什么。
黎姝翻了翻菜单,只点了杯冰饮,解释说:“还有个人,菜待会儿等他到了再点吧。”
侍应生:“好的,您稍等。”
很快,冰饮就送了上来。颜色很清新,从上到下由粉渐变至红橘,像落日坠落海面。西柚的酸涩中和了冰茶的甜腻,再佐以薄荷点缀杯口,口感非常舒适。
黎姝咬着吸管多喝了两口,靠着椅座打量起餐厅来。
餐厅环境清幽,视野开阔。低头就能看到楼下街道上的热闹景象。装修风格和她以往去的西餐厅看似并无什么差别,细看却又不简单,每一处都透露着不经意的格调,挺适合约会的。
此时落日时分,浓烈的夕阳如一幕油画泼满窗边。
黎姝放下果汁录了个视频给方馨冉,安利她可以和钱老板来约会。
方馨冉一见地址,疑惑道:【怎么跑那么远去了?】
黎姝说自己过来相亲,强烈推荐点的饮品,说超级好喝。
方馨冉重点显然不在这里:【你相亲对象呢,我瞅瞅长啥样?】
黎姝:【还没来呢】
方馨冉连发了几个问号:【不是吧,相亲还迟到?这么没品?】
黎姝喝到一口西柚,果肉咬破后酸涩蔓延在舌尖,她微微蹙了下眉,又喝了口中和点涩味,才慢悠悠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转述给她,说道:【我还巴不得他不来了呢。这样我正好有借口跟我妈说被伤到了,可以顺势躲几天】
【你不知道加上第一句话就问我工资,还明里暗里跟我讲自己多受欢迎】
【什么玩意!】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都超过约定时间半个多小时,餐厅的服务员又一次上来询问可以点单了吗。
黎姝说了句“稍等我一分钟”,拿起手机给“WS”按了一连串的问号。
【请问你是迷路上月球了吗?】
发完锁屏倒扣手机不再看回复,朝还候在旁边的侍应生微笑:“麻烦再给我一份菜单,我现在点。”
侍应生重新递了菜单,热情地推荐了餐厅新推出的活动套餐和比较划算单人餐和一些必点的招牌。
黎姝点了两个招牌甜品,正餐在限时活动和单人餐反复纠结,抉择不下。
她正欲再问问服务员二者差别,耳边忽然飘过来个熟悉的名字。
——“叙州,看什么呢?”
她心念一动,停下话头循着声源抬首望去,猝不及得对上了一双深色的墨瞳。
名字的主人距离她大概三桌远,站在往餐厅二楼拐的阶梯口,长身玉立,极尽风华。
身侧还有同样出挑的一男一女,两人因为他停驻的步伐而疑惑回身。
他应该是刚下班就过来的,穿着暗色的检察西服,革履,身形轮廓被照进餐厅的余晖勾勒,气质矜冷,出尘清贵。
黎姝缓缓眨了眨眼,心中暗叹——
呦嚯!
第9章 人选
09
是两天没见的陈叙州。
她抬手挥了挥,扯唇无声打招呼:嗨,好巧!
陈叙州深邃无波的眼眸轻闪了下,也是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她。他朝着刚说话的男人说:“我过去一趟。”
男人也看到了招手的黎姝,了然询问:“你朋友?”
陈叙州嗯了声,说:“你带嫂子先上去吧,我一会儿上来。”
“既然是你的朋友,不如叫过来一起坐吧。”
女子也开口了,带着长嫂的关心,意味深长地开说:“阿州,男人要主动点才会有老婆哦。”
说完远距离朝黎姝微笑致意。
黎姝瞧见了,嘴角笑意扩开,也笑着挥手作回应。
陈叙州看向堂哥:“管一管你老婆。”
堂哥陈叙渊同老婆对视一眼,却是赞同地附和老婆的话:“阿愔说得在理,无论什么事主动才会有开始。”
“……”
看着一唱一和的夫妻两,陈叙州懒得再理会,迈开腿信步走向坐在窗边的那抹比晚霞还潋滟的绝色。
他停在桌边:“来吃饭?”
黎姝没料到他会过来打招呼,愣了愣,回说“对。”尔后继续问侍应问建议,在他的介绍下选了个套餐,合上菜单本,说,:“可以了,就这些吧。”
考虑到她单独用餐,侍应贴心询问需不需要安排玩偶陪伴。
黎姝构想了下对面坐只玩偶的画面,好像……挺可爱的。
她思索片刻,问:“都有些什么类型的公仔?可以挑吗?”
侍应说可以安排:“我们餐厅里熊、兔子还有狐狸。”
“麻烦给我抱只狐狸,谢谢!”
“好的,您请稍等。”
陈叙州在旁听到两人的对话,挑眉,等侍应生离开,问道:“你一个人?”
黎姝端起冰饮一手捏着吸管,没说自己被人鸽了,轻点头嗯,扬起下巴:“对啊,都没人陪可怜死了,你要邀请我一起吃饭吗?”
毕竟是相亲局她还是象征性化了个淡妆。施了粉黛的面颊白皙红润,唇色如蜜,笑盈盈地望着他,梨涡醉人。
陈叙州眸波微漾,平直的薄唇几不可见嚅了嚅,视线从她手指间夹着的吸管上那枚泛着水光的红色唇印上定了半秒,回视上她的眼说可以:“来吗?”
“啊?”
黎姝讶异得美眸忽得瞪大,见他不似玩笑的神色,卷翘羽睫眨了眨,摆手道:“别了吧,我就是随口一说。”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不用他提,黎姝都能厚着脸皮凑过去。但看刚才那样明显有约,她还不至于这么没眼力见去讨嫌。
瞥见远处侍应生抱着毛绒公仔过来,她放开饮品,喏一声,看向他身后说道:“而且我已经有约了,你要想邀我的话跟它商量,它没意见我就同意。”
陈叙州侧身望过去。
侍应生将半人高的红狐狸公仔放在她对面,问还还有什么需要。
黎姝道谢说不用了。等侍应生下去,一本正经道:“介绍一下,这是我今晚的饭搭子——狐狸先生。”
“你这位饭搭子好像张不了口?”陈叙州抬手摸了下某饭搭子的耳朵。
“它比较见生除了我都不爱搭理。”她胡扯,又道,“你朋友都上去了,你也过去吧,让人久等不好。”
陈叙州说没关系,解释道:“是我堂哥和嫂子。真不和我们一起?”
知道是他家人黎姝更不可能去了,再度看向狐狸公仔:“有约了,下次请赶早。”
*
餐厅二楼
落座后的秦愔正在和陈叙渊八卦楼下女生的身份。
“她是不是二婶提的同学家那个女儿啊?”她开始懊恼不该把眼镜落在车上的,“虽然没太看清,但身形而言绝对是个美人。”
陈叙渊给斟了杯水放置她手边,给自己也倒了杯,呷口回答她第一个问题:“应该不是。”
“怎么说?”
“你还记不记得上周二婶跟妈打电话说吃饭那天叙州到一半就走了,后面让他多联系那个女孩据说也充耳不闻。但是你看他刚才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有一点勉强的意味吗?”
“而且——”
他故意停住,让正听得上头的秦愔心痒痒的,催促道:“而且什么?继续说啊!”
陈叙渊示意她稍安勿躁,“二婶同学家那个女孩是文静乖巧,至于楼下那位……”他别有深意地留白轻呵了声,话语中带了几分幸灾乐祸,“总之,以后有好戏了。”
他在祖父身边长大,从小就跟着他在庭上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自然看出了楼下女生那张明媚妖艳的脸下藏着的薄情。
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是只长着利爪的狐狸。
秦愔见他一脸高深莫测样,没好气瞪了一眼,咕哝骂还真是亲哥。
陈叙渊不置可否,依旧气定神闲地喝水。
过了少顷,陈叙州终于上来。
秦愔往他身后扫了眼,没见到期盼的人:“你那位朋友呢?”
“她有约了。”
陈叙州挪开椅子,解开腹部的西装扣,在堂哥对面坐下,回答说:“现找了个伙伴。”
秦愔:“现找?”
陈叙州嗯,想到她找的伙伴嘴角就不由勾起,眉角染笑。
夫妻两对视一眼,秦愔明知故问,试探道:“难道她就是你妈介绍的女生?”
“不是。”
“那是?”
陈叙州眼皮都没撩一下,往后靠着椅子招来侍应,浏览菜单的同时,四两拨千斤地回说:“朋友。”
秦愔:“……”
*
也许是来餐厅吃饭的都是携家眷带亲友的,所以孤身一人、对面放只狐狸当伴的黎姝就显得另类。
几乎收获了全场的关注。而她本人对此毫无感觉,顶着一道接一道或好奇或同情等各种乱七八糟的视线坦然自若地吃完了一顿饭。
期间相亲对象始终没出现,倒是来了不少搭讪的男的,都被坐她对面狐狸先生得体的“微笑”给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