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取豪夺替身后我死遁了_幕火【完结】(96)

  褚缨白了他一眼。

  还夫君,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到底是谁承认过他是她夫君了——床榻旖旎时不算。

  话本都说过了,那时候说的话都不用作数。

  “怎么,就这般嫉妒,嫉妒到想杀了我?”褚缨毫不掩饰回看过去,拆穿他。

  李连清眸色稍敛:“并无。”

  “想杀也无妨啊。”褚缨瞪着他咬牙,“我等你来杀我。”

  “……”

  李连清深吸口气,没有回话。

  恰时马车停下,车夫轻轻喊了他们一声,这话题也就没继续下去。

  褚缨掀开车帘走出去,随着宫人的指引往里走,一路到了宫殿前,周遭巡逻的士兵增多,褚缨看了看,几乎没有时间空隙。

  虽说如今,不管是朝臣还是民众,都对君主百般不满,可他毕竟是君主,是这南州的心脏。

  纵然再不满,也得护着。

  而西州那边,褚危已经杀了李风砚,听李连清所言,还死了很多其他人,看来,他怕是要把所有隐患都除掉,再利用那龙纹玉佩,笼络民心称帝——

  但龙纹玉佩是假的。

  他身边人的忠诚亦是假的。

  如今这情况,褚缨想,应当没多少人再向着他了。

  凌清秋是个明事理的,她自始至终不过是想借用君主之手查清当初陆鸣陆大哥身死的真相,容易掌控。

  那些太监,或是侍女,便更容易,真诚些的,给一些好处,不真诚的,给一些利益交换,也不全然托付。

  故而自始至终,无人真心。

  原本觉得,李连清得再多加诓骗,才能使他抛弃忠诚,却不想,她不过死了两次,他便这般了,也不知是想怎样。

  怎么会恨他呢?

  他可是殿下的盟友啊。

  嫉妒吗?嫉妒真能让人面目全非啊,原本她还不信……

  看来这也可以好好利用……

  “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李连清不满的声音打断思绪。

  褚缨回神,摇头:“没有。”

  李连清深吸口气,握住她手腕,将她拉到桌前坐下,“你别乱碰,安分一点等他们君主过来行吗?”

  “哦。”褚缨毫不在意地收回手来,“趁还没人,你再与我说说这小屁孩。”

  李连清无奈,纠正她的称呼:“是君主。”

  “你说就是了,废话真多。”

  “……南州如今的君主名为江封,年方十七,是先君最小的儿子,自幼痴傻,十四岁时围猎坠落山崖,醒来后仿佛受仙人点拨,变得异常聪慧……只是性子有些莽撞……”

  听着,褚缨忽而打断:“我听说,当年与他一同坠落悬崖的,还有他的胞妹?”

  李连清颔首:“是,他的胞妹,青鸢公主,死在了那次……”

  正说到此,门外忽传来宫人的通传声:“君主到——”

  李连清看了眼身旁人,垂眸不再言语,褚缨则只盯着那扇门。见那门缓缓打开,灯烛的亮光从外挤进,而后,一颗脑袋也随着灯烛微弱的光亮一起挤进来。

  “谁要见孤?”

  “王上……礼仪礼仪……”

  那小脑袋往后瞪了一眼,方才退回去,而后,门继续推开,一个身形不高的少年被簇拥着进来,与方才不同,此刻那稚嫩的脸上严肃正经,声音亦是。

  “听余先生说,你们是他的好友。”江封行至高座坐下,拿起桌上的信纸,声色还带着些不成熟的稚气,一副故作正经的模样。

  “他说,季怜季公子,武功非凡,有举世之才,又一心为民多次投军,但如今战乱,军营也混乱,投军也都无果,故而亲自举荐……不知,是你们二人中哪位?”

  说着,江封眼神已经瞥向褚缨那边,显然已经看出。

  褚缨没有立即接话,转头看了眼李连清。

  于是李连清回话:“小民与余先生自集会相识,与先生相谈甚欢,故结为好友,后听说先生曾为官,才想着……”

  说到这,李连清看向褚缨。高座之上,江封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说。

  李连清收拾了一下话语,继续介绍:“这位便是我向余先生举荐的好友。他自幼习武,熟读兵法……”

  “这些信中都有说。”江封打断了李连清的话,眼神仍旧落在褚缨身上,褚缨抬眸,这才与江封对望了一眼。

  江封眉眼十分清秀。

  看着她的那双眼,带着浓浓的好奇。

  接着,江封竟是起身走了过来,手毫不犹豫落在她的面具上,将她面具摘下。

  褚缨没有动作。

  随着面具落下,她微微闭了闭眼。

  再次睁眼,便看见江封一脸惊诧的模样。

  她轻轻一笑,抬手摸摸脸上一整块烫伤似的疤痕,随后起身至一旁跪下,显得十分拘谨:“小人是怕吓到王上,这才没有摘面具,但既然王上好奇,小人不好阻止,看便是。”

  江封“啊”了几声,清清嗓子把面具捡起来放回桌上,手指有些颤抖,“没没没没什么,孤哪里会怕这些,孤什么都不怕!你起来吧,孤先让人考考你才能。”

  江封起身要出去招呼人,走到一半又回头说:“你面具还是戴上,省得吓着宫人,孤也只是怕你有异心才戴面具,故而有此举动……”

  “小人明白。”

  等着江封脚步有些慌忙地走了出去,褚缨才缓慢起身,她走到桌前时,一只手将那面具递了过来。

  褚缨没有接过,顺着这只手看过去,只见他侧脸。

  片刻后,他转头看过来,有些疑惑:“不戴上?”

  褚缨朝着面具抬手,指尖将要触到时,却又缩了缩指尖,抬手抚了抚面上的伤疤,绕过他递来的面具重新坐下,笑道:“你说,这样是不是更有威慑力?”

  李连清把面具搁在她面前,“他让你戴上,你就好好戴着,你的人没那么快来吧?”

  褚缨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拿着面具把玩,“没那么快,但也没那么慢。”

  李连清微微颔首:“总之,现在得先稳住他们君主。”

  “废话,我当然知道。”褚缨瞥他一眼,面具从指间滑落,掉在了桌面上,她继而凑过去一些,“所以,我这疤究竟是不是更有威慑力?”

  “……你说有就有吧。”李连清懒得再理,撇下这么一句话就扭过头去,不与对方对视。

  哪像下一秒被掐住下巴被迫看过去,对方语气不耐:“是不是?”

  李连清翻个白眼,心道这人简直脑子有病,将对方手腕一打,脑袋转回去,眼神不在他脸上停留哪怕片刻,语气敷衍:“是是,是,阁主说得对。”

  “你……”

  褚缨深吸口气,弯起一抹假笑:“你说与人合作便要互相信任,这就是你信任我的态度?那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对余先生怎样?”

  李连清低眸望着桌面,“阁主说得是。”

  褚缨不悦:“别这副模样,我欺负你了?”

  李连清答:“没有。”

  “那……”

  “不必如此试探我。”李连清眼睫低垂,袖口中,指尖紧了紧,“我没有想杀你。阁主说得对,我只是……嫉妒罢了。”

  褚缨眉头一拧。

  随后听他低了声音,继续说:“我于殿下来说,只是个有些用的棋子,而阁主,是伙伴。不一样的。”

  “……”

  门外,江封吩咐的声音不断传进来。而说完这话,屋内便陷入一阵沉默,李连清开始懊恼自己说的这些话——

  他怎么能这么说呢?

  如今他只能依靠着对方生存,还偏要说这些不该说起的话题。

  他想杀他。

  可也只能想想。

  每当想到殿下与他一起的那些,他以为只属于他们的那些,原来,也不是独一无二,他便觉得心中一阵难受,便忍不住呛声。

  可他也知道,或许殿下一直以来,都从未真心待过他。

  不论殿下是真的死去,又或是再一次假死,也都从不是因为他。

  甚至,可能还因为此举可以摆脱他,高兴过……

  “她说你不是。”忽的,身旁的人说话。

  “……”李连清眼睫一颤,蓦地抬眼看向他,“什么?”

  可褚缨没再补充这话意思。

  褚缨正认认真真看着他,此时的心,与那时,李连清承认喜欢她时一般认真,她问他:“你真的没想杀我?可你要知道,我纵横天下,也树敌无数,你对我的杀意,我不可能感觉错,你若想骗我……”

  “我答应过殿下,就算殿下喜欢了别人,我也会喜欢她。”

  李连清轻声开口,与她凌冽的话语不同,是柔如春风的:“……只是,喜欢是喜欢,嫉妒,也还是会的。那么一瞬间的嫉妒,我确实,会控制不住起杀心。”

  他又是这副模样。

  一副,心怀天下的大义模样。

  褚缨歪着身子朝向他,打量着,见他眉目温和,轻轻笑着:“若此间事了,殿下仍是选择以那样的方式离开我,那我也只能接受。但我也会遵守承诺,我会以我自己的方式,守着殿下、爱着殿下,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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