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取豪夺替身后我死遁了_幕火【完结】(30)

  这力道太过突然,李连清差点没撑住自己的身体,他有些慌乱,皱了眉侧开身体。

  但想了想,为了避免再发生白日里那种事情,他还是不惹殿下为好,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将自己盖住,躺在了她边上。

  “那睡吧。”李连清板板正正躺好,闭上眼睛。

  褚缨撑起脸颊看向他,身子也侧过去,不满道:“哪有夫妻这么睡觉的?”

  李连清心道我们也不算正经夫妻吧?但他没敢说出口,只道:“有。”

  褚缨不死心问:“谁?”

  李连清道:“我大姐。”

  “……”

  褚缨望着他紧闭的双眼,眼珠子转了转,唇角忽而勾起一抹笑,随后抬手,指腹落在他鼻头轻轻蹭了蹭。

  他没反应,褚缨便手指一弯,捏住了他鼻子。

  李连清这才睁开眼,将她作乱的手拿走,心中有些气,但只能压着,无奈问:“殿下到底要做什么?”

  “你真就只顾着自己睡觉吗?”褚缨满脸不悦,毫不掩饰。

  李连清偏头看向她,本想直接说是,可想起白天的事情,殿下疯起来,做什么都有可能。

  于是他沉默了许久。

  就在褚缨不耐,皱起眉头之时,他开口道:“那季公子平日是怎么哄殿下睡觉的?”

  褚缨被问得一顿,看向他的眼睛。

  他那双眼睛明亮似水,与窗外的月光互相映衬,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她便就这样看着他,也沉默了许久。

  那双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也没表现出什么情绪,言语亦是淡淡的,没有波澜,见她不说话,便率先开口:“殿下想……如何呢?”

  他的声音缓缓落入耳中,令褚缨心中有些许的迷茫。

  她想如何?

  她……想起季卿还在时。

  季卿,也总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清澈见底,然而里面的情愫没有任何掩饰,比他更为热烈。

  可被迫做了太监后,那种光芒便再没有过,那时,她方才正视自己的心意,想看他,可他只是一味躲避,躲避她的眼神,也躲避她迟来的情。

  至于季卿是如何哄她入睡的……

  她也不知道。

  季卿对她有意时,她不懂情爱,她明白自己心意时,季卿又逃,他们从未郎情妾意过,直至他死,彼此都没确认过心意。

  谁知若季卿碰到这种情况,会怎样去做呢。

  面前人面孔仿佛带着某种毒药,引人靠近,褚缨毫不克制自己望着他的眼神,指尖刚触碰到他脸颊上,温热的触感令她一怔。

  她回过神来,手顿了顿,继而又继续覆上去,掌心摩挲着他的脸。

  褚缨问:“若我要你哄我,你会怎么做?”

  李连清也没预料到她会这么问,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说:“殿下这回,不命令我了?”

  褚缨摇头:“我只问你,你会怎么做。”

  李连清却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从未设想过这种情况,他知道,在殿下面前,他不能当自己是李连清。

  可现在,殿下竟要他自己选。

  问李连清,会如何做。

  他心下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若非要说,作为李连清,他只想离开公主府。

  等了良久,李连清嘴巴开了又合,最终李连清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紧紧捏着被沿转过身去,背对着褚缨了。

  褚缨不满意这样,伸手把他手臂一拉,让他面对着自己,自己则拱到他怀里去将他抱着,而后一言不发闭上了眼睛睡觉,也不管他神情如何。

  褚缨心想,他不回话,还没罚他,已经很宽容了。

  若是还要挣扎——总之,他也挣扎不过的。

  不过好在,李连清识趣的没再挣扎了,而是顺从地抬手轻轻搭在她身上。

  衣裳未脱,被子也胡乱盖着,二人就这么草率又别扭的睡了一晚上。

  公主府平日里是十分冷清的,褚缨没什么日常娱乐,基本都是待在府内,从前还能邀些好友来玩,但现在也大多被君主杀光了。

  李连清说,权利之争,向来如此。

  可她想,权利真就如此重要吗,让她连交友也不能。

  这公主府的人来来去去换了许多批,身子弱的、命格不好的、蠢善的,她全没要。

  要的便是那些恶人。

  能活下去的恶人。

  而外界怎么说,她已然管不了了,她只想,不要再有人因她而死。

  这一夜同枕而眠,她没睡好。

  她梦见了见秋宴那一天,瞿家人又因她而死。

  分明不是什么有话语权的大官,分明从前,那个府中唯一有志向的瞿才子已经在褚危继位之后第一时间就杀了,与那些人一起尸骨无存。

  剩下的,只是个不学无术被迫做官的小儿罢了。

  可就在那该死的见秋宴,她看着已经重伤的瞿家小儿,在君主的近卫面前,她只能亲手了解了他。

  黄泉之下,他会不会怪她没救,她已经无暇去想。

  她只怕去受了刑,还有更多的苦等着他,怕他跟他的兄长一样死得更惨。

  ——

  晚上没睡好,早晨便也醒得早。

  这种梦,褚缨早已习以为常,醒来后眉目淡然,立马便将那些梦里的碎片抛到脑后去。

  下了床,换好衣裳回来,李连清才刚从床上坐起来。

  “你跟我走。”

  褚缨拉着他去洗漱完,然后开始在府内闲逛,看着家丁将公主府布置起来,红绸被挂上,囍字也已剪好。

  “我早上吩咐人去给你备了间房,晚上应当就能收拾出来住了,你白日先与我一起,等房间收拾好了,你便也不用时时刻刻跟着我。”

  褚缨懒懒散散抱臂走着,在跟李连清说话,眼神却是落在池中。

  李连清瞥她一眼,应声道:“嗯,全听殿下的。”

  二人到亭中坐着,褚缨让人上了些糕点过来,靠在李连清身上,吃着糕点,看着池中的鱼儿。她百无聊赖,碾碎了糕点丢进池中,看着鱼儿争抢,才终于乐了起来,再次主动挑起话头。

  “上次去李府,你们那池中没几条鱼,害我等得都快睡着了,你们那婚礼可真麻烦。”

  李连清温声道:“殿下嫌麻烦,那这次我为驸马,简单操办便好了。”

  褚缨当即将身子转了一大圈回来,整个人都贴在他手臂上,将手中糕点递到他嘴边,笑盈盈道:“那怎么行,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驸马。”

  李连清避了一下,没吃,脑子一热道:“那殿下那位情人知己呢?”

  “……?”

  褚缨一顿,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满脸疑惑:“什么?”

  话已出口,李连清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说,或许那位“阁主”,是殿下的秘密呢?

  他支支吾吾没说出什么,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拿过褚缨手中的糕点说:“没什么,我言语不当,许是昨晚没睡好。”

  褚缨蹙眉收紧手指,没让他将糕点拿走,这会儿她才忽然想起为什么李连清会这么说——这是她扮男装作为“阁主”时,自己说的那些胡话。

  ……罢了。

  玩得花,不正符合现在所有人对她的印象,情人就情人吧,反正都是她自己,也不会掉块肉。

  若褚危听到这消息还能多恶心他一下,挺好。

  褚缨无意识将糕点紧紧捏在手里,李连清也不死心要把糕点拿到手中,这糕点褚缨吃过,他想着一会儿找个机会偷偷丢掉的。

  那糕点差点被两人抢碎,最后被回过神来的褚缨强塞进了李连清嘴里。

  对于这事,褚缨没多说,李连清便更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想着既然如此,就帮她保守一下秘密,毕竟虽然他不愿,但以后也是驸马了,这也关乎他自己的颜面。

  于是就这么心照不宣的,这话题谁都没再继续。

  李连清将干巴的糕点嚼烂了咽下去,深吸口气,开了开口想打破这因为自己而沉默的氛围。

  却就在这时,脑袋一痛。

  是一颗石子砸到了他的头,随后掉在石桌上。

  李连清懵了一瞬,看了看那石子,又转头看看淡定自若的褚缨,随后摸着脑袋往亭外看去。

  人未看到,先听见了声音。

  “殿下好兴致!在这儿吃点心赏景,怎么不带我一个?府里有喜事也不通知,还是不是朋友了!”

  一道豪爽的女声传入耳膜。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矫健的身影,不知是从那棵树上跳了下来,一身紫茄色的束袖常服,发丝用一根木簪挽在头顶,手里还拿着一个弹弓。

  那人边走过来边将弹弓塞入皮质的黑色腰封中,调笑:“殿下,你可真不够意思的,只顾着自个儿开心,在这儿会情人。”

  褚缨把桌上的石子丢入池中,池中鱼儿被惊得全散开来,她笑道:“什么情人,这是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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