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顾盼开的药方还是非常管用的。按照顾盼的方法继续治疗下去,也许他的身体真的能好起来。
“那殿下今天会留下吗?”祁鹤眠压下心中那抹患得患失的忧愁,探指勾住李昭腰间垂挂的禁步流苏,在手指上绕了一圈,看向李昭时,眼角微微上扬。
李昭低眸看着他的手指,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地面上,他们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像是亲昵的情/人在做游戏。
第80章 温泉好热
晚风轻拂,盈盈衣袖间仿佛筑起一道无形的墙,明明靠得很近,祁鹤眠却总觉得,他们离得很远很远,在缄默中,他的心一阵一阵地沉入谷底。
他不想这样。
不想像后宫里等待君王临幸的妃子那样翘首以盼,长夜漫漫,数尽更漏,做那望穿秋水的可怜人。
都是那位天子的错,否则,他何至于此?
李昭看向那双动人的眼眸,轻声哄道:“年后的事务有些繁忙,但我会经常来这里的,你喜欢清净,我就不会让别人知道此处,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
祁鹤眠微微收紧了手指,眸色渐深,他很轻地嗯了一声,勾着李昭的流苏后退了一步。
他的力度和距离把握得刚刚好,流苏刚好绷紧了,再远一点,这只禁步也许就要断了。
是因为那位天子,他才这样见不得光。
李昭眉梢轻抬,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问道:“我留下来,你不开心吗?”
“殿下明知故问。”祁鹤眠又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目光,手里的流苏却没松开,声音晦涩,“我不想一直在别院里等着殿下,这里和听雨堂很像,但不是听雨堂。”
“那你又怎么情愿离开呢?”李昭又走上前,指尖轻轻划过他泛红的眼尾,这双眼很美,水光潋滟,一眼望去,令人止不住心软。
“因为理智告诉我,我需要离开,如果我不走,会给殿下添麻烦。”祁鹤眠的另一只手捂在自己的心口,眼波微动,“但我的心不愿离开公主府,我怕殿下有事时,我无法及时出现,就像上次的安定寺。”
李昭轻叹了口气,伸手圈住他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的腕骨,将人牵进屋舍内,温声道:“不必担心这些,我会照顾好自己,那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你也无需离开,我一直让人寻找冤案的证据,已经有了些眉目,也许再过一段时日,祁家的冤案就能天下大白了,你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
祁鹤眠这才缓缓松开了流苏,他后退几步,躬身行礼:“殿下的恩情,在下铭感五内,定鼎力相助殿下。”
“门口冷,去屋内吧。”李昭帮他拢了拢外衣,牵着他的手走进内室。
内室也基本按照听雨堂的摆设来布置的,清新雅致,墙面上挂着几幅名家画作。
屏风上点缀着山水,绕过屏风,立着一架名贵的古琴。
与听雨堂不同的是,内室里设了地暖,一进门就暖和起来,也不会被炭火味呛到。
屋子另一面还有一扇门,直通后院。
“院子后面还有温泉,顾姑娘开了新的调理方子,除了先前的药方,还有放在温泉里的药材,每隔七日泡一次即可。”李昭温声叮嘱道。
“今天要试试温泉吗?”祁鹤眠问道。
“正好一路过来有些疲惫了。”李昭点了点头。
暮色四合,温泉周围的灯笼渐次亮起,在温热的雾气中隐约摇曳,周遭的梅花也竞相开放。
李昭椅在池边,惬意地将自己沉浸在温暖的水流中,指尖轻轻拨弄水面,漾起了一圈圈涟漪,搅乱了倒映在身侧的月亮。
“我抓到月亮了。”祁鹤眠靠了过来,手掌在水下游离。
明月彻底失了形状。
“抓到之后呢?你想怎么做?”李昭勾住祁鹤眠的脖颈,后背紧贴着温泉边缘被磨平的石壁,冷暖相接。
“我想画下来,水中月如镜中花,我留不住。但若是画下来,我便能日日观赏。”祁鹤眠贴地更近了些,发丝纠缠不清,沾湿后更是难舍难分,“殿下没有时间来别院,我便能睹画思人。”
李昭几乎分不清贴在自己侧脸上的湿发是谁的,呼吸也一点点被攫取,鼻尖萦绕着空气中淡淡的梅花香气,
“仅此而已吗?以祁公子的傲骨竟也会沉溺于虚幻吗?”
她懒得动了,就完完全全地靠在祁鹤眠的身上,炽热的呼吸洒落在他的侧颈。
“我的傲骨早在五年前家破人亡的那一刻粉碎了。”祁鹤眠微微低下头,齿尖蹭过李昭的天鹅颈,“除夕那天晚上,我没忍住,手里拿起了一把刀。”
痒意从脖颈间传来,很痒,但是祁鹤眠迟迟没有咬下来,李昭轻叹了口气:“你没有杀他。”
“我不像他,能那样肆意妄为,殿下是我唯一的倚仗,我不能拖累殿下。”祁鹤眠偏过头,只是轻轻地在李昭的肩上落下一个轻吻。
小心而虔诚。
“我知道。”李昭抚过他的脊背,温声道,“你一直都很好。”
在公主府五年,他从未主动提起要报仇雪恨的事,他只是自己一个人筹谋。
而今,他们成了共犯。
指尖的温度比温泉滚烫,每一次触碰都在消解她的理智,勾起纯粹的欲/念。
在亲吻的间隙,祁鹤眠轻轻唤着她的名字:“穆昭……”
水波荡漾,水面下的距离一点点缩短,李昭的膝盖抵在祁鹤眠的腰间,她缓了口气道:“鹤眠想画什么?”
“想把殿下最美的时刻画下来。”灼热的气息落在李昭耳侧,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膝弯,水流拍打着紧贴的肌肤,发出暧昧的声响。
“那我很期待……”李昭弯起眉,眼波微动,覆在脊背上的手掌一点点向下,掌心贴合在祁鹤眠的后腰,将人推得更近,毫无缝隙。
祁鹤眠垂下眼睫,掩下眸底的复杂心绪,他声音晦涩:“殿下,去岸上吧,我怕将温泉水弄浑浊
。”
“好。”
两人上了岸,祁鹤眠躺在梅花树下,后背是厚重的狐裘,挡住了湿润的泥土,他抬眸望去,李昭的腿肉早已经被磨红,像是白雪中绽放的红梅,靡丽而诱人。
“殿下很白。”他抓住了李昭的小腿,将人拉近了些,眼前的那一点灯光被朦胧的香气遮蔽,摄人心魄,让人舍不得离开,他的手指从小腿挪到了大腿处,“是不是晚风有些冷?要不披件外衣吧。”
“好。”李昭连忙拿了一件略显厚重的外衣,里面还未来得及穿上衣衫,而且,就算穿上了,恐怕也会弄湿。
她仰起头,看向枝头迎风而立的红梅,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仿佛闪过一道白光,神色恍惚了片刻,手掌撑在祁鹤眠的脸侧,挪开了些。
祁鹤眠缓了口气,才问道:“殿下,要再泡一会温泉吗?”
“回屋吧。”
“好。”祁鹤眠将人打横抱起,用狐裘裹得严严实实的,抱回了屋内,一边走,一边亲李昭的嘴角,唇角笑意的越来越深。
李昭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轻声问道:“上回画的玉兰是不是没了?”
祁鹤眠嗯了一声,将人抱到床上:“但是别院里似乎没有颜料,今日恐怕不能给公主作画,也不能让公主作画了。”
“听雨堂里的颜料没有带出来吗?”李昭问道。
祁鹤眠点了点头:“没有。”
“明日我让人去买。”李昭侧倚着身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腰际,手感比之前好很多。
“那殿下下次什么时候来别院?”祁鹤眠将那些遮掩的衣物掀起,消散殆尽的玉兰花暴露在烛火前,他又很快地穿好衣物。
李昭思考了片刻,说道:“再过几日吧。阿宁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我想趁着这段时间再陪陪她。”
“在下实在是羡慕郡主。”
他甚至有些嫉妒。
他离开公主府前,长公主并没有这样全心全意地陪伴他。
她甚至不断地在为他的离开做准备。
“羡慕她什么?”李昭并不觉得周宁韫的处境要比祁鹤眠好多少。
在同样的位置,做同样的事,周宁韫和祁鹤眠得到的反馈是截然不同的。
周宁韫走到今天,得到平嘉大长公主的认可,并不容易,她想要建功立业,留住爹娘给她的东西。
因为周家的旁支子弟也盯着她,巴不得吃绝户。
“羡慕郡主能与殿下相伴相知,羡慕郡主能光明正大地进入公主府,羡慕郡主能肆无忌惮地拥抱公主。”
他的羡慕都与她有关。
李昭听到这个答案,微微一怔,嘴角渐渐浮起一抹笑意,她朝着祁鹤眠勾了勾手指:“过来一点。”
“殿下……”祁鹤眠在床边半蹲下来,垂下眼睫,让人看不清神色。
“怎么还愣在那,快过来,现在很晚了,休息吧。”李昭说道。
祁鹤眠这才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伸手环抱住李昭:“殿下可还有要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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