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忧的余光还能看见昏迷的沈淮，他的心跳骤然加快，有种当面偷/情的刺激感。
他点头了：“我对殿下是真心的，这次是被我兄长骗了，下次有什么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殿下！”
“好。”李昭收回手，朝着他温和一笑，“你就是太单纯了，容易被人骗。”
沈无忧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又得寸进尺地问了句：“那比起我兄长，殿下还是更喜欢我，对吗？”
李昭瞥了一眼怀里的沈淮，眉梢轻抬，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沈淮的手指动了动，原本埋在李昭后颈的脸挪到了她肩膀上。
霎
时间，沈无忧被吓得脸色一白，见他接下来没了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你的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留在我身边？”李昭开玩笑似的问道。
“殿下别看沈淮表面上风光霁月，实际上比谁都心狠，我能看出来，他真的对我动过杀意。”沈无忧小声嘟囔，缓慢地挪动脚步，移到了李昭的另一边，这样就看不到沈淮那张脸了。
李昭轻笑道：“你这么怕他，真能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吗？”
“我才不怕他……我不会再怕的。”沈无忧抿起唇，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他凑近了些，鼓起勇气亲了一下李昭的脸颊，又很快松开。
一个转瞬即逝的轻吻，却让沈无忧的脸红透了。
“殿下放心，我不会……”沈无忧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淮的咳嗽声打断了。
这次，沈淮是真醒了，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李昭，他还紧紧抱着她，而他的弟弟正蹲在另一边，脸涨得通红，眼神慌张。
第62章 清白为什么就不能多他一个呢？
摇曳的火光映在在每个人的脸上,热意沿着空气扩散，渐渐发酵。
沈淮愣在了那，脑袋一片空白，胸口也越发滚烫,仿佛有什么要从那里破壳而出了。
他的耳边只剩下自己和李昭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噼啪声，像是点燃了的导火索。
好热。
他应该立即推开，如师长一般斥责她不顾纲常伦理、男女大防，然后穿好衣服离开这里。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四肢有些发软,酸胀感蔓延至全身，他根本使不上劲。
沈淮垂眸看了李昭许久,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李昭不解地歪了歪脑袋，沈淮的反应实在令人出乎意料，他是不是烧傻了？
她伸出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将沈淮从鬼迷心窍的恍惚中抽离出来,他蹭地一下站起身,从李昭怀里出来,晾着的衣服还没干透就披上了，手捂着领口。
“殿下自重。”
沈淮的好感度和他的脸色一样大起大伏。
李昭那颗心莫名冷静下来，笑吟吟地做了个嘘的手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只要大家不说，就没有人知道,沈太傅的清白……”
沈无忧乖乖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
只是抱在一起,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早就抱过长公主了。
“什么清白？”林修竹一脸茫然地走了过来，他身上的衣服已然干了，他走到李昭面前,“殿下，密道中的神武军士兵属下已悉数找到，他们也找了一处洞穴修整，属下忧心殿下便出来寻找，可要将他们叫过来？”
“不必折腾他们了。”李昭摇了摇头，“让他们万事小心，尽量不要随意走动，林子里什么都可能出现。”
“那我去知会他们一声。”离开前，林修竹瞥了一眼火烤着的衣服，又看了看衣衫单薄的沈淮，一股似曾相识的无名火从心底升起。
公主府里的那位经常这样衣衫不整地勾引公主，没想到外人眼里光风霁月的太傅竟然这么不要脸。
他敛起眸，走的时候，想着得尽快回来，于是步伐都快了些。
见人走了，沈淮面不改色地拿起架子上的外衣，重新穿上，然后端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李昭挑了挑眉，看着好感度时不时高达80的太傅，温声道：“太傅，别坐在风口了，你的病还没好，回去之后，千万不要讳疾忌医，有病就得及时治。”
“多谢公主关心。”沈淮顿了顿，声色冷淡，“只是，我不吃这套。别拿对付无忧那套对付我。”
哄人的话张口就来，也不知道这样哄过多少人。
“哪一套？”李昭靠近了些，“太傅不妨说清楚点。”
沈淮清冷的眸光映入李昭的眼底，像一把利刃破开了重重迷雾：“公主，我们不如都坦诚一点。”
李昭轻笑了一声，在他面前站定，对上他的目光，语气温和而坚定：“我对人是否坦诚，自然要看人。”
面对周宁韫和顾盼，她愿意坦诚地将自己的理想抱负说出来，她们从本质上说，都是一样的人，受困于樊笼之中，不愿屈服。
面对祁鹤眠，她要将他逼到绝境，然后将自己的野心剖给他看，然后携手走向最危险的地方。
但是沈淮这个人城府太深，李昭看不透他，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这时，沈无忧站起来帮李昭说话了：“沈淮，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公主还不够坦诚吗？而且公主刚才是在帮你，你怎么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尽在这里说一些没有用的话？做人能不能直白一点，弯弯肠子能不能少一点？”
沈淮淡漠地扫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李昭失笑地朝沈无忧招了招手：“可以去外面弄点果子吗？我有点渴了。”
“好吧。”沈无忧垂头丧气地走出洞穴，但他只在附近摘，根本不敢走远，每走一步，都会回头看一眼。
等到沈无忧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沈淮才开口：“先前，我一直以为长公主站在太后这边。”
“太后对我有养育之恩。”李昭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袖，“衣食用度，均按照公主的最高规格。我幼年时，太后也会给我织布老虎，教我剪窗花，有人欺负我，她也会站在我身边维护我，我同太后没有血缘，她却能做到这一步，我站在她身边，有什么问题吗？”
“长公主顾念旧情，自然没有问题。”沈淮垂下眼帘，手指微微蜷起，“但今时不同往日，人是会变的，相信公主深有体会。”
“太傅。”李昭抬眼看向他，勾起唇角，眼神戏谑，“其实有时候我很欣赏你弟弟，他喜欢单枪直入，不会有那么多的铺垫。”
沈淮的第一句话就应证了李昭的猜测——沈淮不会坦诚地跟她吐露真心。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试探，包括下一句。
沈淮瞳孔一缩，动了动唇，沉默了良久，才道：“臣愚钝，不如无忧会讨公主欢心。”
李昭等着他的下一句话，却见他又不吭声了，他垂下眼睫，脸庞埋没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神色。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
片刻之后，沈淮终于开口，话题转得相当生硬：“无论是科举舞弊案还是宏岳书院案，都断在了凝霜纸这一条线索上，卢聪已死，我这的凝霜纸数量没有异常，那么出问题的只能是季三公子和监察御史陆峥那。”
“沈太傅查出什么来了呢？”李昭随口问道。
“纸张数量均少于当年先帝赐的。我去见过陆峥，他说，他抄典籍的时候，会用掉一些，如今只剩下十多张了。”沈淮顿了顿，“陆峥为官多年，清廉为民，绝不是做出此事的人，就算他的纸张出了问题，也可能是被人偷了。结合动机，只能是季三。”
“那沈太傅有没有想过，季三的凝霜纸也会被偷？”李昭拿着树枝摆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燃得更旺了。
“公主的意思是，我们查案的思路都错了？”沈淮凝眉深思，突然之间，一阵阵痛意朝着大脑袭来，他蹙起眉，攥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暴起，咬着牙道，“凝霜纸只是个幌子，一定还有什么东西被我们忽略了。”
“未必。刚才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李昭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话音顿了顿，目光渐凝，“沈太傅，当日赏菊宴上揭露舞弊的人在哪？”
沈淮问：“为什么问我？那不是公主的人吗？”
“我以为那是太傅的人。”李昭笑了，“既然如此，那他是谁的人呢？”
“殿下想顺着此人，找到他背后的人？”沈淮沉吟了片刻，“或许，这是一个新的线索，但是距离秋猎越来越近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昭走上前，贴近沈淮的耳边，轻声道：“我倒觉得来日方长……”
话音刚落，一阵紊乱的脚步声从洞外传来，李昭站起身，回眸望向沈淮，莞尔一笑：“等太傅病愈，再来详谈吧。”
沈
淮嗯了一声，扶着墙面站了起来，却在不远处看到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那是……死在流放途中的祁鹤眠？
他瞳孔微震，他怎么还活着？难道长公主身边的面首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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