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缓缓抬起手,将祁鹤眠额前的碎发别于耳后,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耳尖。
她借机扫了一眼属性面板,微微皱眉。
武力值依然在5。
只是被触碰了一下,祁鹤眠的耳廓便红了一大片,像是熟透了的果子,渐渐的,白皙如玉的脸颊上也浮起了一抹绯色,长睫不经意地轻颤两下,呼吸也变得急促。
第34章 游说竟有这种好事?
马车外的林修竹攥紧了手中缰绳,使马车缓缓停下,他目光一凛,对着马车内的人说道:“殿下,太后的人似乎在公主府前。”
“殿下,太后此时召你进宫,恐怕和秦王有关。”祁鹤眠蹙起眉,手指微微蜷起,“最好不要提起杜将军,只说路上撞上了永宁郡主,才想着去上香。”
“放心吧。”李昭莞尔一笑,掀起车帘,率先下车,祁鹤眠跟在后面从马车上下来。
来的人是太后身边的女官唐绾,见李昭走过来,她微笑颔首,朝着李昭行礼:“长公主殿下,太后娘娘有要事唤您入宫。”
李昭点点头,回眸看向祁鹤眠,下车的时候,祁鹤眠已经戴上了帷幕,她隔着轻纱,低声叮嘱:“不用等我,准时喝顾盼开的药,照顾好自己。”
“殿下放心。”祁鹤眠的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飘散。
林修竹则十分自然地跟在李昭身后。
唐绾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那位是谁?”
林修竹不自觉地靠近了些,呼吸渐渐放慢。
李昭莞尔一笑:“只是府中人。”
唐绾敛起眸,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一路上李昭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唐绾都守口如瓶,只说太后有要事要和她商量。
到了慈宁宫,太后遣退了身侧的人,只留了李昭一人,唐绾和林修竹都守在殿外。
“说起来,今日是秦王的忌日,阿昭可曾去看过?”太后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扶鬓,语气如常,眉目温柔。
李昭语气平静地说:“今日和府中人去糕点铺子,打算带点给陛下和母后,正巧遇见了永宁郡主,她开口问了,儿臣便去了。”
太后温和地说:“原来是这样。你自小就在宫里,哀家和先帝怕你不自在,所以直到你及笄才跟你说起你的亲生母亲,这些年,你一直没去过秦王陵寝,哀家原以为是你不愿去,也不想强求。”
“秦王是儿臣的亲生母亲,太后对儿臣有养育之恩,莫不敢忘。”李昭表忠心的话张口就来。
太后笑了笑,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重感情,此次去罗州,应该思绪繁多,所以才在朝堂上同意了沈太傅的看法,但是有的时候,目光不能着眼于一点,要站得更高一点,顾全大局。”
“母后,季北野心勃勃,若是不加以遏制,终成大患。”李昭想了想,也不跟她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开门见山地说道,“儿臣提出的试点,正是为了遏制季北。此法不仅能收拢民心,还能趁机拔除季北的势力。”
太后依然摇头:“但你怎么保证,试点的地区一定是季北势力范围内呢?季北同样可以借此法来对付我们。现在还没到需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时候。”
“母后可知宏岳书院?”李昭只能换个方法游说她,“儿臣在民间的时候,听到有人说只要进了这个书院,就能保学生科举入仕,就算不能,也好会退钱。”
“竟有这种好事?那这个书院的筹码是什么?难道与朝中某位官员有联系?”太后久居深宫,但是对这些手段了如指掌,甚至还没看证据,便已经猜了个大半。
她缓缓抿了口茶,眼神幽深,她轻抚额角,凌厉的凤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不对,若是那些人这能拿到秋闱的题目,便不会给那些寒门。除非出资办书院的人希望更多的寒门入朝堂,阿昭,你可查到书院背后的人?”
李昭从椅子上起身,躬身说道:“这些天,儿臣的人一直在调查此事,的确有人暗中资助书院,但那些人不是为了帮助学生,而且想要误导他们。如此,他们便可保证朝堂只进他们希望进来的人。书院幕后之人还动用了诸多手段掩人耳目,甚至陷害沈太傅。这样寒门可以被扼杀在摇篮里。所谓的天子门生就成了一个笑话,这些人早早经过了士族的筛选。”
太后沉眸深思,没有立即回应。
李昭便继续说:“母后,扶持寒门,联合太傅,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无论是秋闱还是试点分田,对于陛下来说都是好事。”
“重分田地之事,哀家需要再考虑一下,但是秋闱是目前最要紧的事。”太后长叹了口气,“阿昭说的有道理,若是举子全是士族子弟,那么天子门生便成了一个虚名。沈淮此人虽然城府深,但与陛下到底有几分师生之谊,为人又低调,比起季北,威胁倒是少一点……也罢,秋闱的事,你大胆去办吧。”
“是。”
将太后这边糊弄过去,李昭又同她闲聊了几步,便离开了慈宁宫。
既然来了皇宫,李昭就要去一趟兴庆宫,不然少帝又能找理由发疯了。
和往常一样,兴庆宫的宫人们又被赶到了殿外。
“陛下怎么了?”李昭找了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宫女,压低声音问道。
宫女小声说:“一开始奴婢守在殿内,但陛下不许我们靠近。陛下用过午膳后就去休息了,醒来突然就大发雷霆,把我们都赶了出去。”
“陛下做噩梦了?”李昭蹙起眉。
宫女一脸茫然:“奴婢不知。”
李昭只好自己进入殿内一探究竟,她掀开
重重珠帘,终于看到了里屋的光景——
李长风独自一人游荡在寝宫内,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就这么敞开着,露出了里面雪白的皮肤,双手垂在两侧,被宽袖彻底挡住。
墨色的长发就那么披着,发尾微湿,凝结成的水珠浸湿了衣衫,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低头赤着脚在波斯地毯上踱步,步伐轻盈,像是幽深水井里爬出来的恶鬼,没有温度、气息。
李昭正要开口,倏地对上他凌厉阴冷的目光,背后蓦地渗出薄薄的冷汗,好似与黑暗中苏醒的毒蛇对视了。
一抹诡异的寒意浮上心头,这道眼神太过陌生,以至于李昭开始怀疑,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李长风。
难道李长风清醒了?
第35章 蛊毒我是不是要死了
李长风一步步走到李昭面前,眸色幽深,他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乌黑的长发蹭过李昭的脖颈,掀起一阵痒意。
他们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李昭在思考,自己来到这里到现在,应该没有得罪少帝,所以,就算少帝清醒了,也不会有事。
唯一的隐患就是她知道玉玺的具体位置,但是这事也好解决,少帝只需要将玉玺换个地方放,没必要为了这件事对她动手。
“阿姐。”李长风的声音骤然一软,和平时一样抱住李昭,“我好想你,宫里太难熬了,阿姐多来陪陪我吧。”
“三郎,你忘了吗?我每日都来。”李昭捧起李长风的下巴,认真地看着他,方才的那抹阴鸷散如云烟,眼眸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纯澈。
“这样吗……”李长风茫然地歪了歪脑袋,“我想起来了,阿姐昨天早朝结束还来陪我用午膳。今天是休沐。”
李昭嗯了一声,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多问了一句:“三郎,昨日你用完午膳后做了什么?”
“我……”李长风的双手交缠在一起,似乎很纠结,他探指勾了勾李昭的衣袖,“阿姐,我好像不记得了。”
“不记得?”李昭目光一瞬不动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一丝破绽。
是在装,还是出现了别的问题?
刚才那个眼神太奇怪了,绝对不是她的幻觉。
“我可能是在睡觉……我只记得到了用晚膳的时间,母后身后的侍女就带我过去用膳了。”李长风摇了摇头,满脸苦恼,“阿姐,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听说,有的人死之前会意识不清晰,会不记得自己是谁,自己在做什么。”
“不会的。”李昭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李长风的脑袋,温声安慰道,“上了年纪的人,可能会这样,但我们三郎这么年轻,来日方长,别着急,你可能是太累了。”
根据属性面板上的数值,李长风的身体还是相当健康的,至少比祁鹤眠要好。
“阿姐,我想出宫。”李长风说话越来越“跳脱”了,明明上一秒还在说着某一件事,他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攥紧了李昭的衣袖,力道大的几乎要将这件外衫扯下来。
李昭低眸看向李长风,只见他的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身子又在颤抖。
她迟疑了片刻,低声应下:“好。”
最近李长风比较老实,外面盯着的人少了,也不会有人拦着他们进出。
李昭大大方方地将李长风带了出来,林修竹则远远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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