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晚间,李昭和沈太傅、沈无忧一同用膳,是驿站准备的。
沈太傅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准则,一直沉默不语,但沈无忧就肆无忌惮多了。
“殿下,你还缺侍卫吗?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他主动凑了上前,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眸。
沈淮掩唇轻咳了两声:“无忧,别胡闹。”
站在不远处的林修竹冷冷地瞥了一眼沈无忧,唇角微微勾起,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李昭微笑着应了:“好啊。”
林修竹霎时握紧了刀柄,脑海里不断地质疑自己,是殿下觉得他的武功不如沈无忧吗?
李昭笑着看向沈太傅:“但是我的身边很危险,恐怕太傅不会答应吧。”
“哥,求你了。”沈无忧笑嘻嘻地扯了扯沈淮的衣袖,“你就答应吧!”
沈淮不动声色地拂开了沈无忧的手:“此行凶险,既然无忧愿意,那不如跟着公主,以免公主遇上什么麻烦。”
此事便顺利地定下。
饭后,沈无忧像小尾巴似的跟在了李昭身后。
李昭回房间,他也想跟着进去,但是林修竹拦住了:“公主要休息,你守在外面即可。”
“哦。”沈无忧这才不情不愿地停下脚步。但林修竹却跟了进去,顿时间,睁大了双目,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合上了。
他不甘心地撇了撇嘴,贴在门上,却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他百无聊赖地靠在走廊的扶手上,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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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和林修竹起初的确一句话没说。
桌上摆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季北今日出城。”
李昭扫了一眼门口映出的身影,她沉思了片刻,开口道:“是谁给你的?”
这位司空大人出城是要做什么?
“是驿站里的一个洒扫妇人。”林修竹话音顿了顿,也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人影,做了个手势,“要不要……”
“不用。”李昭思忖着,如果下死手的那个人真的要杀她,今晚或许还会来,将沈无忧留在身边比较安全。但他们说话做事得小心。
林修竹点了点头,片刻之后,他忍不住问道:“殿下,是不是属下最近哪里做得不够好?”
“为什么这么问?”李昭朝着林修竹招了招手,示意他靠得近些。
两人贴得很近,林修竹几乎能清晰地听到李昭的呼吸声,他轻声道:“若是属下没有失职,殿下怎会一再招新的侍卫在身边?”
李昭的指尖轻轻抚过了林修竹的手掌,她不禁轻笑出声。
连借口都给她找好了,她上哪去找那么好的员工?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属性面板,其他没怎么变,但是安全感又降低了,只剩10了。
李昭温声安抚道:“我不愿让你身上的担子太重,今日你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我才答应的。”
“多谢殿□□恤。”林修竹微垂眼睫,掩下眸底翻涌的愧疚。
是他辜负了殿下的期待。
李昭收回手,低声道:“好了,回去休息吧,明早还要赶路。”
“属下还是守着殿下吧。”林修竹一点也不放心沈无忧守在外头。
李昭轻叹了口气,指了指一旁的榻:“若是累了,就去那歇着,那个刺客未必今晚会来,说到底,这里是驿站。”
“是。”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窗边的花瓶投下淡淡的阴影。
林修竹靠在榻上,静静地看着李昭,目光描摹着梦里才敢靠近的脸庞。
忽然,头顶传来十分轻微的窸窣声。
林修竹目光一凛,连忙从榻上起身,挡在了床前,警惕地看着四周。
头顶许久没了动静,就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他的幻觉,但他依然不敢松懈,拔出了刀,目光如炬。
他的身影在月色下拉得很长。
过了许久,细微的破空声打破了寂静,林修竹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他猛地转过头,一支漆黑的箭矢刺破了纸窗,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他挥起刀刃,只听到“铮”的一声,箭无力地坠落在地上。
“他来了。”床幔内的李昭声音十分冷静。
林修竹忍着撕裂的伤口,将第二支箭斩成两段,咬着牙道:“我在这,他不会得手的。”
箭矢再次朝林修竹袭来,第三支、第四支,越来越急促,但是精准度不如第
一支箭,像是气急败坏后射出的。
与此同时,林修竹挥刀的动作慢了些,手臂和背上又添了新伤。
“殿下,应该只有一个人。”林修竹喘着气道,“其他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的,能从这个角度射过来,对方一定在对面的房间里,就是不知道和刚才在屋顶的是不是同一人。”
话音刚落,沈无忧冲了进来,语气焦灼:“对不起,我来迟了,殿下没事吧。”
李昭平静地说道:“射箭的人就在对面客房,劳烦沈二公子将人拿下。”
“好,我肯定会把人抓到的。”说完,沈无忧就跑出了这间客房,朝着对面跑去,他一脚踹开门,可屋内除了开着的窗户,空无一人。
帘子随着晚风摇曳,发出窸窣的响声。
而破了洞的窗户却证实,刚才的确有人来了,但他却没有半点警惕心,竟睡着了。
沈无忧的背后渗出冷汗来,他缓了口气,立即从窗户上跳了下去,隐约看见树林里有个身影,他迅速跟了上去。
另一边,林修竹掌心凝聚的血珠沿着指缝缓缓下落,在黑色的靴子上晕染开来,散出一股血腥味。
“殿下,他可能还没走。”林修竹警惕着看着四周,其他侍卫很快也过来了,开始搜房,除了沈太傅所在的房间,其他房间都已经搜过了,没有人。
侍卫看了一眼沈太傅所在的房间,迟疑了片刻,问道:“殿下,沈太傅的客房,要搜吗?”
第23章 疗伤脱掉吧
李昭掀开床幔,映入眼帘的就是林修竹身上的血珠,微微一怔,她长叹了口气:“不必搜。再将驿站里里外外搜一遍吧,屋顶上也不会遗漏。”
“是。”
林修竹宛若一尊不会疼的雕像,站在那一动不动。
“那人还没有走吗?”李昭出声问道。
林修竹低声道:“应当……走了。”
李昭起身点了屋内的蜡烛,接着拿了放在柜子里的医药箱,放在了桌上,朝着林修竹招了招手,温声说道:“既然走了,就先包扎一下伤口吧。”
林修竹愣在了原地,眼瞳微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怎么了?”李昭弯起眉,笑容清浅,宛若一抹春风拂过林修竹的心底,掀起了一圈圈涟漪。
“包扎这种事,怎么能劳烦殿下……”林修竹嘴上这么说着,却走了过来,在李昭面前坐下。
李昭将医药箱里的纱布拿了出来,见他像块木头似的呆坐在那,失笑道:“把外衣脱掉吧。”
“是。”林修竹很听话,只脱了外衣。
他的外衣是黑色的,看起来没那么严重,但是里衣几乎被染成血衣。
“疼吗?”李昭轻声问,伸出手,小心地将里衣剥下,伤疤纵横的暴露在昏黄的烛火下。有些是陈年旧伤,只留下一道很浅的痕迹。也有些是新伤,与旧伤交叠在一起。
他的肌肉紧绷、线条分明,手臂、肩头、背后是今晚的新伤,一时之间,李昭都不知道从何处开始包扎了,鲜血沿着他的手臂缓缓流下。
林修竹低眸望着李昭纤白如玉的手指染上了血色,他心神一晃,又立即摇了摇头:“不疼,殿下放心,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程。”
“谁问你这个了?”李昭微微皱起眉,将桌上的酒壶拿了起来,“忍着点。”
古代受伤最怕的就是感染,所以清创必须要消毒,但条件有限,她只能用这个。
李昭虽然学的是工商管理,但是学校里有急救课,她认真听了,所以基本的处理伤口的办法她还是知道的。
她将匕首在火焰上灼烧了片刻,剜去可能会感染的腐肉,然后将酒淋在了伤口处。
李昭看着都觉得疼,可林修竹全程一声不吭,但额间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拿起干净的布,将伤口周围擦拭干净,将金疮药均匀地洒在伤口处。
林修竹身体下意识地一颤,他低眸望向李昭温柔至极的动作,心跳陡然加快,温软的触感沿着手臂到他的后背,痛苦似乎被渐渐抚平了。
从前,都是他自己忍着痛处理伤口,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的皎皎明月会亲自帮他包扎。
脸颊一阵阵地发烫,就连耳廓、脖颈也跟着红了。
“要是实在疼的话,就说出来,我轻一点。”李昭小心地帮林修竹包扎伤口,将纱布一层层裹在他的肩头,最后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林修竹小声说:“这次真的不疼。”
“好了。最近几天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交给沈无忧去做,别硬撑着,仗还没开始打,你可不能倒下。”李昭合上医药箱,认真地看着林修竹,生怕他不服输,又补了一句,“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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