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并不常见。”克莱茵说，“我们的第一个副本有足足十人，最后也唯有我们俩个拥有技能的侥幸通关。”
只有拥有技能的玩家才更容易通关副本，这是否说明副本在拯救玩家的同时也在对玩家进行筛选？江显思索时忽然灵光一闪。
她至今仍觉得那天树洞里和巨型大脑的那场交谈疑点颇多。
巨型大脑告诉她，副本是在拯救玩家——她当时就觉得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善心大发的行为，反而像是某种将功赎罪的弥补。
这就是她立刻思维跳跃询问巨型大脑，“副本是不是以实体形式存在”的原因。因为她当时猜测，正是副本的存在导致了大规模飞船事故，这才有了刺激玩家大脑使之维生的弥补措施；
事实证明，虽然副本看不见摸不着，但她猜得一点也不错，它的本质正是一个巨大的电磁场——干扰了附近所有飞船的电磁场。
但是当时问题其实并未真正得到解决——如果说副本是所有死者“残存意识”的集合体，那是谁制造了它？又为什么要制造它？又或者说它是完全自然形成的？
眼下她猛然意识到副本是一场筛选，显而易见上次的“自然形成”说就无法成立了。
江显觉得自己愈是思考，真相愈是扑朔迷离。
而此时星际直播平台已经要被弹幕淹没了。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杀手姐姐和江姐他们会合了]
[这是什么世纪会面！太激动了！]
[咦？他们怎么一上来就剑拔弩张的！可别打起来啊……]
[你们没发现吗这俩队其实很互补诶，江姐他们是无敌脑力组，奥菲他们是无敌破坏王。他们要是联手了岂不是分分钟杀穿副本！]
大多数观众都对这两队的联手表示十分期待，当然也有少数好事者在弹幕上心理阴暗地叫嚣的。[打起来，对，对快打起来！]
眼看着奥菲莉娅满眼戒备地伸手握住刀柄，那些人的气焰更是嚣张了：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这个副本一直杀丧尸也太无聊了，不来点玩家内讧谁看得下去！]
很快这几条弹幕就被群起而攻之：
[还真当副本直播是给你们娱乐的了？好大的脸面？娱乐至死算了！]
[副本玩家本就生死未定呢，诅咒他们自相残杀的人内心是有多变态？！]
[这种人就应该被丢进副本里去算了。让他自己体验体验“自相残杀”的快乐]
…………
义愤填膺的弹幕淹没了那几句话，最后结束这场混乱的则是简简单单一句话：
[别吵了，都吵到人眼睛了！安安静静看直播不好吗，你看他们已经联手了！]
第46章 末世迷宫10“有人能听到吗？
“……
副本里的几人对外界状况浑然不知，现在正在交换信息分享先前的发现。
“我们最开始是在一片有医院等卫生服务设施的居民区里登陆的。”克莱茵说道，“鉴于传统游戏和影视作品里的丧尸通常和病毒有关，我们猜测医院里应该会有一些线索。”
“于是我们扫荡了整个医院的丧尸，并获得了这个。”他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一件物品。
江显接过来，发现那是只手写电子记录本，看那龙飞凤舞的字迹一眼出自某位医生之手。
“这些副本一定要用日记的形式来给我们提供信息吗？”江显吐槽道。
“就算是日记我们也无法识别。”克莱茵长叹一口气，委婉地评价道，“这字……尤为豪放，独树一帜。”
“我试图解析过了，但专业术语太多，这里光脑又没用。”奥菲莉娅补充说。
江显启动了电子记录本，一则一则查看。
【3024年8月2日】
【今天上班时接诊了奇怪的病人，他说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
【可是他的手明明好好的，没有开放性伤口，没有闭合性损伤，也没有软组织挫伤】
【我应病人要求做了各项检查，他的身体比一头牛还壮，好得不能再好！】
【我总觉得他是在装病——用来骗取残疾证。这种人我常碰到。】
【我开了点营养元素补充剂把他打发走了，并且让他记得多吃苹果。】
【感觉自己又躲过了一劫，真是太机智了！】
…………
【3024年8月9日】
【奇怪的病人又来了，这次他的主诉是早上醒来时会发现身边多了很多原先不处于那个位置的东西】
【我告诉他说，他这一定是梦游了，我们这里是神经内科不看这个。他突然情绪激动地说不是的。】
【他说他既往从来没有梦游的习惯。为了排除这一可能性，尝试过数次在床上睁着眼睛一整夜，睡眠手环也显示他处于清醒状态。可是身边就是会莫名其妙出现东西。】
【我觉得他脑子大概是有些问题，于是把他推给了精神科。】
…………
【3024年8月15日】
【今日精神科喊我去会诊，我又一次见到了那个病人。天！他怎么这样阴魂不散！】
【精神科告诉我，这个患者的情况已经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了。】
【我问他们是不是因为他总是有疑病症，精神科的摇摇头，然后他们给我看他在特殊病房的录像。】
【于是我清晰地看到，画面上那人的双手像是面条一样疯狂舞蹈。】
【这太离奇了，他的眼睛明明还瞪得很圆，脑电波也显示他尚未入睡】
【他真的感受不到自己的手在做什么吗？】
【3024年8月16日】
【在我的建议下他们给他开了全套颅脑MRI，头颅CT增强等等，最终发现了大脑白质多区域弥漫状病变。会诊最终建议是“不明原因的、未检测到遗传变异的，类[亨廷顿舞蹈病]疾病”】
【他绝望地说他已经控制不住他的腿了，自己也不知道下一刻会走向哪里】
【我们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他，对于这类未曾有记录的疾病我们实在是爱莫能助】
………………
【3024年8月20日】
【病人的情况以日为单位每况愈下。他浑身的随意肌都已经开始失控，现在它们的确是“随意肌”了——随随便便的“随意肌”，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现在患者的面部肌肉也开始抽搐，伴有明显共济失调，手足抽搐，多种神经反射阳性……】
【于是我们终于明白——从肢端开始，他的身体正在失去大脑掌控：四肢——躯干——然后是头面部】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了。】
【我们不知道了】
………………
【3024年8月30日】
【出大事了！患者逃跑了！他跳着舞逃跑了！像是老掉牙游戏里那种舞王僵尸！】
【他咬伤了十几个医护人员，仅仅几小时后那些医护们的表现就和他如出一辙】
【他们的皮肤开始干瘪和腐坏，我猜是滋养它们的神经血管出了问题。现在他们全都成了丧尸！】
【我们无法阻止丧尸的蔓延和传染，因为这一进程是以医院为中心的】
【我们正在土崩瓦解】
【我们被全面击溃了】
…………
【如果有谁看到这本记录，一定要相信这都是我的幻觉】
【我病了，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为什么我每天早晨醒来都会满嘴鲜血？不然为什么只是在手术台上开了会小差患者就不见了？】
…………
【哦，吼吼，医院里的肉类真好吃，白白的，细腻极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
…………
【这里真是个美妙的乐园啊！】
…………
【我是谁？】
伴随着这一记突兀而恍惚的叩问，记录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江显看得出了一身冷汗。
她十分确定，从这本记录的某个时间点开始，记录主人的手就已经失控了，再后面进行记录的已经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了。
“你大概知道人变异为丧尸的原理了吗？”克莱茵满脸期冀地看着她。
“暂时还不清楚。”江显说，“但现在我可以向你们解释一下那些你们看不懂的术语…………”
“不，不，我相信你解释了我们也听不懂的。”克莱茵捂脸，“你有什么大致猜想吗？”
“神经系统的病变？”江显说道，“大概是这个方向吧。记录本里提到过类似‘舞蹈病’的症状。”
“结合所谓的‘影像学诊断’吗？”陆寰问。
“你给我一种重新回到了大学上pbl和cbl的错觉。”江显说。
“那是什么？”陆寰不解。
“没什么——一门被戏称为‘跑不了’的水课。”江显把话题转回来，“我们还是继续分析吧。”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把眼下的情况理解为——丧尸的本质是患有未知疾病的人，而这种疾病可以通过咬人来传播？”克莱茵思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