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我都支援过工厂，因此积累了一些作战经验。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在‘眼珠’落地‘之前将其击碎。”奥菲莉亚说，“到时候我会在那里指挥和协调。”
接下来他们大概是讨论了作战计划和后备方案；又在玩家群里详细进行了说明。但江显思维游离压根没听进去，只知道光脑一直在弹消息提示，显然玩家们的反响极其热烈。
等到讨论结束，大家相继离开，原本热闹的会议厅再度安静下来。
“江显？”
江显顺着声源望过去，陆寰正站在门口回头看她。
下一刻，他改变注意，扭头朝桌子的方向走来，抽出她旁边那张椅子重新坐下。
“怎么回来了？”
“你不觉得晚上的行动能顺利。”陆寰笃定的说。
“为什么？”江显反问。
陆寰抿嘴笑：“当你不参与讨论时，往往是对计划本身的否定。”
“也或许是副本对我的否定。”她叹息。
“或许可以和我说说你作出推断的依据？”
于是江显解释道：“这个副本一直在从各个方面暗示我们要击碎阴影，可是我们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虚影到底是什么东西。况且我们的主线任务是‘见证自己城市的发展全过程’——全过程？那注定意味着我们城市的进程会在某一刻猝然停止，否则这一切都将无穷无尽。”
陆寰瞬间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很可能才是受到致命打击的那一方，晚上的那次计划非但无法毁灭虚影，反而可能让自己灭亡？”
“我不能确定究竟是由什么导致。但是，有限的时间里只有存在‘终点’，才有所谓‘全部’。”江显说道。
陆寰听后不语，似乎在仔细思考她说的这些。
“在我看来，比起‘你被副本否定’，还是前者的可信度更大一些。”许久之后，他突然蹦出一句。
这下轮到江显诧异了，她仔仔细细打量着陆寰的神情，直到确认他并非是在说笑或是善意安慰人。
“可是我确实在这个副本里陷入了彻底混乱。”她无奈摇头，“有时我甚至觉得……”
“觉得什么？”
“没什么。”江显突然打住。
甚至觉得，如果两个“江显”中一定存在一真一假，或许现在的她才是赝品——但这种话太丧气，不像是她会说出来的。
陆寰见她突然缄默不语，也不好追问，俩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坐着发愣。
沉默了片刻后，江显斟酌着问道：“我只是觉得失去一段记忆后，让我感觉十分不真实。就好像是一个人突然穿越到了未来——如果穿越时间这种事可能的话；周围的所有人都清晰知道这些年里发生过什么，只有那个人对此一无所知，和曾经的朋友交谈时都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能从朋友的口中间接得知想知道的一切，不是吗？”陆寰注视着她微笑，意有所指。
江显不得不承认，她再一次被那双无辜的眼睛说服了。
“谢谢。”她由衷地说。
其实自从上一个副本陆寰帮她挡了丧尸一击后，她就很想说这句话了，但是总找不到合适时机。当时是因为情况太过危急，一句感谢毫无重量；而这个副本里她又经历了狗血失忆，因为不清楚第一天自己做了什么而不敢轻举妄动。
果不其然，预料中最令人尴尬的事情发生了，边听陆寰说：“刚来到这个副本时你就说过这些了。”
江显听到这句，险些捶胸顿足没昏死过去。
然后她听到陆寰补充道：“既然你执意重复这句话，那我就只好重复上一副本的那句‘我相信你’了。”
江显在再次眼前一黑的同时，感受到不多的感动。
“我还是很相信你的各种判断的。毕竟，我就是你口中那种穿越到未来的人。”他猝不及防又加一句，“你成功走出了副本回到现实——这是我亲眼见到的。”
江显快要罢工的大脑在思考了不到一秒后认定这是句嘴贫，于是十分配合地一笑而过。
“你先趁机歇一会吧。我还要去处理一些东西。”陆寰起身离开，“那我们，晚上武器工厂见？”
“晚上见。”江显点头。
[好家伙，寰子哥这句肯定是假话吧，他难道真的到过未来？]
[楼上情商堪忧啊，这一看就是安慰鼓励加油打气，一根筋的傻子才当真。]
[卧槽，这才是高段位啊。试想你是一个游戏大佬，在某场比赛中因为机制原因开自我怀疑，这时有个声音和你说，“姐姐我相信你”，你难道不心动吗？这波真在大气层！]
[楼上咱们就不能分析点正经的东西吗？江姐的直播间已经整整俩天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了，这你们倒是一点也不关心啊！]
[之前不是有人说过了吗，江姐从设定里的第三天进副本，其他人从设定里的第一天进副本。如果把整个副本看作是一段完整剧情的话，他们直播间的“剧情开始时间点”不一样。]
[那第一天的江姐到底是谁！她又是怎么回到第一天去的？！这根本说不通啊！你看连江姐自己都开始怀疑这点了。]
[告诉你们一个更恐怖的，我刚刚回看了其他玩家第二天的直播，没有任何人在这天见到了江姐。]
[也就是说，第一天的江姐联合了所有玩家，建了群；第二天消失了一整天；第三天再出现时就是“刚刚进入副本的状态”了？]
[第二天也未必是消失了，毕竟我们看到的所有直播是依附于玩家“眼睛”而存在的，无法看到他们目力不能及的东西。所以我们只能说，第二天的江姐没和任何人交流。]
[谁来和我讲讲认知扭曲的事情啊！这个副本里玩家和居民的“身体”明显很不对劲，但是没有任何人关心这一点。]
…………
各种讨论层出不穷，观众们各抒己见。
突然——
所有直播间的画面都定住了，化作一副静态的画。
[欸我怎么卡]
这是屏幕上飘过的最后一句话。
几秒后，整个画面都跳转成一片空白，只留下最中央巨大的“404”错误提示。
第89章 明日阴影11那是他们的未来
江显在会议厅里独自一人思索了许久，走出“特研所”走上街道。
天气不知道啥时起了风，灰尘被卷得到处都是，雾蒙蒙一片。云层遮了太阳，整个天空呈现出一种老旧暗淡的脏灰粉色。
她抬头望去，头顶上的城市已经近在咫尺，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了。暮色里摩天大厦和尖利的塔顶都像是戳破了天空，直直地朝他们刺过来；一眼望不到头的建筑群落浓云似的乌泱泱一片倾轧下来，盖在人头顶压迫感十足。
江显只是短暂地看
了几眼，竟感到些许喘不过气。
但是刚刚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分明捕捉到了阴翳高楼里一片出挑的红色，圆环状，中间还镶了一片碧绿；红配绿的诡异审美让她无意想起上午的操场和跑道——
“虚影世界”里也有学校吗？这一疑问愈发强烈起来。
离晚上的任务计划时间还有许久。江显心情混乱，搭了辆公交前往城市中心。
“‘虚影世界’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清晰度相比昨日提高数倍。污染物攻击的事件数仍在不断增加，截至今天傍晚已发生45起，五千人在袭击中丧生。”屏幕上的新闻播报这样着。江显能够看到背景里是一片布满黑色液体的废墟。
当她再次路过【危机时钟】时，时针已经逼近了10，这象征着“虚影世界”的攻击近在眼前，对抗危机刻不容缓。
江显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她只是想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于是她在一处写有“水边乐园”的地方随机下了车。
还没到下班时间，街上空无一人。江显走在广场上，一晃神竟产生了一种自己回到“末世迷宫”的错觉。但她定睛看去，这里没有自动行驶的车辆，没有扫地机器人——并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她支付半个小时的时间余额在贩售柜里买了瓶汽水，毫不费力地找到张靠水的椅子坐下去，拉开易拉罐心不在焉地喝。
池边有楼梯，显然是可以下去嬉水的；但现在水池里空无一人，只有天蓝色的水波在风里一圈圈荡漾，看得人莫名眩晕；更远一点是游乐园，所有设施都生锈似得停着，安静得可怕。
这种本该热闹而人气十足的场景陷入死寂是极恐怖的，与其原本的特性极其割裂。
江显把大半瓶汽水灌了下去，觉得胃里被实实地压着，连带着原本不定的心也跟着沉稳下来几分。按理说这种“消愁”的时机应该喝酒啥的，但她本身没喝酒的习惯，过会儿又还有要紧的事。
陆寰刚才很努力地在安慰她，她不想流露真实情绪显得自己心理很脆弱似的；但江显心里实则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