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窈窕_小睡狸奴【完结+番外】(43)

  裴璋面色苍白如玉,黑眸盯着她的脸,鸦青色的睫羽颤了颤,唇角微微勾起。

  “倘若你有意于他,便会随他走。”

  “这是没有的事……公子想多了。”见他并未质问那个吻,阮窈心里踏实了一些,答话也多了两分底气,很快便否认了。

  “那你倾心于我吗?”裴璋轻声问着。

  他们离得很近,他声线偏冷,语速不急不缓,仿佛是缠绵的情人正在她耳畔低低呓语。

  还不待阮窈回答,他微凉的手掌缓缓向下滑了一寸,掀起了她的裙裾。

  第34章 无名无分的存在

  他呼吸沉沉,眸中墨色翻涌,鼻息拂在她的脸上,也不再是寒凉一片。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欲念。

  阮窈下意识地猛然往后一缩,谁想后脑恰好磕到案上的书架,连带着发上珠翠也发出一阵杂乱的脆响。

  她痛得倒吸口凉气,眼泛泪花。

  裴璋指尖顿了顿,抬手扶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将她发上的珠钗依次除了下来。

  他眉间没有一丝不耐,手指轻巧而灵敏,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曾拉扯到,可她的面色仍然逐渐苍白了下去。

  阮窈僵硬地坐着,满头青丝就此披散在脸颊旁。

  她不由自主地侧目,看向被他逐一置于案上的簪钗,一颗心却如同坠入冰窟之中。

  裴璋究竟想做什么?

  方才他的指尖只差一毫便要触到她的肌肤,却转而一言不发地将她发髻拆散了。

  这人实在喜怒不定,难不成是又起了杀心……阮窈惊魂未定地暗暗打量他的神色。

  即便是兔子,逼急了也是要咬人的,倘若他要杀她,她再不能就此坐以待毙……

  她紧紧咬住下唇,眼盯着桌边的发钗,正在绞尽脑汁时,裴璋却淡淡看了她一眼,继而抬袖一扫。

  案上所有的珠钗猛地摔下,发出轻重不一的金玉撞击声,仿佛哗啦啦碎了一地。

  “专心。”他嗓音含着不悦,出声提醒道。

  他欺身吻她的时候,阮窈艰难地仰起脸,纤细的脖颈像是不堪承受风雨的娇嫩花枝,被动迎着他的吻,很快连舌尖都感到阵阵发麻。

  他转而放开了她的唇,又去细细吮/吻她的颈子。

  感觉到裴璋的异样及越来越过份的吻,她愈发慌作一团,眼角因为长吻的窒息而渗出泪来

  “这、这里是书房……况且公子近日身体欠佳,不该……”阮窈喘息着,使劲推了他两下。

  “如此说来,你是为我好?”他微低下头,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声线有几分沙哑。

  她张开嘴,刚快速喘了几口气,裴璋又伸出手指摩挲她的唇。

  阮窈正想张口说些什么,他的拇指却蓦地从开合的唇瓣中按了进来,在她濡湿的舌上用力搅按。

  她再也忍无可忍,含糊骂了几个字,费力地去咬他的手指,直到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腥甜也不肯松。

  裴璋蹙了蹙眉,仿佛在思忖着什么。

  不多时,阮窈再说不出完整的语句,吐出的每个字都变得破碎而急促。

  她迫不得已松了口。

  *

  书房内室,阮窈满面涨红接过裴璋的帕子,强忍着羞愤为他逐一擦拭手指。

  她几乎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眸,手上抖了抖,素帕便失手落下,又覆到了他的手上。

  “好了……”阮窈干巴巴说了一句,起身就想走,又被他叫住。

  “窈娘,”裴璋打量着他那双清瘦而修长的手,淡声道:“此处还有。”

  她恼怒地又将帕子一把抓起来,继而看见了他指尖内侧一丝晶亮的水痕,只得咬紧牙关又去擦。

  裴璋颇有兴味地低下眼望着她,显见得有几分愉悦,不久前的冷意似乎也渐渐消散了。

  看来他并不知晓全貌,兴许自己说了与霍逸交谈的事,在他那儿也算是难得坦白了一回。

  阮窈正心不在焉地琢磨着,便听见他温声在她耳边问道:“你方才可欢喜吗?”

  她脑中轰的一声响,简直敢怒不敢言,只装作未曾听到,也不作声。可方才被他轻薄的画面像是在脑海里扎了根,半晌都挥之不去。

  面前人的五指像是某种微凉而滑腻的游鱼,在初时的生涩过后,很快便如鱼得水,令她情不自禁地颤栗。

  初秋的时节,她散着头发,浑身都沁出细细的汗,连裙子也脏污了。

  再反观裴璋,不过是沾湿了手,连叫她替他擦拭时,仍是一脸温文尔雅,更显得自己狼狈的像是一团泥泞。

  见她沉默不答,他轻轻抽走阮窈手里的素帕,将她抱到自己腿上,话语里有几分若有所思,“为何要气恼?你既然要常伴于我身边,这本就是寻常之事,况且我今日并不曾……”

  裴璋薄唇微抿,想了想,嗓音一如往日般清润,“并不曾……”

  阮窈忍无可忍,实在不欲听他再用斯文平淡的语气说这些令人脸热的话,急急用掌心去掩他的唇,“我并没有生气,你不要说了……”

  她坐在裴璋的膝上,微低下脸,任由发丝垂在颊边,遮住了眸中的怅然与不情愿。

  唇舌被人用拇指抵住的滋味怎会好受,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辱感堆在她的胸口,事毕之后还要被裴璋逗弄。

  阮窈甚至于希望看到他也同样狼狈失态,而非仍是眼下风恬月朗的模样,可又忍不住庆幸二人并未真正欢好,否则实在太不值当。

  她是个无名无分的存在,倘若他们真有了夫妻之实,虽说自己不想因他而有孕,可真要说起来,恐怕也是裴璋比她更为不愿才对。

  想到此处,阮窈不禁抬起脸,蹙着眉望向他,目光中含着几丝疑惑。

  裴璋待自己,偶尔似乎也有着几分浅淡的心意,也会护着她,譬如钱塘那夜他的不肯放手,又譬如温颂养得雪团。

  可每每到了这种时候,他待她又犹如玩物,只凭他自身的喜好,从未问过她又是否情愿。

  或许这些事在裴璋看来,就如同她不应为了族人而主动求他一般,自己只要像一只被他豢养的鸟雀一样,全然属于他,并令他开怀便好。

  “为何这样看我?”他垂下眸,深浓的眼睫颤了颤。

  阮窈缓缓咬了咬唇,“公子方才问我是否倾心于你,那你可又喜爱我吗?”

  “倘若你乖顺,我自然会喜爱你。”他答的十分坦然,语气甚至称得上是温柔。

  她闻言没有吭声,垂落着的手指却在袖中紧紧攥成一团。

  说到底,他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情爱,更不懂因情而生出的种种怜惜与成全。

  就像是不讲道理的野兽,只是想要得到自己的猎物而已。

  裴璋再度低头吻下来的时候,她面颊发烫,唇也被他含得发红,眸中却只有一片清明和冷静。

  被折腾了许久,阮窈早就感到困倦,任由他将自己抱到床榻上,继而寻了个较为舒适的体态。

  她也懒得梳头,三千青丝像是柔软的藤蔓,婉转垂落在裴璋的膝上。

  烛火幽幽地跳动了一下,阮窈察觉到他又在编自己的头发,随后发中被他轻柔地插进了某物,似是一支发钗。

  “这是什么?”她疑惑地伸手摸了摸,只觉发中的玉质簪子触手生温,雕工好似也十分精细。

  裴璋神态温和,同她说道:“我明日便要去往司州,你生辰时,也并不在洛阳,故而先行将寿礼赠你。”

  阮窈听闻他要离开洛阳,一颗心在胸腔里陡然跳得飞快。她花费了很大的力气,连指尖都掐进了掌心的肉里,才勉力强压下雀跃的神情,若无其事地道:“多谢公子。”

  她很快又蹙了蹙眉,细声细气地道:“公子要去多久?你若走了,我一个人岂非无趣至极,兴许非闷出病来不可。”

  裴璋点漆般的眸注视着她:“我在城郊有一处汤泉别苑,倘若你觉得无趣,待我回来洛阳后,便带你去别苑住一阵子。”

  阮窈不由感到一阵失望,可对上他的眼,她又莫名心虚,仿佛自己心中一点侥幸的念头早已被他洞穿了。

  于是她讪讪摸了几下发上的玉簪,借此转开了话头,“我本以为公子事忙,早就忘记了我的生辰。”

  “言必行之,自不会忘。”裴璋缓声道。

  阮窈说着话,余光扫过略显幽暗的烛火,忽而想到了从前的往事。

  二人相伴的日子已经不算很短,她知晓裴璋就寝时不许任何人在身边,只是她从前不懂,趁着雨夜偷跑去看他,险些被他掐死。

  说来可笑,虽说都是掐,可雨夜的那一回,她却能感觉到裴璋是因为梦魇而将她误认作了旁人。

  然而常人又怎会有这般沉重的梦境……

  “公子那时在燕照,可是雨夜魇着了吗?”阮窈放下手,撑着手坐了起来,略微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是。”裴璋没有否认,答得十分简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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