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周末再次来临的时候，宁北又带她上了一次岛，早些时候说要带她吃螃蟹的，这是正好赶上了螃蟹下市的尾巴。
故地重游，苍翠的竹叶泛了丝丝的微黄，肖茉穿过竹林，一切是那么熟悉。三三两两的员工背着箩筐走过，岛上的橘子熟了，肖茉停下脚步张望，宁北拉着她继续往前走：“晚点带你去摘。”
这次来提前打了招呼，所以管家直接给他们留了个别院，肖茉有些失望，别院里卧室很多，这样一来，就省了问“宁总要几间房”的步骤，她就不能为自己正一正名。
这样的小心思瞒不过宁北，她的闷闷不乐被他看在眼里，管家走后，他带着她参观了别院的每个房间，然后牵起她的手：“吃饭之前泡个温泉吧？”
上次来本来就被管家推荐去泡泡汤，然而那次住的房间只提供公共温泉，加上临时冒出个颜东辰，肖茉再有兴致也没了兴致。
这一次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弥漫着热气的泉水蓄满了紫砂池，肖茉换过了浴袍，先在池边坐下，缓缓把小腿伸入池水里，适应着温度。她抬头看到宁北拿着个盛放了果汁的托盘走过来。
他放下托盘，在她身边坐下，先捧着她的脸吻了一阵，手轻轻解开她的浴袍束带，然后再解开自己的。
浴袍滑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台上，肖茉环顾着这个露天的院子，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还是白天呢，会不会被人看到？”
“没有人来。”宁北咬了一下她的鼻尖，“上次来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两个人相拥着慢慢浸入池水里，肖茉被热气蒸得一阵迷糊，手勾着他的脖子保持平衡，脑袋里倒是没糊涂。
“宁北，上次你带我过来，只是为了带我玩吗？”
宁北摇摇头，他原先打算了更多，比如说谈谈他们之间的事情。
换做从前他不一定会承认，而现在，他附到她的耳畔，低声说了一句话，那让她的脸红得快滴出了血，忍不住捶了他一下。
“我不信，你想做坏事，那你还要了两间房。”
这回宁北的嘴角扬了扬，没回答。
那则是因为宁先生潜意识里恻隐之心作祟，明明想要，却还要维持正人君子的模样，也就是俗称的“假正经”。
当时肖茉使出了浑身解数，各种撩拨，他身为一个有着正常生理需要的男人，不可能不动心，也不忍心看她一直傻乎乎地挖空心思讨好自己，想借着那次短暂的度假掌握主动权，由他来先开这个口。
而不在计划之内的颜东辰突然出现，让他产生了一些顾虑，事情的后续发展便有了曲折。好在，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肖茉一腔热血喜欢着宁北的时候，一定也没想到过，两个人能走到一起会那么的不容易。
如今她性子变得沉稳了些，不会动不动向宁北撒娇，他反倒很怀念那些被她叽叽喳喳吵闹着的日子。如果可以选，也许小茉莉永远长不大，才是最好，不过那只存在于幻想中。小茉莉不是他的附属物品，他不能自私地把她圈养起来。
泡过了温泉，肖茉的身体变得软乎乎的，被他裹在浴巾里抱上了岸。
宁北像是在补偿生命中缺失的部分，温柔地爱怜她，过去他们之间总存着些隔阂，做最亲密的事的时候，总有种粗暴的肆意在里面，那是通往崩坏的方向，危险而迷人。这一回肖茉感觉他在全神贯注照顾自己的感受，像要把自己融在骨血里一样。
她的声音很动听，期期艾艾地浮在耳畔，不着调，勾着魂。宁北喜欢看她享受的表情，他取悦着她，一次又一次把她送上顶峰。
肖茉羞怯地捏着宁北的手指：“宁北，我受不了了。”
“再做一会儿好不好？小茉莉，多叫我几声。”他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舍不得退出她的身体，在她为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作出反应的时候。他感觉她是完完整整属于他的。
肖茉断断续续地叫了两遍他的名字，咬住了他的肩膀，他感觉自己被一只小动物啃着，肩头酥酥麻麻。
结束后她沉沉地睡到了天黑，被宁北抱起来穿了衣服，去吃晚饭，走在路上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自己怕不是他的饭前开胃菜吧。
而当服务生很自然地喊了她“宁太太”以后，她则像见了鬼一样，等人走后，扯着宁北的衣角问：“是不是你教他们这么叫的？”
他不置可否，掐了一把她的脸蛋：“不喜欢那我让他们还是继续叫你肖小姐。”
“那不行。”肖茉立刻嚷嚷，“你想赖帐啊？”
这时服务生又回来上菜，肖茉噤了声，端端正正地坐好，不想让人看到，她为一个称谓而不淡定的样子。
宁北把调好味的蟹黄递给她，便开始拆着蟹腿肉，一门心思地伺候着她吃。
还是来晚了，季末的螃蟹没有旺季的那样肥美，明年得赶早，那时候应该不会像今年一样曲折了吧。
她在一旁吃得正开心，他则像劫后余生一样，笑了起来。
期末临近，肖茉照旧每天按时去上课，玩手机收敛了一点，也开始对作业上心，她不想大一第一个学期就收到用红笔写的成绩单。
这期间还见到了几次逃课大王颜悦，他也老老实实来上课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老师抓多了，受到了警告。
“最近还好吧？”肖茉问他。
他微微笑：“嗯，好。”还问她，“你跟宁北好吗？”
肖茉点头，他说：“我都听说了，祝福你们。”
其实颜悦好好说话的时候，是个很优质的男孩子，肖茉想起以前的荒唐事，有些感慨，就连颜悦也长大了。
后来去宁北的办公室，她便顺便问了一句：“宁北，颜东辰那边，你后来怎么处理了？”
“嗯？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噢，今天颜悦来上课了。”
换了以往，她可能不会坦然地提颜悦，害怕他会生气。实际上，她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宁北也没什么气可生的。
“我没有处理，本来就是吓唬吓唬他们，而且，颜东辰自己也有根基，不是那么好撼动的。”
“真的吗？”肖茉在心里庆幸起来，原本她也在替他担心，害怕他总活在仇恨里，失去理智。而事实就是宁北的心，像是明镜一样，对每件事都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颜东辰跟肖叔叔一样，不过是被人利用。”宁北揽她过去，“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宁冕也死了，我不想再追究，只想过好眼前的日子。”
他只想好好跟她在一起。
肖茉心里很高兴，他揽着她走到墙边，她又看到了那两道熟悉的马克笔记号。
她背过去站好，第三道线画上去，宁北看了看说：“嗯，一公分。”
肖茉嘻嘻笑，谦虚着：“是我这鞋跟比较高，不一定是长个了。”
他却默默把她搂入怀中，这些年来，能看着她慢慢长大，那种感觉让人幸福得无以言表。
那天他提早下了班，带她去看看那座新装好的别墅，里面已经布置完毕，就等着通完风后住进去。
肖茉牵着他在楼上楼下逛了几圈，落地窗、衣帽间、小花园、游泳池……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在做梦，她觉得不真实，掐了掐宁北的手：“以后我们住这里吗？”
“有没有什么不满意，想改掉的？”宁北宠极了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想着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给她最好的东西，生怕是委屈了她。
肖茉摇了摇头，牵着他走来走去，却还是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让他把自己抱起来，垂着脑袋看他：“宁北。”
“嗯。”
“在这里放一架钢琴吧。”她目光灼灼地直视他的眼睛。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眼神依旧清澈，一如那个温暖如春风的少年。她从来深信不疑，无论经历了什么样的变故，那颗滚烫的心脏，都将赤诚如既往。
宁北愣了愣，点头。
“好。”
他仰起头，找到她的唇，深深地亲吻。
那些不可言说的伤口，早已随着时光的流逝，在她的慰藉下，变得不那么痛。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露出释怀的笑容。思绪飘到很久很久以前，回到六年前的某天。
那天他穷途末路，怀揣着微薄的希望，坐在肖家的客厅里，离万念俱灰也只差一线。
“宁北，你来啦，为什么不喊我？”
“我好久没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小小的女孩爬在他的膝头，痴痴地说着自己的思念，他看着她手里拿着个东西，手指上染满了鲜红的印泥，不由地一阵恍惚。
“小茉莉，你手里拿着什么？”
“是好玩的东西，很好玩，你看！”小女孩回过神来，兴奋地向他献宝。
“啪”的一声，一个完整的红章盖在合同的末页，宁北如同置身梦境，静静地注视着那个印戳。小茉莉的哭闹和肖先生无奈的呵斥声，仿佛已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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