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花之争_上曲【完结】(84)

  归思想想放不下李卜山那头,祁聿定声:“那我去镇抚司,晚些庚合与你交值,再晚些叫陈诉回宫,我要留在老祖宗身边。”

  李卜山不断气刘栩还是要哄着的,万一他神通广大从牢里递出个什么没死成,她这些年也算白费了。

  许之乘不敢留人,转个身就将祁聿请出门,自己再掉头伺候陛下。

  她出了门是神仙也不理,裹着案卷往镇抚司去,审就不用审了,反正他都画押。

  怕李卜山翻案不死,本想再搁置几日的刑部案今日叫程崔着人送去,叫闫肃清那边也开始问李卜山往日犯

  的罪行。

  案子她早串好了,刑部与镇抚司一起共审,李卜山逃得过一道罪也逃不过十道,只要有一个罪压得他翻不起身,纵火案就必是他背。

  宫里工部跟营建的匠人全一一过堂,她一连审了五六个时辰,一叠供词摁掌下。

  程崔看着那叠供词只觉祁聿荒唐,直接在他的公堂上有意无意教唆人顶出李卜山。

  早日有罪魁祸首,大家早日清白。

  凡是堂上非要清正实话实说的,祁聿叫人打一顿拖下去,改日重审。

  几位关键要人他也毫不留情,不论供词如何,直接按进李卜山之流定个从罪。

  再与司礼监有牵带关系的,她也帮老祖宗给内阁定个心。

  司礼监出了血,他们不能过于清白,她捏个了搜刮过民脂民膏的工部侍郎,推出去跟李卜山同罪,做了个共犯。

  程崔今日又见识了祁聿下手的稳准狠。

  陈诉与他协算好的计划不日便能完美落幕,两位再得陛下佳赏。

  真是岂有此理。

  祁聿自从那日心慌后便将所有进程推快,工部跟营建的人数过于庞大,白日里不要命开堂过案,晚上回趯台好好哄着刘栩。

  终于到了呈案这日,与陈诉换个神色一道进门,瞧见建成帝身旁的刘栩,她问心无愧张口胡说八道。

  陈诉将供词递上,李卜山与工部侍郎如何狼狈为奸一道行案的过程也有供述,证据链完完整整一环不差。

  建成帝看着李卜山就为了再修宫殿,乘修缮宫殿时间长,能长久从这一道脏国库银子。如此逆行倒施震国之举,便怒不可遏,当即判了三日后枭首。

  于此刑部也进殿将李卜山往日罪行一道呈上,侵吞公款、卖官鬻爵、官商勾结数道大罪呈列,改判立斩。

  刘栩因李卜山实罪原因,也受了建成帝冷落,剥了一年俸禄。

  第68章 不蠢跪了,醒神了。所以我来了。……

  明日陈诉监斩祁聿放心,只是今夜刘栩惨然不乐、忧心如酲。

  行刑前绊住人就好。

  祁聿对镜抬手取簪,头发散落那顺她心口止不住慌跳,这是一步险境,可不得不行。

  头发落散间陡然被人抓了把,镜中忽然多张脸。

  未瞧清是谁,手中本能落刃。一道力精准无误将她手中薄刃抵压在椅腿上,动作飞快地将她动作制住。

  祁聿胸腔一阵惶急,瞧清镜中凌厉五官下眉头蹙得最紧,某种匀散着细碎说不上的东西愠在眼底。

  肩上落声‘晦气’:“拖个人而已,值得脱簪请罪?”

  话末,陆斜胸腔闷声不屑狠狠坠她头顶。

  她拧眉要扭头喝斥人,陆斜捏着她头发轻轻将脑袋摆进镜正中。

  力道是轻的,但动作有些不允反抗的强制,祁聿顿时起了燥。

  “便是重臣大罪需如此请罪,可刘栩又不是陛下,也配受这等大礼?干爹,你将自己摆得好生不值钱。”

  祁聿挑眸,刘栩是他能唤的?简直目无规矩。

  看着陆斜镜中一言一举,他逾矩的厉害。要起身,陆斜再度清清淡淡一分力将她压在椅中。

  陆斜从哪里进来的,她竟没察觉到,这又是要做什么。

  再看镜中陆斜,他神情一时难解,瞥见门从里锁着,微启的口又阖上。

  陆斜抽她手中银簪衔咬在口中,抽空看眼祁聿,人沉静疏漠。

  提唇敛目去瞧手上散落的头发,两手拨了祁聿一半的头发挽起来,再用银簪别好。

  “是不能叫李卜山躲了这劫,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脱一半也可以,你看看?”

  若是有再好的办法,他都不会放祁聿这样低声下气。明明做了应当的事却还要向人认罪,简直荒唐无稽。

  祁聿看是没什么心情看,她松了手上薄刃速速起身靠着镜台与陆斜对峙而站,后背有着殷实倒叫人心安一分。

  目光微微一环,瞧见东边窗框松动。

  “陆随堂怎么不从正门进来,要如此偷鸡摸狗。”

  沉声下是不描的愠怒,陆斜提眸目色略朝下一瞧。祁聿大他三岁,怎么被自己身量笼了个彻底?

  膝头一松,薄刃提脚鞋面轻轻一钩,无声搁地面上。

  成年男子皆正礼挽髻,半披实在不得体,属有九流之感。

  祁聿这会儿疏发散在肩上,几缕青丝绕颈,肌白墨发瞧得迫人心弦,寥落清冷给人增绘副娇娆情致。兼之祁聿嗔目,刺耳又带劲。

  陆斜莞尔,眼底尽是软意。

  “那不是怕干爹轰我么,现在你轰我出正门,老祖宗心绪不佳,瞧见了赐我个好死......您舍得么。”

  陆斜这样捏她心软就有些不要脸了,自己作的死总要认。

  翻眸正要厉喝却没出嗓,急急收在唇间。

  陆斜瞧得笑出一声,肩胛佝下几分,两只臂膀摁住她身前椅把手,人塌颈凑近。

  “果然干爹舍不得。”

  “所以这不就是你让我进的门?那我这叫什么偷鸡摸狗,词可不是这样用的。”

  话更不是陆斜这样夺理的。

  祁聿不懂陆斜要做什么,只知他这么轻轻伏身凑近,反压了她气息,心里怵麻,不知为何。

  “浑辩。”

  她伸出手,一根食指抵住陆斜肩胛,将人推开:“陆斜,今日你有些咄咄逼人,不像你了。”

  肩上轻轻一分外力,他内里气息胡乱阵。

  人抗拒不了,随着祁聿的力道缓缓直了两分腰,陆斜侧目看眼这节指尖,悄悄吐口气。

  顺着肩上祁聿动作缓看至面前这张脸上:“我是什么样子我自己也不知道,还求干爹帮我看解一二?”

  陆斜这话湿乎乎的,粘腻诡异,祁聿一下缩了手。

  “听闻你去你父母坟前了,没将你跪醒神?不然你再去一回。”

  陆家七慎祁聿都记得,陆斜十五六失的家,这些必然铭记。

  上去看眼碑名,想不起父亲哥哥曾经的教导么,怎么都能好好收收心。

  他目色邃了番深色:“跪了,醒神了。”

  陆斜抬手蹭蹭祁聿触碰过的地方,衣料上没有残留祁聿任何可念,触感却印在此处骨骼里。随着他自己轻轻抵摁相同位置,找到与祁聿一般的力道。

  恍然提唇:“所以我来了。”

  感觉白跪了。

  祁聿瞧眼时辰:“我今日忙没空理你,如何来便如何滚。认错就罢了,那日老祖宗没出言拦我的话,这错也就算他惩了,陈诉没道理再记你这份仇。”

  “你找你主子托人给老祖宗再递两句话,你御前犯的浑事也就了了。”

  祁聿膝头将椅子轻轻一踹,将陆斜随着椅子彻底踹开两尺距离。

  手刚搭上盘带,动作便在眼底陆斜身上刹停。

  “你那日求错的时机很好,若是放这两日或明日之后,老祖宗才饶不了你。就知道你不是傻子。”

  听着祁聿嘴里一分‘果然’,陆斜抬臂扯住她手上动作。

  “我在你眼里竟是个傻子么。”

  陆斜食指一弹,直接给祁聿手弹开,他信手给祁聿解起衣裳。

  “卓成说当年是你吩咐他轻薄我。所以你来锦衣卫校场不是为我出头,是利用我被边呈月诱捕。”

  “你知道我蠢,看着你被抓会去看你,你被人刺杀我声嘶力竭喊人救命,情真意切叫边呈月放松戒备,你好等时机反杀。”

  祁聿神色愀然沉郁,抬手按住陆斜拨她衣裳的手。

  宽衣解带这事他不兴做。

  卓成是当年那个校场武功最好的,苦于无权势可依一直不得升迁。是她吩咐人轻薄的陆斜,也是出宫时候给陆斜贴身护航、更是‘杀’陆斜之人。

  陆斜‘死后’他回宫,她提的千户。

  这事都过去几年了,陆斜知道也无妨。

  左没给他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他今日还想讨个说法?

  祁聿少与他有肌肤相处,

  温软相触,一时他悖逆不了心底对他浅浅依恋的贪心,微微扫眼祁聿手握着他,脏腑滚阵畅快。

  胸腔闷了声只有自己听到的笑。

  陆斜拖慢声音:“宫里刺杀你的那位匠人,就是你说华盖殿与人私通之人?你故意人前言语刺激他杀你,做伤叫老祖宗将案子撇给陈诉,同时也抹了自己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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