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花之争_上曲【完结】(105)

  祁聿听陆斜这个动静,整个脊梁神经都麻了。

  重重於了口浊。

  陆斜撑地想坐直些,在地面抓到了自己盘带。

  另一头牵着的是祁聿,他提手将掌下盘带牵直,叫祁聿往自己身上跌近几寸......

  猛地凑近的气息叫人一阵愉悦,他哼着腔:“怎么你骂人也好听,你再骂我两句。”

  祁聿心口噎得慌。

  陆斜这是什么鬼毛病。

  但他音下少了呜咽,她也算放下半颗心。

  陆斜舒悦靠柜子上,这么平视瞧着祁聿。虽看不太清,却能将这张模糊不清的五官在脑中嵌实。

  祁聿的一颦一举自己全知晓。

  譬如此刻肯定是在拧眉,觉得他有病。

  祁聿拧眉,手上革带朝他脸上一砸。

  跟着寒声冷斥:“你有病吧,酒品不好能不能别喝,一醉酒瞎闹。”

  今夜闹得护城河皆知,现在又跑文书房乱作胡为,被人发现摁地上能将他打个半死。

  陆斜自顾自磨着笑,骂得好听。

  祁聿脱手瞬间凌厉风朝面上来他都懒得躲,革带抽了他额角也不疼。陆斜故意抬起后脑撞下柜门。

  ‘咚’一声才起,一只手就扶上他后脑。

  陆斜略微眯眼,就见祁聿挺直了背将他整个人罩在柜门前......这姿势真挺霸道,跟强将他摁角落欲行不轨般。

  他磨牙笑笑,畅快地捉住伸来的腕子,朝自己方才撞的位置放去。

  “这里,是这里撞了。”

  陆斜还故作强调怨怪:“你打我前能不能出个声,我任你打的,但这样忽然来下没轻没重......我头晕,想吐。”

  陆斜醉气绵软的嗓子曳着无赖朝她手臂一贴。

  指腹被他后脑压在柜子上,腕子被陆斜指节锁着,小臂还被人无赖依着。

  一溜的动作叫祁聿分明的清楚,陆斜这是在故意占她便宜。

  祁聿吞咽口,提眉准备起身不管陆斜这套无赖品行。

  陆斜预知她动作,抬腿直接踩在她铺落地面的衣裳上,将人钉在此情此地。

  “你打我、还撞了我的头,揉都不揉一下就又要将我甩下?你好薄情。”

  陆斜乐着倾身到她耳侧,顽笑道:“你当真好薄情。”

  酒气绵劲熏人,祁聿跟着醉了神。

  陆斜把她腕子捉着直接摁自己肩上,指腹穿插过祁聿指节、带着祁聿手给自己揉起来。

  “我这里该青了,疼得厉害。”

  这动作就像是她单手环着陆斜的颈,加之耳旁落的笑,祁聿气息一下滞涩于内。

  “你今夜故意醉酒借着难过轻薄我来了?”

  指腹间交叠着陆斜削纤有力的指腹,她能清晰感知到陆斜手上力度......

  不等眼前浓影回复,她压声冷哼。

  “陆斜,你找错对象了。你要当真喜欢阉人,我手下别的不多,就阉人多,马上点个端秀的到你房里如何。”

  “乖,松手,活罪难饶的法子我多得去了。例如将你一层层扒了挂门外树上,你看可行?”

  祁聿嘴上威逼松手并与他生了疏离,陆斜也不好将人迫紧。

  毕竟祁聿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断袖,他也没本事直接将人折了。

  祁聿后半句的处置于大部分阉人来说都致命,听得陆斜好一阵不适。

  祁聿敢说到这里,他正好想与祁聿算一道亏欠,他们早便纠缠不休,祁聿不认也得认。

  陆斜脑袋趁着酒醉往后仰靠在柜门上,松散着嗓钉杀祁聿独予他的一道良心。

  “我不是没被人扒过,四年前为了去刑部见你,边呈月将我扒的一。丝。不。挂。”

  “你知不知晓?”

  她知道。

  祁聿心沉进无限深渊之中,整个胸腔陡然被一击重伤。

  掌下寻个安慰似的空抓把,她心悸之下神思几乎溃散。

  “你,蠢。”明明能有旁的法子进门,只需花些时间。

  咬牙骂完后,祁聿喉咙闷了阵酸,抬手贴住陆斜额头。

  “忘掉,你忘掉那些。”

  祁聿这是心疼舍不得,陆斜抿唇,更近一尺下颚蹭蹭祁聿腕子,他衣裳绵软布料划过肌肤。

  陆斜倾嗓:“声音别颤祁聿,我心甘情愿的。”

  四年前是,现在也是,只是他如今没什么好机会叫祁聿明白。

  剐杀祁聿机会不多,陆斜继续张口:“再回那时,我还愿......”

  一只手死死捂住他口,不叫他往下说。

  陆斜以下犯上脑子浑然本能,唇角轻轻吻了下他掌心。

  祁聿掌心倏地一烫,惯性反应便是抬手要抽他。

  陆斜仰眸看着迟迟落不下的手,哼声满足地笑。

  “祁聿,你只要对我容忍一分,我便要趁着这一分为所欲为。”

  随后他湮了笑意,愧疚淹嗓。

  “恩,我是无耻丢了陆家教养,但你让我丢吧。我有病、我疯了,我乱了人伦喜欢你。我都明白,这样的我万万该死,可还是喜欢。”

  “对不起。”

  祁聿体内掀起阵不可述的急风暴雨,飙举电至,怒涛叫她久久不能言。

  唯一能说的话卡在嗓子口不敢说出来,她不能因为陆斜坏了自己多年部署。

  “你畜牲。”

  最后也只有这三个字颤抖出嗓批陆斜了一语。

  陆斜干干脆脆应下,还狠狠点头,这话说得太对了。

  “我是畜牲。”

  此番沉重杀人心思点到为止便能叫祁聿深深记住。

  脚下将祁聿衣裳往自己拖踩一道力,等祁聿朝自己倾把陡然压在自己面前。

  陆斜以顽笑宽舒祁聿:“但今夜是干爹主动解我盘带,是你脱儿子衣裳,此夜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干爹也无耻得很呐。”

  祁聿掌心猝然一握,她不是故意的,鬼晓得一扯就掉。

  让陆斜这个放赖抓住,日后这话就断不尽了。

  趁着祁聿眼下心绪偏他,陆斜又无赖的往前,脑袋砸他肩上。

  “你再无耻些,我不敢不从。虽然其中行事我不知晓,但有你带着......咳。”

  他没法再往下说,这里到了祁聿能容忍的最后底线。

  祁聿动气之前,陆斜麻溜抬起头,牵着祁聿腕子先给自己两巴掌。

  室内‘啪啪’两声清脆果断,随后他脑袋朝柜门一磕、笑出声来。

  祁聿:......

  陆斜当真病得不轻,合该一顿好打好骂。

  陆斜看眼前浓黑中寒光凌冽,甚至祁聿杀意扼他颈喉。

  但他无脸无皮哼笑:“醉了就是好,你容我的度都宽些。我大抵要晕了,你一会儿发气打我下手不必顾着,照死里捶。”

  “因为——下次我还敢。”

  然后祁聿腕子上被固的力道陡然松掉,陆斜朝一旁地板说倒便倒。

  祁聿看着人模糊成一团,完全看不清......

  陆斜酒品是真差劲,她见过最差的一个。

  今夜荒唐又要命。

  陆斜这种畸形的喜欢她不能理解。

  反倒刘栩那种就比陆斜纯粹得多,因为刘栩就是以皮相生慕、生理本能、心理变态所起、引申的一种得不到的执妄。

  可陆斜不是,他是不在乎性别、不在乎世俗礼教、不在乎伦理的一种赤诚真心。

  甚至宫内所有人都知道祁聿过往,他明明知晓也从未口谈过。

  陆斜从一个礼教清门养成的人,却为‘他’失了骨子里的教谕庭训。

  祁聿从未遇见这般棘手的问题。

  第86章 哦吼祁聿......真是于上于下……

  祁聿直挺挺跪经厂院正中,钩着笔批看文书。

  破晓时分陈诉誊抄完折子出门,路过院中时他顿停在祁聿身前,嗅到薄薄层酒气。

  祁聿面色不算好,醉酒兼一夜未眠使他沉容灰颓,周身孤色嵌上弱气,赭罗色素缎斗篷这天就披上了。

  陈诉冷嗤,就没见宫里哪个奴婢跪惩还能披衣裳的。

  真真是老祖宗心尖上,万般例外全归了他,这是李卜山数十年都未有过的殊权。

  他不明意味哼笑:“都察院那位贺大人到底怎么你们父子俩了,昨儿他在护城河发疯都报到我这里了,你又在文书房饮酒。”

  这二人隔着半座皇城对饮呢。

  “不至于监里眼前没了敌手,你就如此放肆吧。”

  文书房值夜是杜绝饮酒,这是随时为陛下取拿文书的值差。若酒醉耽搁了公务,便是秉笔也是去半条命的罚。

  祁聿此遭乃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她瞧着文书上晕薄的人影,缓缓仰颈。

  “这与我又不是什么大错,惩一惩就过去了,我与你们不同。至于陆斜......他是他,我是我。”

  文书房饮酒于祁聿而言确实不是大罪,因为他再荒唐也有老祖宗护着。

  陈诉看祁聿眼底嵌满厌恶絮烦,他声音分外凉薄。

  “能不能别拿缴了帖的前缘说事,我同人拜次帖就要黏我一辈子?怪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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