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只眼睛看出来他喜欢吃?
“腻得很,不爱吃。”江叙淡淡道,说着推了购物车就往里走。
林向晚跟过去。
怎么可能不爱吃呢?
她还记得江叙高中的时候给她的巧克力,她还因为他和自己有共同的爱好而感到开心。再后来他们在一起了,江叙也经常给她买巧克力吃,就算那只是为了逗她开心,那又怎么解释他们重逢的时候他车上的巧克力呢?
谁会把不是喜好的习惯维持这么多年?
“你真的不吃吗?”林向晚凑近他,引诱似的放慢动作拆包装,还不忘偷偷观察他的表情,“方律说这个是她女儿从伦敦带回来的,不腻的。”
江叙不理她,走到生鲜区要了只鸽子。
林向晚看他真的不想吃就不劝了,她自己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说:“感觉我好像也去了伦敦一样!想在伦敦的草地上晒太阳打滚,爸爸以前说……”
说到这她又隐隐觉得有些难受了。
初中她学了地理,知道英国是温带海洋性气候,她没去过,但是觉得这种气候听起来特别适合居住,澄蓝的天、碧绿的草、徐徐的微风。
爸爸说等她毕业,全家一起去伦敦旅行。
江叙拿红枣的手顿了顿,瞥她一眼:“放假了带你去。”
趁她不注意,他俯身吻住她的唇,舌尖探进唇齿,轻轻一勾,就把那还没来得急融化的巧克力勾进了自己嘴里。他看着她瞪大了眼睛充满疑惑羞红了脸的表情,拖腔带调地说:“嗯,确实不腻。”
林向晚把剩下的巧克力折好放进口袋,赶忙走远了一点。
超市好多人,肯定有那么一两个看到了。
他怎么能在公众场合吻她呢?
而且还是……舌吻……
他不知道在公众场合做出这种举动,再严重一点,可能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的吗?!
男人为他鲁莽的举动付出了代价。
接下来林向晚都保持离他两米远的距离,只有需要将零食丢进购物车里的时候才会返回去。然而她动作太快,丝毫没发现江叙皱眉看了眼那些零食的配料表之后,将其中大部分又放了回去。
令江叙没想到的是。
过了片刻,她走过最后一个货架突然又折返回来,拽着江叙的胳膊就往反方向走,还跟个特工一样担忧地回头望了眼。
“遇着鬼了?”江叙被迫逃亡,笑她。
林向晚来不及回应他,一直到走出这片区域才正经起来,说:“是我们团队的一位姐姐,她真的巨巨巨能唠嗑!如果刚刚我们碰面了,两小时起步!那我们今晚肯定没时间做饭了。”她怕江叙不相信,又补充性地威胁道,“而且,她特别喜欢八卦大家的感情生活,你要是被她抓到了一定避免不了一场刨根问底式的审判!”
江叙饶有兴致哦了声,懒懒地说:“律师的问题我肯定如实回答,绝不上诉。”
林向晚挤眉弄眼朝他抛了个问号。
买完东西,两人朝结账台走过去。
人工区域人满为患,林向晚自然拉着江叙往自助结账的地方走,但江叙把她按住了,老老实实跟在后面排队。
林向晚不理解。
又在心里想了想,他估计是不舍得这么快回去,想和她多待一会。
排到他们的时候,人工收银通道狭窄,林向晚走在推车前面,江叙则在后面。她往外拿东西,看到江叙身子后退了一点侧向一边,手中似乎是拿了点什么。
等他回身的时候,林向晚看向他的手心。
两盒长方形,包装还反着光的避孕套。
她愣了两秒,抬起头,对上江叙的视线,
火速眨了两下眼睛。
“小姐?”收银员扫完台面的东西,喊了她一声。
林向晚回给她一个抱歉的笑容,落荒而逃。
江叙看着她站得老远的背影,歪头无奈笑了笑,继续将购物车里的东西拿出来。
一路无言。
江叙真的不知道她的脸皮怎么生的这么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她怎么着了。
两袋子东西都放到岛台上,林向晚帮着江叙一起把食材拿出来收拾。江叙将多余的蔬菜放进冰箱的时候,好奇心驱使,林向晚翻了翻袋子。
“找什么呢?”江叙笑。
他当然听到了。
翻找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么刺耳。
林向晚立马怔住,莫名紧张,吞吞吐吐道:“没,没什么……”
“那个吗?”江叙走过来,泰然自若地整理岛台上的物品,又突然停住动作看向她,语气带了几丝玩味儿:“没买呢。”
林向晚轻呼了口气,底气十足:“我是想看看我拿的辣条怎么不见了。”
“哦,这个啊。”江叙慢条斯理道,“也没买,不许吃。”
“……”
东西整理好,江叙就把她赶去看电视了。
林向晚一点也看不进去。
他真的没买吗?
可是袋子里好像真的没有。
上次沈嘉禾和她聊天,催促她赶快发体检报告,林向晚说他们暂时都不会发生性。关系的,沈嘉禾连甩了几个问号。
这都同居了快一个月了,江叙这么能忍???
林向晚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她和江叙工作都很忙,平时比起情侣更像是室友。
沈嘉禾最后给她发了句【注意江叙身体】,后半句【别把他憋坏了】没发。
林向晚听不懂她的意思,说自己也会注意身体的,还谴责了她不关心自己居然关心江叙。
她迷迷瞪瞪地想着,打开手机点进某站看了几个两性讲解视频,决定先学习一下有备无患。
林向晚过于投入,因此江叙走到她身后喊她去吃饭的时候,她被吓得差点灵魂出窍,还好这时候屏幕上只有一些汉字没有图片。
两个人而已,江叙却做了五菜一汤。
米粉蒸得很少,知道她晚上吃不了多少,多吃点菜就行。
江叙先给她盛了一碗鸽子汤。
林向晚小口抿着。
过了会儿,江叙接了个工作电话。
因为在吃饭,手机就放在桌上开了免提,林向晚自觉地没有夹菜,没有发出声音。
那边电话刚挂,她
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林向晚低头看了眼,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下意识把手机拿下桌子,就犹豫了这么一小会,全被江叙看在眼里。
他不说话。
但林向晚明显能感觉到周围的低气压。
不接也不行,
当着他的面接也不行。
铃声还在不停地响,震耳欲聋。
她看着那个名字,不明白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这个时候打过来,在她的生活刚刚有所好转的时候打过来、在她好不容易在江叙面前建立起一点自信的时候打过来。
“林向晚。”江叙放下筷子喊她。
她抿了抿唇,站起来,双腿直打哆嗦,不敢看他:“不好意思,我……我接个电话。”
她的声音几乎低到了尘埃里。
林向晚感觉胳膊起了一圈鸡皮疙瘩,脸色忽青忽白,没等到江叙的质问,她兀自走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颤抖着按下接听:
“喂,舅舅。”
第51章 Chap.51再这样就把手打烂。
。
“诶!年年,吃饭了没有啊?”
“吃过了。”林向晚努力调整好情绪,靠着门缓缓蹲下来,手指曲起,指尖掐进手心好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有什么事吗?舅舅。”
一门之隔的外面,江叙看着一桌子的菜,忽地垂睫,极短促地自嘲般笑了一声。
“那舅舅就直说了啊,确实有件事想麻烦你。是这样的,我和你舅妈商量了一下,觉得你弟弟还是继续读读书完成学业比较好,他自己现在可能也是上了班,知道没学历的日子不好过,找不到什么好工作。我看不是有那个什么,额……”
“成人自考。”徐芳在一旁小声提醒。
黄志刚拍了下脑袋,笑着道:“对,看我这脑子,就是成人自考,我们查了好几天也没搞明白这玩意儿。你不是我们家学历最高的吗,能不能帮舅舅找点资料?看这个东西具体要怎么弄?要学些什么?还有择校啊乱七八糟的,看的我们头都大了。”
江叙从座位上起身,手揣着兜慢慢走到主卧门前,他呆呆地站了两秒,回想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舅舅”两字,记起了那个夜晚脆弱不堪向他求助的女孩。
隔音的房间没传出丁点声音,他却仿佛听到了她的哭声。他转身靠在门板上,面上看不出波澜,幽深的眸子注视着脚下,自言自语道:
“这些年,你过得不开心吗?”
……
“嗯。”林向晚的身体全靠身后的门撑着,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床头柜上,说,“知道了,我抽时间整理好了给你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