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晚跟在身后,看到了面前的几个大汉,还有边上熟悉的声音的主人。这不是陈辞吗?
“我去,又碰到了。”陈辞也看到了她。
“行,人到齐了啊。”交警指了指本田的车前沿,有一小片地方被蹭到了一块,“你看看你这车停的。”
林向晚看过去,没啥异样啊,如果非要说,也就是车头那块好像出来了点,是因为这个才撞到的吗。
“你看这能停车吗?”交警一脸严肃。
朱齐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地下根本没画停车位的线……
不带这么玩人的呀!
这满满一排就他这个地方不能停?
旁边胖保安尴尬咳了两声。
交警又转过头去对着他说:“你们商场怎么回事啊,这市民都反应多少次了,要么就把停车线加深弄明显点,要么就把这块位置给补上,每隔个十天就发生一次事故的,像今天这种情况怎么办,这大车一刮蹭维修起来都是大几万,普通人家哪里吃得消?”
话题又甩到了陈辞身上。
“哎,没事,都是朋友。”陈辞赶忙出来打圆场,“也是我自己没注意看。”
“你也知道你有问题。”交警狠狠剜他一眼。
“这样啊,先给你开个罚单。”交警对朱齐说,扯过胸前的笔撕了张罚单递给他,“然后你们这个刮蹭的事情,走保险还是怎么?”
“就走保险,警察叔叔,真是麻烦你了。”陈辞插科打诨道。
交警又白他一眼。林向晚看在眼里,这交警虽然看着人高马大很有威严,实际上应该也比他们大不了多少,陈辞这个没眼力见儿的还喊人叔叔!
事情差不多解决后,几个保安忙把围观群众赶散,交警叮嘱陈辞赶快把车挪开,不要挡着道,随后便离开了。
“喂。”陈辞对着江叙那边大喊了声,“人都走了你还不来。”
林向晚顺着看过去,江叙背对着,一手插兜,另一手只见得肘弯,在抽烟吗?
他淡淡地回头望了眼,指尖果然夹着烟,走到垃圾桶处摁灭,悠悠走了过来。
陈辞一把揽过他的肩头道:“这得花个几万吧。不过,没事哈,这哥最不缺的就是钱。我替他做主了,和你们没关系,反正他车多,这辆拿去修了换个别的开就行了。”
江叙轻嗤了声,把他的手按下,好笑道:“你倒是会慷他人之慨。”
陈辞尴尬地摸了摸鼻头。
“那谢谢了。”林向晚微鞠了一躬,朱齐也紧跟着说了声谢谢。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她余光扫过江叙,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吧……林向晚都好久没见过江叙了,突然一见面,又是这种势必要战个你死我活的激烈场面。
这时,郭叔夫妇手提着袋子过来了,大喊道:“小朱啊,没事吧,我老远就看到这边站了几个人。”
朱齐回复没事。
等走近后又看到了中午那两年轻小伙,便也开心地打着招呼,擦痕并不明显,因此两位老人也没注意,只说着又见面了真是太巧了。
“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林向晚说。
也不是她想逃避什么,只是这会也要回去继续拍摄后面的剧情了,耽搁得太晚,她回家的时间也得拖迟。
“行啊,改天有空我们再一起吃饭。”陈辞说。
江叙的目光扫过郭叔手里的袋子,一次性包装盒上的贴条醒目。
等送走几人,重新停好车。
陈辞夸张地揉了下肚子,问:“咱去吃啥啊,快饿晕了。那保安也真是的,至于这么小题大做,浪费半天时间。”
江叙顿了几秒,若有所思道:“楼上好像有家淮扬菜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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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林向晚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江叙也真是的,明明就是他的错,还表现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都还没生气呢!
还有她发的那条朋友,过去三天也不见江叙给她点赞或是评论一下!最后她又生气地删除了。
正想着,手机又传来几声震动,她打开来看。
最爱吃年糕:【恭喜,进第二轮了。】
说起来,“最爱吃年糕”都好久没找过她了,现在距离结果公布都过了快一个星期了。
林向晚:【你消息也太慢了。】
最爱吃年糕:【我的错。】
这就直接认错了?林向晚还想着要怎样阴阳怪气一下,刚憋好的台词像被扎破了洞的皮球闷闷泄了气。
最爱吃年糕:【在准备第二轮吗?】
林向晚:【对啊,目前正在拍摄过程中,我要露脸了,我不神秘了。[可恶]】
最爱吃年糕:【哈哈。】
林向晚:【要不我们找个时间见一面吧,我请你吃饭。】
最爱吃年糕:【算了,我还想保持点神秘感。】
哦。
真的很可恶呢。
不过这样也好,林向晚觉得,对于网友来说,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与任何现实牵扯的陪伴会更长久一些。想到这,她又有些庆幸自己长得还算可以,不然说不定会吓跑年糕同学。
又想到,“最爱吃年糕”不想见她,是不是因为她长得不太好看?其实,林向晚并不十分看重颜值,除了对男朋友的人选颜控十足以外,对朋友并没有什么过分苛刻的颜值上的要求。
不对,那是因为她一直以来都默认“最爱吃年糕”是女孩子,她应该是吧?……她的网名和头像都很卡哇伊诶,不过也有可能是什么二次元宅男。
林向晚闭了闭眼,不能再发散思维了,要是她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年糕同学是个猛男,她一定会崩溃!
所以,她认可她所说的保留一些神秘感。
再次回到临港大学内,几人没着急回家,需先在小道上拍摄个郭叔夫妇牵手散步的画面。
朱齐有意多拍了几次,各个角度,尽量圆满地展现构图。等拍完,郭叔竟脸一横,不自觉留下泪来。
“我们那会年轻的时候,穷啊,我又经常出任务,就草草领了个证,也没拍什么婚纱照。”
郭姨给他递了张纸巾:“说这些干啥啊。”
“有一次抓小偷,我从三米高的地方跳下来,把腿摔断了,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都是你郭姨照顾的,那次之后,我就申请从前线退下来了。”郭叔一边擦眼泪一边说。
这场面令林向晚有些手足无措,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站在一旁无措地搓着手。
“等下次有空了,我再给您二老补拍个婚纱照。”朱齐笑道。
“这不耽误你事儿吗?孩子。”郭叔眼睛里放着光。
朱齐说:“耽误啥啊,我平时闲得很,等这次结束我们领导还说给我放假呢。”
骗人!
林向晚知道他在骗人,他们这行最累了,经常加班不说,作息也是颠倒的,有时候互联网上突发个什么新闻就得半夜起来干活。
但她没有拆穿,只是说:“婚纱什么的我来搞定。”
“你看这俩孩子。”郭叔看郭姨一眼,哭得更厉害了。
郭姨年轻的时候是高中老师,两人虽是青梅竹马,但工作后总是聚少离多,郭叔退下来做文员后总想着要弥补以前那段时光,但郭姨却被任命为高三年级的班主任,带了好几届毕业班。
最后两人心一狠,干脆决定不要孩子了,生了孩子也没时间陪伴,无法尽到父母的职责,那么不生也是一种善良,后半辈子只他俩相依为命,也是极好的。
林向晚暗暗下决心,以后有空了会多多看望郭叔郭姨,陪他们下下棋聊聊天。
回家之后,拍摄继续。郭叔和郭姨趴在书房门框边,脑袋往里探,第一视角直击拍摄场面。
书房里。林向晚举着手机上的手电正在翻阅中午发现的郭叔藏起来的文件。
看起来谍战味十足,最开始想的是直接开灯就好,但朱齐表示演戏就是要冲突强烈一点,郭叔郭姨双手赞同,林向晚便同意了。
镜头靠近,向下移,照到文件上的内容:
“长安公司推出的人身意外险”
林向晚仔细翻看了一遍,合同非常合规,长安公司她也听说过,没什么问题,父母年纪大了,确实需要买保险。
那为什么爸爸会那么紧张呢?
她凝神思索了一会儿,目光忽地定在右手边的报纸上,大字标题十分醒目:【一女子怀孕期间被丈夫推下山崖,竟是为了骗保!】
她的心猛然一震,犹如数千道闪电在她头顶上方盘旋,而后轰隆一声,暴雨连天。
爸爸不会是要杀妻骗保吧?
可是不应该啊,她的父母一向感情很好的。她想不明白,爸爸赚钱的初衷就是为了让妈妈和她有更好的生活,怎么会要杀害妈妈呢?
她闭了闭眼,霎时掉出几滴泪来。
朱齐把相机一扣,赞叹道:“牛逼,你这演技也太成熟了。”
郭叔郭姨也走进来,止不住拍手,郭叔作势擦了擦眼角的泪:“小林的哭戏太有感染力了,我看都不比电视上那些演员差,还长得比她们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