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没有说过,你骗人的样子很可爱。”
“你干什么?!”林向晚紧紧皱着眉头,甩开了他的手,紧贴着门侧身对他吼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要碰我,也不要离我那么近!”
似是不想撕破脸皮让江叙为难,林向晚又补了句:“你女朋友知道了也会不开心的。”
前座曹浩然传来警告的眼神。
“杨源!”
杨源听话地往旁边坐,和她保持距离,对待漂亮女人他总是格外有耐心。
“我女朋友,我哪来的女朋友?”
林向晚一时懵了,声音也减弱几分。
“刚刚那个女生……”
“不会吧。”杨源往后一躺,模样十分无奈,“那也叫女朋友?那我的女朋友不是能连地球一圈了,床伴和女朋友我还是分得清的。”
“……”
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林向晚噎住,抿了抿唇。
“有钱人在外面包养几个女大学生不是很正常吗?更何况是我这种长得帅活好又大方的黄金单身汉。”杨源头一次见到这种反应,还觉得新奇。
他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他又没有强迫任何人,这种事如果不是你情我愿有什么意思?再怎么说,他也是行业的佼佼者,优质男性啊,谁跟了他都不亏。
“你知道有多少人求着我睡吗?”
“……”
这么肆无忌惮地说出来,林向晚只觉得恶心反胃。
怎么办?
看着她这幅小白兔的样子,杨源突然不忍心对她说出那些威逼利诱的话了。
他仰仰头,像在思考,突然续道:“哎,江叙好像也是有钱人呢。”
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林向晚立马反驳:“你胡说!江叙不会的!”
“你就那么笃定。”杨源敛了笑意,正声道。
“……”
不等林向晚多做反应,他降了半截车窗,指着马路对面的那颗繁郁的大树,说:“你看看后面那个人。”
林向晚看过去,那个人似有察觉,躲进了树后阴影。她的眉心高高地竖起来。
杨源又将车窗合上,轻描淡写却又意有所指地说:“别担心,是你亲爱的男朋友派来的。”
林向晚看向他:“什么意思?”
“不是吧,你被跟踪了这么久完全不知道啊?你比我想象中单纯很多呢。”杨源装作同情地表态,“我想想,应该有好几个月了呢。”
“……”
“他能派人跟踪你,你能跟踪他吗?”杨源又毫不掩饰地笑起来,“你凭什么觉得江叙没有背着你藏其他女人呢?”
“……”林向晚心乱如麻,努力平复着呼吸,“我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你找来假装的?”
“你可以去问啊。”杨源说,“现在去问他,或者打电话问问江叙,我都没意见。”
“……”
“只要有钱,想要隐瞒点什么不是轻而易举吗?如果我今天不说,你觉得凭你自己的能力,能从网上知道我的私生活吗?”杨源说的很慢,试图以这种更为轻缓的方式攻破她的心理防线。
“……”
一时间鸦雀无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杨源没再继续加码,等着她自己想清楚知难而退。
林向晚握紧了手机,不管怎么说,眼前的男人也没有实质性地伤害她,她不能就这样把江叙喊过来。
将杨源的所有举动和话语一一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两遍,林向晚的呼吸变得绵长起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杨源,神色平静,定格几秒后,正经问道:“你也喜欢江叙吗?”
杨源:“?”
“情侣那种喜欢。”怕他理解错,林向晚又说。
“……”
前座的曹浩然“噗嗤”轻笑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杨源脸色变了,急忙澄清,“我只喜欢进别人。”
“哦。”
极为短促的一个音节,悠悠然飘在车厢内,就像在说:原来你想当上面那个啊!曹浩然还在憋笑,杨源嘴角一撇,彻底崩不住了。
“什么进不进的,我他妈不是同性恋!”
林向晚无辜地眨着眼睛,可她只是友好地询问了一下,又没下什么结论。毕竟他拐弯抹角说这么多,不就是想逼着她主动离开江叙吗?怀疑他的性取向也很合理啊!
这样看着他干什么!
妈的!
杨源气极反笑:“也不是双性恋!”
见他真被气得不轻,林向晚天真无邪地点点头,像是接受了他的回答,一脸大度地说:“我瞎说的啦。”
“……”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林向晚仔细地分析了杨源的话,如果江叙真像他说的那样,那江叙根本没必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对公众揭露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她不是唯一,那她也根本不值得被亲自找上门。
她继续说:“可江叙也不是傻子,他有长期合作的律师,还有经验十足的法律团队。他的钱不会都给我花的,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骗走他的钱。”
“……”杨源兴味盎然地看着她。
林向晚不能说自己对江叙的钱一点意思都没有,事实上,她也确实花了他的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是受益方,直说她不会动江叙的钱,杨源根本不可能相信。
她顿了顿,延续他的假设:“况且,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和其他女人也没什么区别吧,你会把钱都花在一个女人身上吗?你不会,同理,江叙也不会。”
车内再一次陷入沉寂,空气像被榨干了水份,干的人皮肤都快要裂开。
林向晚相信杨源说的他是江叙的朋友,虽然他的方式真的很蠢,可是从侧面来看,他也确实在为他做打算。只是这样,也会真的伤害到江叙。
“你们真的是江叙的朋友吗?”她又看了看前座的曹浩然。他就像事不关己一样一言未发,如同不论杨源的话是否起到效果,自己是否会真的就此知难而退,他都不甚在意,不得罪任何一方的圆滑做派,当真可恨。
“那你们应该比我更了解他的为人,你不应该在背后诋毁他,也不应该越过他做决定。”
“……”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要回家了。”
女孩的背影逐渐消失于夜幕,她仍然手捧着礼物袋,马尾不听话地小幅度在脑后晃悠。
一同下车的杨源抽完手头的烟,无意识轻呵了一声,他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进去。
“曹哥,你说的对,她确实不一样。”
“……”曹浩然敷衍地嗯了声,万事大吉。
杨源卑劣地想,如果他先一步认识她,将她占为己有该多好。不过他也还有机会,也许哪天江叙放弃她了,他还能趁虚而入。
至于她喜不喜欢自己,不重要。
偶尔强迫一次人,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
进了小区之后,林向晚快步走到黑暗处回头望了眼,杨源指给她看的那个人果然一路跟了过来,但没进小区。看来确实是江叙指派的人,不然她都挑明了,杨源何必还做戏做的那么全套?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江叙的号码直入眼帘。
今天的夜好像尤其黑,林向晚没打开手电筒,借着屏幕的微光往前走。她一边走一边想,她应该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江叙吗?
他派人跟踪了她这么久,她周围发生的每一件事他应该都了如指掌吧。
可是,可是,
那天江叙明明对她说,
——“有什么事都要记得告诉我好吗?”
那只是在试探她吗?
试探她会不会对他坦诚;
试探她会不会对他有所隐瞒。
他还是不信任自己啊。
也对,毕竟她是个有“前科”的人。
回到家,林向晚光速洗完了
澡,抱着膝盖坐到了飘窗上。窗帘微掩着,遮住了外面的光景,可她还是侧着头面向那边,一滴一滴掉着眼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
脚边的手机持续震动起来,在毛毛垫子上一点点挪动,震动声刺激着她麻木的心脏。
林向晚恹恹地伸出手,她没有和任何人通话的心情,却也忍不住想看来电人是谁。手机被翻转,江叙的名字跳进她的视线。
任凭手机继续发出声响,直到停止。
第二通电话打进来时,林向晚才吸了吸鼻子,接起来。
心有灵犀一般,谁也没有讲话。
她拿开手机。
通话时间显示00:20。
终于,还是她先耐不住性子,轻轻“喂”了一声。
听到带着严重鼻音的声音,江叙眉心一跳,心情也跟着沉了下去。
“感冒了?”
林向晚摇摇头,又忽地反应过来他看不到。
迟钝地补充:“没有。”
等了几秒,江叙问:“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