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韫天机_鲤鱼无虞【完结】(25)

  只在一刹,粉嫩的唇瓣便精准无误地贴上了极有棱角的下颚。

  昭昭心中大喊失误,又不给李行韫反应时间,唇瓣急急往上探索,磕磕绊绊之下终究是寻到了另一柔软的唇瓣。

  两唇相贴,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昭昭跪坐回床榻之上,声音委委屈屈:“陛下~”

  李行韫盯着那双湿漉漉的明眸,眸光深邃,喉结滚动:“别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

  .......

  片刻过后,屋外传来瑞福的喊叫声:“陛下,太医令来......”

  声音却是戛然而止。

  “瑞福公公,这是怎么了?”被又突然拉到屋外的太医令满脸茫然。

  瑞福讪笑一声:“陛下这会正忙,咱们过会再进。”

  就是亲眼目睹,他也仍是不敢置信方才瞧见的那一幕,他们往日那般漫不经心,喜怒无常的陛下,竟有一日发了狠似的握着娇女娘的下颚不断索取,似是失去理智,沉醉其中。

  半晌过后,昭昭脑袋已是一片浆糊,她默默腹诽,若不是眼下她被亲得发懵,她真是要信了李行韫讲的鬼话了。

  瞧着被他蹂躏过后的红唇以及迷离的水眸,李行韫神色暗哑,心下竟有想再继续的冲动。

  这般想了,他便这般做了。

  也不过许苕自己讲的,只管自己心里如何想,便如何做。

  只苦了还没缓过劲的昭昭又再度承受属于李行韫的强势掠夺。

  ......

  待太医给昭昭清理伤口退下过后,李行韫抚着昭昭的发丝,悠悠开口问道:“今日之事,你可有何见解?”

  “今日之刺客,似是因宜婳而往,可半道却是朝我而来,而最后那名内侍却又意欲刺杀陛下。”昭昭适才仅喝了碗汤,肚子饿得紧,这会她忍不住费劲用着饱受‘摧残’的双手拿起青提丢进嘴里,因唇里嚼着青提,她的声音含糊极了。

  她见李行韫盯着自个不说话,便又再度笨拙地拿起颗青提塞进他唇中,动作很是自然,像是本就该如此一般。

  “其实妾身眼下暂时也并无旁什的想法,只是心中隐隐有个预感。”

  昭昭顿了顿:“两波人背后之主当是同一人。”

  李行韫咬开青提,汁水瞬时间迸发喷溅在唇齿之中,甜腻又酸涩,神色淡淡。

  “那么依你所见,你认为此人是谁?”

  此言一出,适才似是痴念情人间的旖旎光景一时间荡然无存。

  余留试探与猜忌如同楚汉河界一般横隔在二人之间。

  昭昭眼睫微闪,略微迟疑才对上李行韫深不见底的眸色,终道:“妾不知。”

  李行韫凑近几分,面上仍带着淡笑:“当真不知?”

  昭昭直直盯着他唇上挂着这一抹笑,一阵警铃敲响心中浑噩。

  “妾当真不知。”

  李行韫眉眼轻扬,微微颔首,举手投足间依旧是那般不羁之意。

  昭昭却是渐渐看不清他的神色。

  昭昭原先觉着若是她适才说出李元鹤的名字,兴许会打消些李行韫对她的疑虑。

  可也仅是兴许。

  因为只在方才那一瞬,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萦绕在她的心头。

  是否存在一种可能。

  即。

  从始自终,李行韫从未信过她半分。

  无论她究竟是不是李元鹤的人。

  第21章 许承直 可偏有那么一抹明……

  入了秋,晨间的阳光便也没那讨人厌,园中遍地染了秋日的痕迹,这一派风柔日暖的好景象,倒也抚人心弦。

  说是到京郊度假,可那李行韫到底也没能闲下来,朝堂些许事宜还没处置妥当,便是又到书房里头批阅奏折去了。

  昭昭时常在想,做皇帝究竟有什么好,那些个积压已久的奏折文书,屡出状况的州地矛盾,再加上时不时的天降灾祸......几乎每一样都空惹人心烦。

  入宫认识李行韫以来,他似乎每日都繁忙不已。

  可偏偏多少人为争夺此位命丧黄泉,背地又有多少不能在亮光之下所瞧见的阴谋龌龊在持续不断地上演。

  他们仅堪堪是为权势二字么?仅为享得天下之人皆为自己臣服的快意么?昭昭不明白,她分明觉得无拘无束才是更应得天下之人竞逐。

  昭昭没唤上芮儿一道,只一人在这偌大的竹阑园寻了一僻静处儿坐着。

  不知是谁建起的秋千,正巧遂了昭昭的愿。

  昭昭心绪纷乱,便就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秋千。

  那件事至今毫无进展,她不知道自己耗了这么些时日在宫中究竟是对是错。

  “微臣参见蕙姬娘娘。”身后忽地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昭昭都不必回首,便已猜出来人是谁,只是她略有些意兴阑珊:“沈郎君这是在跟踪我?”

  “娘娘莫要怪罪,”沈禹松缓步走到昭昭跟前,“若非如此,微臣寻不到旁的机会与您相见。”

  昭昭终是抬眼看他,轻笑一声,似是讥讽:“沈郎君也知道,与妃嫔私下会面并非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好事。”

  “既如此,还请沈郎君以后别再来单独寻我,莫要让怀兰挡了沈大人的青云路。”

  沈禹松自中秋夜宴领命抓住凶手之后,李行韫便是封了其江州郡守的地方官,只待历练三年便回朝考察,若是彼时查验之时,沈禹松当真有治理政务之能,便应许太尉之位。

  起步便是三品郡守,沈状元的青云高升之路,可谓是指日可待。

  身侧的郎君闻言似是微怔,许久昭昭才听见一声轻叹,他的声音似是带着几分无奈。

  “公主殿下,您不必如此。”

  昭昭暗暗攥紧了手中的牵绳,她已记不清有多久没听过这个称谓了,分明不过几载,却倒像是前世的记忆一般,要翻找之时已然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岱州万万不可降啊!殿下!”

  “殿下!如今城关已然失守,咱们快逃罢!”

  “对不住了殿下,这是小将军的遗愿。”

  一时间,无数个人影似乎一齐出现在她眼前,重重叠叠,恍恍惚惚。

  .......

  “微臣这条命是殿下救下的,若无殿下,便是没有今日能得偿所愿的沈禹松。”

  沈禹松出身乾元寒门,早些年间乡里遭了旱灾,粮食竞相枯死,百姓苦不堪言,饥荒闹事,他被迫成了四处逃难的流民,一路南行,却在途中遭遇劫匪,于混乱之中重伤昏迷。

  再度醒来之时,他发现自己被缙苍村户救下,原自己已然阴差阳错踏入了缙苍的境界。

  应是缙苍偏南的州地,那处并无旱灾,气候湿润,且并不甚繁华,比起北边的城镇来说略显荒凉。

  可却比实在算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居处。

  他虽是书生,可从小随着父亲习武,也有着一身好气力,便就在一座鲜少人烟的荒山中建了一间虽简陋但还勉强算是能住人的茅草屋暂住下来,平日里便靠挖些山上的野菜,打些林间的野味为生。

  虽穷困潦倒,可他不曾自己欲步入朝政的夙愿。食物充裕之时,他便会拿些野味去集市上换几个铜板,再到书铺里轮流借着书卷,日子就这般勉勉强强过了下来。

  只是后来才发现那座荒山遍处布有猎户为山间野兽而设的陷阱,有那么一日他稍有不慎掉入陷阱,劫难过后他本就重伤未愈,那番毫无设防掉入陷阱之后,他便只余留那么一口气撑着。

  他就那般浑身是血地躺在坑洞之中,浑噩之中瞧着天色从暗到明,再从明至暗,他原以为自己此生便就于此到了尽头。

  可偏有那么一抹明艳的色彩闯进了日复一日的明暗之中。

  “阿珉,你快过来瞧,这里面是不是有个人呀?”

  他就这般被那小女娘救下了。

  许久以后,他才知道那女娘便是缙苍养在岱州的封地公主,殷昭澜。

  只听见‘救’一字,脑海瞬时闪过断断续续的画面,昭昭轻晃脑袋,缓缓对上他的视线,却依旧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又熟悉。

  一丝失落飘闪而过,沈禹松垂首道:“长风彼时不过一个无名小卒,公主兴许并未挂心。”

  长风,长风,好生耳熟的名字,她好似在哪里听过。

  昭昭呢喃默念着二字,再度轻轻晃了晃隐隐作痛的脑袋。

  不对,她总觉得不该是这般,她好似忘记了什么。

  沈禹松似乎也察觉到眼前昭昭的不对劲起来,他皱着眉,欲往前靠近一步,却又想起什么似的,生生止住了步伐。

  “沈禹松。”再抬眼时,那女娘的眸色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不知为何,心底总有道声音告诉她自己,眼前此人于她无害。

  “我能信你吗?”

  沈禹松望着那双带着迟疑和迷茫的明眸,他曾见过这双眼中的肆意,坚毅,欣喜,真诚。

  这还是头一回,他在这双清澈干净的眼眸之中瞧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情绪。

  他沉默不语,伸手在腰间探寻着,继而缓缓抽出一物,竟是一柄弯月状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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