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万两?李将军当真有通天本领赠与小女?”姜莫璃勾起摄人心魂的一笑,妩媚如月下牡丹,足以让在场所有人为之神魂颠倒。
“当然,我李某家财万贯,屈屈黄金万两又如何。”李申拍了拍胸口,拿起桌前的酒杯又是一番痛饮。
不消片刻,不知是在座的谁先鼓起了掌,惹得众人跟着纷纷附鼓起了掌叫喝了起来,更有看热闹者拿起纸笔墨将李将军今日所言豪言壮语记了下来以备后日不承认自己当日所说。
“都说千金难买美人笑,这还真真非千金,万两黄金才行啊。”有些眼红的文人墨客叹着气,望着手中费尽心血所做之诗,二话不说将其撕成碎片洒在搬空,似是心碎之模样。
柳丹阁一角的梅花院内,梅花虽已败落,可却依旧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阵阵梅香,令人心醉。
屋内檀香袅袅,姜莫璃伸手拉着李将军,身姿袅娜,缓缓将他领进屋内,轻轻阖上门。
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李将军一改当初衣冠楚楚的模样,瞬间如狼似虎一般扑向姜莫璃。
姜莫璃吓得慌忙躲闪到一边,李将军此刻脸顿时阴沉了下来,压低声音,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好似下一刻就要翻脸:“姜姑娘这是喜欢欲擒故纵吗?”
姜莫璃望着李将军阴沉却又因酒气而涨红的脸,露出不易察觉得逞般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胸脯娇嗔道:“将军别急嘛,您难道忘了方才在雅座所说之话?”
李将军闻言阴沉着的脸瞬间笑得龇牙咧嘴,牙龈外露。他上前钳住姜莫璃的下巴,用那双黝黑粗糙的大拇指来回摩挲着,啐了一口,恶狠狠道:“好啊,你就等着吧美人儿,屈屈黄金万两,不过多时我定能让你乖乖臣服于我。”
姜莫璃一手抓住李将军不安分的手,一边暗送秋波,媚眼如丝娇滴滴道道:“那阿璃可等着将军哦。”
到底是谁臣服于谁还不一定呢,姜莫璃腹诽着,内心早已把李申全家问候了一遍。
*
夜里,阴风阵阵。
将军府西南边的角门被缓缓打开,一男子脑袋悄悄向外一点点探出。
“老爷,真不用小的一同随行吗?这一路说不准会遇到什么不测。”男子身旁的侍卫说道。
“不测?我可是当朝大将军我能有何不测?”李将军眉毛倒竖,吹着胡须不屑一顾道。说罢便一个翻身上马,策马飞驰。
而在黑暗处,姜莫璃赤红鬼魅的双眼正散发着幽光,一缕幽魂一般紧紧追随着将军李申的一举一动。
当今国库尚不充盈,又要修建宫殿,赈济救灾,支援前线,官员的俸禄逐年递减。像李申这样的大将一年的俸禄尚且有四千五百石,更遑论其他普通官员了。
所以当他夸下海口说自己家财万贯,万两黄金博美人一笑之时,姜莫璃便觉得此事定有猫腻。
姜莫璃装作被拐女子故意混进这青楼就是为了调查近日京城频发的女子被拐一案,直觉告诉他这些时日以来发生的一连串案件绝非巧合,定有什么关联。
黑马刚开始还走的官道,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后路程逐渐偏离,行至一处山间小道。
荒野间,杂草丛生,山路崎岖,疾行的马儿也变得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路。
似是觉得马儿的速度太慢,李申狠狠抽打着马儿的背,马儿感受到疼痛在黑夜中撕嚎了一声,不顾前路是否是坦途,飞一般快速向前疾驰。
未过多久,山路已过,闹市忽现眼前。
转过无数个拐角,来到闹市僻静的拐角处,那里漆黑一片,李申悄悄推开柳丹楼的一处偏门,便有人立刻迎了上来。
“李将军,可让我好等。姑娘都给您准备好了,就差您过目了。”手持蒲扇的老鸨面带堆笑谄媚道。
姜莫璃仔细从远处看老鸨的样子,这柳丹楼的老鸨竞和风阙楼的老鸨长得一模一样。
“既是妈妈所挑之人,哪还需要我李某过目?”李申并不理会她的客套话,说话空隙,早已径直朝柳丹楼后远处快步走去。
后远处只有一简陋的茅草屋,推开茅草屋,里面竟藏着十几个十五六的妙龄少女,手脚皆被捆住。
姜莫璃见到此景,心道这不是自己当初刚被带到这里时所处的地方,只是自己的容姿被老鸨看中罢了,而这些没被看中的女孩子不知会被如何处置。
只见全身被束缚住的女子们睁大着无辜的双眼,眼泪簌簌下落,身体止不住颤抖。
“别怕,乖乖听妈妈的话,你们会没事的。”老鸨蹲下身,拍了拍其中一女孩的头,依旧皮笑肉不笑。
女子听了这句似是宽慰的话并未因此感到放松,神色反而更加紧张。
“乖,照着我的话做你们便能过上更幸福的生活。”老鸨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见老鸨吩咐下人将姑娘们手脚上的绳索一个个解开,让姑娘们都站了起来,只可惜,他们的双眼依旧被黑布蒙着,想逃跑也看不见外面的世界。她们能做的也只有缩成一团等待着这些人下一步的动作。
那几个姑娘乖乖站了起来,在老鸨的指挥下排成一列。不消片刻便有几个人将一袋袋的麻袋带了上来。
老鸨不由分说,命下人将几个麻袋都打开,掏出里面的黄金,将手上一点点的黄金分到十几个姑娘们的手中。
几位姑娘接过黄金便将其藏进衣袖还有腰带中,甚至连身上私密的地方也被要求装上几颗黄金。
正当一个个接过黄金后,此时缩在角落分外不起眼的一姑娘不知何时竟凭借一己之力悄悄将绳子解开,趁众人未注意之际快速冲向门扉处。
老鸨斜眼瞥见角落处竟有人触碰了她的逆鳞,脸瞬间阴沉了下来,立刻将其抓住,柔弱的身躯就这么被摔落在地。那女子不顾疼痛挣扎起身却再次被老鸨肥厚的大手一把按压在茅草堆上。
女子依旧不肯屈服,狠狠在老鸨脸上涂口口口水,老鸨龇牙咧嘴地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狠狠删了女子一巴掌。
“好啊,算你狠,今天到要给你点颜色瞧瞧。”说着一把揪起女子的头发将她拖至跟前,从麻袋里抓一把黄金便往女子口中塞去。
女子奋力抗拒着,挣扎着,然力量悬殊,终是抵不过对面惨无人道的蹂躏。
在暗处观察的姜莫璃见到这个场面神色一凛,讶异万分,双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
真的太过残忍,姜莫璃止不住地摇头,心里暗恨什么也做不了,上前相救就会暴露自己的行踪。敌人的实力尚未摸清,就这么同他人正面对峙实是不明智之举。
况且,即使这些女子离开了这间茅草屋,很大可能也只是他们肮脏勾当的一环,交易的牺牲品罢了。
想到这里,姜莫璃看向眼前女子的眼神又多了分同情与怜悯。
此时女子已躺在冰冷的茅草堆上一动不动,早就没了气息。只是眼睛依然瞪着茅草屋的屋顶,死不瞑目。
“哎?人怎么死了?你怎么不让她先把黄金吐出来啊!”一旁的李申急眼了,瞪着铜铃般的大眼指着老鸨气急败坏道。
“将军莫气,人死虽然不能复生,可所有之物倒是能够带走的。只要将她的尸体剖开,再将黄金取出不就是了?”老鸨低眉顺眼面色狡诈道。
李申闻言点了点头,似觉这也是个办法。
“还是妈妈想得周全。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是国库里的金子,不是你们青楼更不是你个人的,下次做这种事之前记得支会声我李某。”李申看也不看老鸨一眼,只是盯着死去的女子的身体,冷哼一声道:“虽也不算绝色,可长得也不错,就这么一命呜呼了倒是有点可惜。”
“哎呀,李将军想要好看的姑娘可不有的是,我们这柳丹楼,还有风阙楼,李将军想要多少姑娘我都给您弄过来。”老鸨手拿蒲扇拍拍胸脯笑得谄媚,厚重的脂粉配合着挤眉弄眼的表情像是要裂开一般。
暗处,姜莫璃暗自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忽然自己的左肩被拍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谁知右肩也感觉到被什么拍了一下。回头望去,竟是方才那女子的鬼魂在自己的身后飘荡。
“姑娘,你也是来报仇的吗?”方才吞下黄金的女子似是死不瞑目,并没有投胎,而是选择继续留在世间。
“是啊。”姜莫璃回答道。为了不耽误调查,最简单明了的方式就是不透露太多。
“那这个也许可以帮到姑娘。”女子幽幽道。
只见女子的嘴大张,片刻口中竟金光闪烁,慢慢地似有什么东西从口中溢出,紧接着女子手上便捧着几锭黄金,正是她方才吞下的那些,再细端详这些黄金,底部皆刻有“军饷”的标志。